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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她姑父从前也没少借着侯府的势谋利,如今赵玦出事了,竟然只肯给二十两银子,也太过分了些。这点钱,连一个孩子都赎不出来。若换了是素绢等几个下人,也许能一年不愁温饱,可换了是赵演,哪怕是他一个人用,也顶多能撑个把月而已。
赵漫想到这一点。心中恨恨:“都是势利小人!见我们家坏了事,便一个个避之不及。等将来我们东山再起了,看我们怎么收拾他们!”
赵演想到自家如今的情形,知道妹妹这话只是气话罢了,便去看小弟:“你们在牢里过得还好吧?有没有生病?我们先回家去。好生洗一洗,换了干净衣裳,先吃饭再说。我叫人做了弟弟妹妹爱吃的菜。”赵沥哭着鼻子说:“我要吃合香斋的糖卷果!”赵演只想要哄弟弟开心:“好,就依你,哥哥一会儿就打发人去合香斋买糖卷果。”赵沥立时破涕为笑。
赵漫已有十一岁了,这两年也跟着学了些管家之事,知道点柴米油盐。便有些担心:“合香斋的糕点要一两银子一斤呢,咱们家如今还有那银子么?哥哥别太纵着小弟了。”赵演笑道:“不过就是糖卷果罢了,你们在牢里受了这么久的罪,难道连一点糕点,都吃不得?放心,这点钱咱们还是有的。”赵漫这才不说了。
她将赵沥抱起放上马车。回头瞥见赵湘,面带倨傲地抬起了下巴:“姐姐傻站着做什么?如今可比不得从前了,别以为还有丫头来侍候你。我哥哥方才说了,家里没钱,你再摆大姐的款儿。当心我们把你赶出去,你就只能沿街乞讨了!”
赵湘被气了个倒仰,心中只骂“蠢材”,如今都是什么时候了,赵漫还只顾着跟她争闲斗气,又宠着弟弟乱花钱。就算父亲已经不在了,她还有祖母,还有大哥呢,小钱姨娘还在大狱里,这个家还轮不到他们几个庶孽做主!
她板着脸跟在赵漫身后上了车,很快就被妹妹挤到了角落里,接着赵演也钻了进来,这辆车本来就小,一下挤进了四个孩子,其中三个都已经超过十岁了,车厢里顿时变得密不透风。马车很快就行驶了起来,但这位车夫的本事不怎么样,把车赶得十分颠簸,还在一路嘟囔着他们把他的车给熏臭了。
赵漫忍不住要骂人,才骂了两个字,就被赵演捂住了嘴:“好妹妹,小点声吧,我是好不容易才雇到车的。家里的车没了,车夫跑了,留下的人我也都打发出去找事做了,不然哪里有钱吃饭?横竖就是一会儿的功夫,你且忍一忍。”赵漫这才悻悻地住了嘴。
赵湘在车厢里坐得很不舒服,便在那里闭目养神,也不理会其他人如何。车走到半路,她忽然睁开眼,问赵演:“二哥既然没有银子赎人,也借不到钱,那莲姨娘的银子又是从哪里来的?该不会都是找小二房借的吧?小二房也许会沽名钓誉,把我们姐弟几个赎出来,可绝不会借银子给莲姨娘回娘家。方才莲姨娘在衙门门口分明就是雇了车,抱着小妹走的,她还说要回娘家去,再也不跟我们在一处了。”
说到莲姨娘,赵演就一肚子气:“那贱人死精死精的,当初你们刚被抓时,房子还未被查封,家里下人也未散尽,她就从家里偷了些值钱的东西出来,当了换成银子,另外赁了屋子住。我虽不知道她到底当了些什么东西,但想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出来后找她要银子,好去赎你们,她跟我说,只有二百多两银子,若是不够赎人,我会先赎谁?这还用说么?自然是祖母、娘和弟妹们最要紧。我才不信她只有那点钱,就吓唬她,她再不拿钱出来,我就不赎她生的那个小丫头了。谁知她立刻就翻了脸,无论如何也不肯给我钱。我急了,在她屋里混找一通,只找到几件衣裳,银子半点不见。再去寻她,她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房东还来找我要房租钱,我只好先走了。她说要带着小丫头回娘家?那可不行!要走可以,把钱留下来!那可是我们家的银子!”
赵湘强忍着怒气看着赵演,心想需要收赎的。也就是他的祖母、生母和弟妹们,他不说是所有人,还特地这样一一细说,分明就是没把赵湄当成是亲妹妹。这还不够,他还要向莲姨娘点明了不赎赵湄,这不是明摆着要激莲姨娘翻脸么?哪怕是先哄着人,把银子弄到手了,再说不赎赵湄的话也行。别说莲姨娘只有这一个女儿,丢她就是丢了莲姨娘的命根子,换了是小钱姨娘生养了好几个孩子。有人说要丢下她的儿女之一不管,她也一样会翻脸。这样的道理都不懂,果然蠢货的哥哥也一样是蠢货!
赵漫不知道大姐心里在想着什么,她也跟着骂了莲姨娘几句,又对兄长道:“那贱人走得太快了。我们又不知道她眼下在何处,要追也来不及了。还是先想法子弄点钱,把娘先赎出来再说吧。我听说莲姨娘就是去求了小二房,我们姐弟几个也是小二房出钱赎的,要不,我们去找小二房的人要钱?”
赵湘顿时脸色大变:“胡说!我们两房人素有大仇,况且他们早已将我们出族。不承认我们是赵家子孙了,如何还会借我们银子?”
赵漫不以为然地道:“若他们真的不管我们,又怎会拿银子赎我们姐弟出来?可见在他们心里,就算是把我们出了族,我们也还是曾祖父的骨肉,祖母还是曾祖父的儿媳妇。我们过得不好。祖母在流放路上出事,曾祖父在天之灵必然会怪他们无情的,世人更是会看不起他们,他们又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借钱?”
赵湘忍住气道:“若他们真的这么想,方才就不会只赎我们。而是把祖母和姨娘也一并赎出来了。他们既然不肯赎,那你就算求上门去,他们也不会答应的!”
“那怎么一样?”赵漫反驳道,“我们姐弟是赵家血脉,祖母和娘却是外嫁而来的,他们不肯赎也不奇怪。我们再上门去求一次,不怕他们不答应。况且,他们家不缺钱财产业,怎么也该分我们一点,不然我们难道真要饿死?”
这回倒是赵演出面反对了她的建议:“不成的,他们绝不会这么好心,今日会将你们赎出来,我还怀疑他们会不会是打了别的主意呢。”
赵漫不解:“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赵演便给她解释了一番。原来他出去找人借钱时,先找的是素日与自己相熟、同是在政治上倾向颖王,但其父兄罪行并不深重,只是被判了流刑或是革职的人。他们的家族也许从此一蹶不振了,他们本身的功名也被革除了,还有不少人被抄了家,但性命却是无碍的,又有许多姻亲故旧可以依靠。别的事他们未必帮得上忙,但借点银子应该不成问题。他事先还打听过,这些人家中入狱的女眷和孩子都陆续被赎出来了,证明他们在钱财上都还有一定的余力。
可是当赵演上门求助时,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把他打出门去了,看他们的态度,直把他当成了大仇人一般,恨不能把他一口咬死。他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随着谋逆案案情日渐明朗,犯人都在招供后陆续被判刑了,这些被抓起来的人自然也就知道,是赵玦将他们供出来的。而当初赵家二房无意中救起了遇险的太子与广平王世子,也是借了赵玦的名义避过逆党的搜查。后来赵玦发现了赵家二房所为,不但没有马上告知同伙,反而还私下去寻赵郡公夫人的晦气,结果势单力薄地被赵家族人抓了起来。他被擒后,为了活命,主动说出了洪文成的所有计划,又将所有与颖王府有勾结的人,无论有没有参与了谋逆,全都供出去了。那些赶走赵演的人,心里一直在想:就算颖王坏了事,他们又不曾参与过谋害太子,凭什么也要被判刑?这一切都是赵玦害的!
因此赵演对赵漫道:“父亲之所以会供出那些人,还不是因为被郡公夫人和赵氏族人抓住了么?他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父亲的谋划之所以会失败,也是因为郡公夫人和她的孙子孙女破坏了洪将军的计划。他们家难道真是为了忠君,才会这么做么?一个不明事理的老太太,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哪里有这样的觉悟?还不是为了把我们家彻底压倒?他们就是存心要害我们家,父亲已经被害死了,他们花钱赎我们,不过是为了赎罪,但即使如此,我们也不能跟他家来往了,这个仇,我们一辈子都不能忘!”
赵漫听得义愤填膺:“他们真的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怪不得祖母和娘常说,他们都不是好人,就是为了霸占曾祖父留下的爵位和家产,才会欺压咱们家,又把咱们一房逐出宗族的。既如此,我们就再也不理会他们了!”
赵湘看着他们兄妹满面气愤的模样,决定要保持沉默。其实当年两房人之间的恩怨,她略知道一些,祖母也没少在她面前抱怨她母亲多事,给家里带来了麻烦。但她心里还是恨着小二房,若没有他们,她母亲还好好地待在家里呢。
赵沥这时候怯生生地插了句嘴:“父亲真的死了么?”
兄妹三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赵演摸着弟弟的头,安抚他道:“其实我们早就料到这一日了,沥哥儿也无需太过伤心。昨儿父亲在午门行刑,我都不敢去看,是家里人把他拉回来埋了的。父亲已然入土,家里没有银子了,一些虚礼,我们也不好太过讲究,省得旁人非议我们还在惦记着反贼。”
赵漫哽咽道:“方才莲姨娘那贱人还在说,是她埋了父亲呢,可见是在撒谎!虽不能给父亲风光办后事,但我们也该正经换上丧服,守上三年孝,只不知父亲埋在了哪里?明儿咱们也该去给他上一炷香。”
赵演语塞,他哪里知道赵玦被埋在了哪里?因为买不起棺木,只能用一张席子将赵玦卷了,另用一块布包起被砍掉的头。他不敢看那血淋淋的尸首,事情都是莲姨娘和下人们办的。他一直在外头找人借钱,好将母亲与妹妹小弟赎出来。
反正一会儿问家中下人就行了。他暗暗想道。
没想到他们回到租下的小院那里,家中却是门户大开,院中一地狼藉。屋子里的箱柜都被打开了,家具也都七歪八倒的。赵演大惊失色地去问房东这是怎么回事,才知道,官差刚刚找过来,把他家下人给带走了。下人们匆忙间收拾自己的行李,也就是几件换洗衣裳而已。
赵家家产被抄没,这家产,自然也包括卖身的奴仆。
赵家兄妹四人站在一片凌乱的小院当中,惶然失措。更重要的是,赵玦到底葬在了何处?有谁来告诉他们一声?
☆、第一百六十二章 欺骗
干站着有什么用?赵演兄妹四人发了一会儿的愣,还是接受了现实。
没有下人侍候,他们几个自小养尊处优的孩子真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幸好房东非常和气,见他们当中还有一个年纪幼小的孩子,便主动帮着把房子整理了一下,烧火煮了些热水,让赵湘姐弟三人可以洗个热水澡。
不过房东再好心,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一直帮赵家兄妹干活的,看到时近傍晚了,就告辞回了自己家里去做饭。
厨房里还有些米面肉菜,赵演今天出去接人之前,曾嘱咐了下人做一桌好菜出来,但下人们被带走得早,没来得及做好饭菜,只把材料洗过切好了。赵漫便指使起嫡姐来:“大姐姐从前成天捣鼓些汤汤水水的讨好祖母,想必是擅长厨活的,今晚的饭菜就交给你了,记得把柴都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