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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他是太子，对他来说这应该算是权谋。虽然觉得这个人实在工于心计太可怕，她还是在心里纠正自己。
程雪音这才反应过来，“照你们这么说太子不是为了选妃？这一切根本就是个饵？就是为了在杀掉镇北王，诬陷镇北世子后，他还可以控制着顾莞尔，然后顺利吃掉镇北王府？”
苏莲城点了点头，“郡主说得对，从下圣旨让你们三位郡主进京恭贺太子册立，这件事应该就已经谋划好了……”
不等他说完，程雪音已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人太可怕了。我去告诉顾莞尔。”
程雪啸和苏莲城都是嘴角微抽，楚椒一把拉住了程雪音，“没有用，现在曹女官已死死无对证，这只是咱们的推测，没有证据，顾莞尔不会相信你。”
虽然觉得这推测合情合理，但没有证握，依旧只是推测。虽然楚椒觉得苏莲城最后所言，应该就是真相。
程雪音其实心里也明白，所以楚椒才能拉住她。
楚椒见她满脸都是同情不忍之色，也叹了一口气，“顾莞尔虽然讨厌……”她说了半句，又叹了一口气。
长风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怪可怜的，被骗得好惨。”
“至少顾莞尔和镇北世子的性命一时半会是无碍的。”苏莲城说。
只要她能聪明一点，别把镇北的家底告诉太子就行。他在心里说。
太子一直做出姿态想要选顾莞尔为太子妃，一方面是为了让镇北王和世子不设防，但更重要的是他太想吃下镇北潜藏的势力了。镇北王府庶子虽多，但是太子肯定已经打听清楚了，庶子们并不知道这些秘密，反而是顾莞尔，因为是嫡女，又一直掌管着镇北王府，算是镇北王的一条臂膀，所以是知道的。
“我可以去见镇北世子，只有他的话才能让顾郡主相信。”程雪啸突然说。
第69章 不配为君
听程雪啸说要去见镇北世子，除了楚椒，别人都没有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就好象觉得他是要大大方方走进监牢，探访一个普通犯人似的。
怎么可能！
“夜探大牢这种事，可是很危险的。”见居然没有一个人出声反对，楚椒忍不住说，特意把‘夜探大牢’四个字咬得重了些。
程雪啸微微一笑，看了她一眼。
“我哥武功高，没事的。”程雪音满不在乎的说。
“这种事就算武功高也挺危险的。”楚椒咕哝。
程雪啸的笑容又大了些。
“你要小心。”楚椒叮嘱。
程雪啸点了点头。
“镇北世子并没有关在刑部大牢，而是被太子秘密关押了。太子应该是怕镇北的人会劫狱。”苏莲城说。
“那更好，如果关在刑部大牢，需要杀人时反而有顾忌。”程雪啸说。
楚椒感觉自己好象真是白担心他了。
“那我现在就去打听他被关在哪里。”苏莲城说着，站起身来就要走。
程雪音一把拉住他，“这件事能告诉刘姐姐吗？”
苏莲城被她问得愣了愣，“你不问你哥，为什么要问我？”他问道。
程雪音也愣了愣，“刚才我哥就没怎么说话，那些话不是都是你说的吗？”
苏莲城无语凝噎，还以为你终于发现我比你哥聪明，明白过来有事要先问我了呢！
“镇东王府虽然只有常清公主和静宁郡主二个女子，但有信王在，消息也会很灵通。现在这些只是咱们的推测。镇北王已死，剩下的三家异姓王越早联起手来越好，这些话肯定要告诉镇东，但等你哥见过镇北世子再说。”苏莲城说道。
程雪音点了点头，楚椒却看着苏莲城，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
异姓王，联手！
楚椒前世的历史学得不好，这一世这个时空的历史更是学都没学过，不过异姓王联手，当然是为了对抗削藩。
她扭头看向程雪啸，你早就想到了皇上或者太子要削藩，所以你肯定不会娶香华郡主吧？
程雪啸见楚椒怔怔的看向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姑娘想到哪去了。
楚椒突然笑了笑，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
皇上或者太子要削藩不过是推测，就算这个推测正确，那以镇西的兵力之强，也许皇上不想兵马相抗，更希望弄个联姻和平解决呢！
“你们放心，今天的话我一句也不会说出去的。”楚椒定了定神，看看程雪啸，又看向苏莲城，认真的说。
刚才八卦得那么兴奋，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大背景，原来镇西、镇南还有镇东面临同样的危机呢！她在心里说。
“我们当然相信你。”程雪音笑着说，伸手挽住了楚椒的胳膊。
楚椒笑了笑，我也相信你们，就算出事了也不会把我一个小厨娘卖进去的。她在心里说。
苏莲城正在后悔说漏了嘴，见楚椒突然冒出一句绝不泄密的保证，不由得心中一动，说道：“我虽然一直心里明白太子殿下想要消除异姓王，却没有想到他会利用选太子妃为饵，现在看来这位太子殿下真是既有心计又放得下脸面身段，着实令人佩服。”
听他这么说，楚椒深有同感，立刻点了点头。
苏莲城挑明了这句话原本就是为了试探她，见她点头，不由得微微一笑。真没想到她这么聪明，自己刚说漏了嘴提到了异姓王联手，她看上去很是惊讶，现在自己再说消除异姓王，她就不再惊讶，只是点头了。
不过片刻之间，她就想到了这一点。
而且神情之间并没有惊惶害怕。
苏莲城敬佩又满意，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古怪。楚椒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厨娘，连京城都没有出过，知道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外地美食也就算了，居然能从自己说漏的几个字中想到这么多，实在是聪明的过分，有点匪夷所思了。
至于她没有害怕，也可能是看到自己和西武将军这么镇定，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样的人不配为君。”他心里正想着，就听到程雪啸开口说道，语气坚定，斩钉截铁。
苏莲城看向他。
“虽然兵法里也有美人计，但这样设计陷害自己的臣子，这样的人不配为君，也不值得佩服。”程雪啸看着他，郑重的重复了一遍。
苏莲城瞪大了眼睛也看着他，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样的人不配为君。”他同样郑重的说。
也许程雪啸只是在说兵法或者君威君德，但苏莲城觉得自己这个头点得仿佛有千钧之重，顿时就把关于楚椒的疑惑丢在了一边。
雅间内的气氛有片刻凝滞。
“这句话我也绝对不会说出去。”楚椒笑着说。
众人都笑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打听镇北世子关在哪里，如果明天还打听不出，就先去镇北王府吊唁。”苏莲城说。
程雪啸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苏莲城开门而去，楚椒看向程雪啸，“你要去探狱，你不去准备准备？”
程雪啸看着她，想着那句‘其实我只看到二个人抱在一起，衣衫凌乱，并不能确定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至少那时不能。’
小老板懂得还挺多！
“不用准备什么。”程雪啸淡定的说。
“你刚才进来时说你在做点心？”程雪音兴致勃勃的问道。
楚椒……
你刚才那么激动的要去见顾莞尔，怎么还没有忘了点心呢？
长风口中被骗得好惨的可怜人，此刻正依偎在太子怀中，一身素服白衣，柔弱得就好象是纸糊的一般。
爹爹暴亡，哥哥被抓，顾莞尔一边急一边哭一边骂，忙了一夜，确实已经是筋疲力尽。太子昨天晚上抓走哥哥之后，又把爹爹院中的所有人都带走了，和她只是匆忙说了几句话就亲自审问去了。此刻顾莞尔伏在他的怀里，被他柔声细语的安抚着，终于定下心来。
“出了这样的逆伦大案，朝廷大为震动。我怕世子关在刑部大牢里不好过，就暂时把他安置在我的别院里了。你放心，虽然也是关押，但我特意叮嘱过，世子的饮食起居都不会苛刻，更不会有刑讯逼供。”
“多谢太子。”顾莞尔哽咽着说，“我哥不可能弑父，一定是那个曹贱…人做的，太子殿下一定要为我哥做主。”
第70章 安抚
听顾莞尔说是曹婉娥毒死了镇北王，李怀锦在心里笑了笑，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柔声说道：“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能想出办法替世子脱罪的。”
“事到如今，我就全仰仗太子殿下了。”顾莺尔说着，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我刚才进来时去灵堂给王爷上香。”李怀锦依旧轻轻拍抚着顾莞尔的后背，一边缓缓的说，“灵堂上只有镇北的长史在支应，看着有点不象样。这样的大案，世子肯定要等刑部审出一个眉目来才能回府，你有没有给辽城王府送信，让庶子……”
顾莞尔趴在他的怀里，正呜呜咽咽的哭，一听到‘庶子’二字，顿时就抬起头来。“不用让他们过来，一个有用的都没有，只会给我添乱。”她一夜没睡，心火正旺，此刻心里一急，这几句话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刻薄之意尽显。
“可是王爷暴亡，世子被押，王府总要有一个主事的人。”李怀锦仿佛没有注意到，柔声哄劝说。
“我爹在时也从来不用他们，不管大事小事都只告诉我和我哥。”顾莞尔说。
李怀锦原本就是担心信报不准，听顾莞尔这么说，暗暗放心，笑道：“既然这样，那就不让他们来了。不过庶子也是子，王爷暴亡却不让儿子奔丧，这种话你不能说，还是我来出面，只说事情还在调查，让他们安守本宅，不要来京就是了。”
顾莞尔想着这样的大事也确实不可能瞒过辽城王府，就点了点头。“太子顺便吩咐一句，让我爹和我哥后院的那些女人都老实些，如果有敢裹挟私逃的，等我回去一定严惩。”
因为是和太子说话，顾莞尔唯恐显得自己不淑女了，所以只说‘严惩’，没有说出‘打死不论’来。
李怀锦应了一声，眼中却闪过鄙夷，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只想着这些小事。
“时辰不早了。”李怀锦说着，往起坐了坐。
顾莞尔以为他要走，忙又往他怀里依了依，“太子殿下，我哥……”
“不要急，过二天我就陪你去见世子。”李怀锦说着，原来放在顾莞尔后背上的手向下滑了滑。
门边侍立的丫鬟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家郡主累了一夜，你去准备热水，再拿点点心来。”李怀锦挑眼看向她，淡淡吩咐说。
顾莞尔犹豫了一下，回头对着丫鬟使了一个眼色。
丫鬟应了一声‘是’，躬身退了出去。
“我扶你去床上躺一躺。”李怀锦柔声说。
顾莞尔的脸慢慢涨红，“太子殿下，我爹昨日新丧，我哥……”
“我知道，虽然镇北王府出了这样的逆伦大案，但在我心里，还是把你当做我的太子妃的。”李怀锦柔声说。
他这样软语温柔，顾莞尔的眼泪顿时又落了下来。
“你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李怀锦说着，扶着顾莞尔向内室走去。
顾莞尔一直睡到下午，起身时还觉得神思恍惚，不知道心里是喜是悲，只想让她的太子赶紧再来陪着她。
丫鬟进来禀报，曹侧妃的棺材送到了。
原来还病焉焉娇怯怯的顾莞尔‘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灵堂上白幔低垂，没有吊唁的人，只有镇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