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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进来禀报，曹侧妃的棺材送到了。
原来还病焉焉娇怯怯的顾莞尔‘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灵堂上白幔低垂，没有吊唁的人，只有镇北王府长史带着所有的侍卫仆妇跪在一边。
曹婉娥的尸体已经从棺材里搬了出来，此刻就停在灵前的一块门板上。尸体僵硬，顾莞尔看着几个仆妇剪开扯下她的里外衣裳，然后举起了手中的鞭子。
鞭子狠狠的抽在尸体上，抽得尸体晃动了一下。
“贱…婢！”顾莞尔骂了一声，又是一鞭子抽了下去。
“贱…婢！贱…婢！贱…婢！”她骂着，鞭子如雨般疯狂抽下，尸体晃动着，曾经的娇媚艳丽，全都变成了吓人的狰狞丑恶。
‘吧嗒’一声，原本被合拢上的牙关张开，一截舌头掉了出来。几个跪在地上的仆妇发出短促的惊呼。
鞭子并没有停，顾莞尔一边骂，一边狠狠的抽打着。
李怀锦并没有骗顾莞尔，镇北世子真的被关押在他的别院里，由潘武带人亲自看守。
“全部依照殿下吩咐，没用刑，没受苦，好吃好喝的供着。”潘武陪着李怀锦站在院门前，禀报说。
“让他先舒服几日，以后再撬他的话。”李怀锦笑着说。
侍卫上前开锁，院子里有花有树，看上去一点也不象是监牢，但等侍卫打开房门上的锁，就分明是一间牢房了。
青砖铺地青石砌墙，屋子的后半部分打着铁栅栏，里面没有桌椅，倒是有几床锦被铺在墙角。
镇北世子靠墙坐在地上，双眼空洞的望着屋顶，见李怀锦走进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也不及起身就跪爬过来，双手扒着栅栏叫道：“殿下，殿下救我。”他哭了起来。
李怀锦心里一阵厌烦，开口说话时语气却份外柔和，“世子放心，我刚从王府回来，顾郡主担心世子，我也不放心就特意过来看看。”
镇北世子抹了一把眼泪。“多谢太子殿下。”
“你放心，顾郡主刚才还求我一定要洗清你的冤屈。现在刑部的人已经开始审问王爷身边的侍妾丫鬟，你耐心多等几天。”李怀锦又说。
镇北世子又点了点头，“全仰仗太子殿下做主。”
李怀锦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大案，刑部肯定要来问世子的口供，我也要做做样子，不能让他们说我包庇世子。”他说着话，伸手扳了扳面前的铁栅栏，似乎颇为无奈。
“太子殿下已经很照顾了。”镇北世子赶紧说道：“不过我还想求太子殿下让我回府一趟，让我在我爹灵前磕几个头。”
李怀锦在心里‘呵呵’二声。“世子放心，王爷的丧事已经齐整。顾郡主十分能干，过二天我就陪她来看世子。”他语气同情，还伸手拍了拍镇北世子的肩。
见他许诺让妹妹来见自己，镇北世子暗暗松了一口气，更加感谢起太子殿下来。
李怀锦走后，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镇北世子只听到屋顶传来几声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星光洒落，一个身影从屋顶滑了进来。
“镇北世子，我来救你出去。”程雪啸轻声说。
第71章 执迷不悟
楚椒一直提心吊胆，直到转天看到程雪啸和程雪音一起来到品福斋，才松了一口气。“怎么样？”她连忙问道。
“镇北世子不相信是太子陷害他。我哥想救他出来，他都不肯，说太子一定会查出真相放了他，真是执迷不悟。”程雪啸没有说话，是程雪音气哼哼说道。
楚椒点头，太子一直伪装得太好，镇北世子不相信一切都是他设计的也正常。
“我约了苏公子在这见面。”程雪啸说。
楚椒……
你们是不是觉得品福斋又小又破不引人注意，就把这当成接头地点了？楚椒腹诽。
“楚姑娘心思细腻，苏公子说以后要多听听你的意见。”程雪啸说。
楚椒愣了愣，不是奇怪苏莲城说想听自己的意见，而是奇怪程雪啸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嗯……不是心思，是一眼看穿了自己在腹诽。
否则他那么惜字如金的人，怎么会解释这一句？
知道苏莲城一会也会来，楚椒虽然从昨天起就一直在担心，但此刻见程雪啸淡然而坐，也就没有再追问细节，而是张罗起点心茶水来。
不一会苏莲城就到了。程雪啸简单说了夜探密牢的经过，然后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楚椒从昨天起除了一心担心程雪啸的安全之外，也分出二心来担忧了一下自己一介草民，卷进这样的事情之中风险会有多大，但此刻见程雪啸拿出纸条，还是忍不住探头看了过去。
怕啥，程雪啸都还没有瞒着程雪音，可见危险还远！她这样安慰自己。
当然最安全的做法是从现在起就果断置身事外，甚至和程雪音、苏莲城等人绝交，从此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草民。虽然还没有最后下定决心，但楚椒明白自己现在的行为已经可以算是在站队。
站在朝廷计划消除的势力的那一边。
当然害怕，当然忐忑不安。
所以她在心里故意忽略了一件事，程雪啸宠爱妹妹，却并不是不让她面对危险。他带妹妹上过战场，
见楚椒探头看向纸条，程雪啸和苏莲城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楚椒没察觉，程雪音更是完全没有察觉，一边吃点心，一边嘀咕了一句，“我哥说这张纸一点用都没有，但还是拿回来了。”
程雪音是真心把楚椒当朋友，也真心相信楚椒把她当朋友，甚至没有想过这样的大事面前，楚椒会不会选择逃避。
纸条上只写了几个字：我没有弑父，定是曹女官所为。没有落款，但楚椒估计顾莞尔一定能认出她哥哥的笔迹。
不过程雪啸自己也知道，这张纸条一点用也没有。毕竟顾莞尔再笨，不用看这几个字也知道要把罪名推到曹婉娥身上去。
“既然镇北世子宁可相信太子也不相信将军，那就没有办法了。”苏莲城说着，把纸条还给程雪啸，“还是烧了吧，别给将军惹麻烦。”
“先别烧。”程雪音叫道：“我现在就去见顾莞尔。如果她不象她哥那样执迷不悟，就给她看一看，好歹也是一个证据。”
程雪啸立刻把纸条递给了程雪音。
苏莲城并没有阻拦，程雪音虽然天真直爽，但武功高强，纸条在她手里，倒也不用担心。
镇北王府的灵堂白幔垂地，从死者的地位来看，来吊唁的人可以用少得可怜来形容。毕竟是这样的逆伦大案，王爷暴亡，世子被抓，来吊唁没什么好处，那么晚几天再来也行。
行过礼上过香，镇北王府长史听程雪音说想见华宁郡主，就叫过一个丫鬟来，陪着她们往里走。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虽然并不冷，领路的丫鬟却下意识的双肩一缩。楚椒原本无心，此刻却突然就生出一种大厦将倾的感觉来。
她环顾周围，亭台依旧，只是半年前顾莞尔生日宴时所见的繁华，只怕是再也不再了。
“刘姐姐，刘姐姐。”一边程雪音突然扬手叫了起来。
她原本嗓门就大，此刻声音里还有意外相遇的喜悦，在一片萧瑟中，听上去十分突兀。
楚椒看向镇北王府的丫鬟，“我们认得路，你去忙吧。”她说道。
此刻已进内院，那丫鬟也算是尽到了引路的职责，听楚椒这么说，就曲膝行了一礼，转身回灵堂去了。
刘诗琪也看到了程雪音和楚椒等人，二边都快走了几步，就凑到了一起。
“刘姐姐，镇北王府这个事……”程雪音说道。
“我刚见过顾郡主，”刘诗琪打断她，“顾郡主说世子没有弑父，都是曹女官所为。”她说到这里左右看了看，同时压低了声音，“音儿，我昨天就想去找你。我觉得这件事蹊跷得很，你还记得曹女官成亲那日，三皇子的话吗？”
“原来姐姐想的和我们一样。”程雪音也压低了声音，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伸手掏出一张小纸条来。
楚椒的小心肝顿时就乱颤起来。
哎呀我的郡主呀！你的胆子真肥！
刘郡主的爷爷虽然也是异姓王，可是她的娘是公主啊！
她要是追究起纸条的来历，你就坑死你哥了！
刘诗琪瞥了一眼纸条上的字，微微讶异，还没有说话，香默突然上前一步，凑到了三人中间，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刚才我跟着郡主在灵堂行礼，发现十个侍卫里倒有九个没穿孝服。我觉得奇怪，就悄悄打听了一下，没穿孝服的都是太子府的侍卫，说是奉太子之命过来帮忙的。”
出了这样的大案，估计除了顾郡主院子里的丫鬟，其余有点头脸的丫鬟仆妇甚至侍卫都被抓走审问去了，太子调些人手过来帮忙倒也说得过去。楚椒心里想着，就见香默看向长风晓雁，“二位姐姐，你们看着点周围。”她小声说道。
这下子连刘诗琪都露出了惊讶之色来。
旁边明明没有别人，香默还这么小心，她这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郡主，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香默先对着刘诗琪解释了一句，见她点头，才看向程雪音和楚椒，“刚才李妈妈跟着郡主进去见顾郡主，出来后悄悄告诉我，顾郡主已经不是处…子了，应该就是这一两天里失的身。”
不但刘诗琪、程雪音、楚椒同声惊呼，连负责警戒的长风晓雁也愕然张大了嘴。程雪音抬起手，指了指前院，“那个刘妈妈一定看错了。”
第72章 救一救
见程雪音抬手指向前院，香默更是紧张。“我明白郡主的意思，当时李妈妈还啐了一口，说这个顾郡主真是下…贱，她爹的尸首还没停稳呢！”
听她这么说，众人相顾看了看，程雪音讷讷，“那就是不会看错了？”
“绝不会。”刘诗琪说，“李妈妈以前是宫中的教习女官。”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显然也是心里紧张，伸手抓住了程雪音的胳膊，“顾郡主那么信任太子，连身子都给了太子，现在不管拿着谁的纸条给她看都没有用，如果再追问起纸条的来历来可是大麻烦。”
听她这么说，楚椒不由得从心底里佩服起来。刘诗琪反应机敏，同样从三皇子的那番话猜出了这一切可能都是太子策划，所以不但没有问纸条的来历，反而劝起程雪音来。
当然香默也是聪明至极，同样看一眼纸条就猜出了大概，不但不问，而是直接说出了另一个秘密。
至于程雪音这种直爽的勇于信人的性格……
楚椒在心里默默吐槽：刚才那个瞬间，真是吓死宝宝了！
“顾莞尔虽然讨厌，但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往火坑里跳。不过你说得也对，她既然已经把事情往曹女官头上推了，这张纸条就不用给她看了，免得麻烦。”程雪音说着，双手一搓，小纸条顿时化为纸屑。她拍了拍手，纸屑落地，转眼混为尘埃。
众人都有片刻沉默。
“刘郡主，你娘过来了。”长风轻声提醒说。
“三皇子的话我还没有告诉我娘。”刘诗琪转头看了一眼，小声说。
程雪音没听懂。
楚椒用力咬了咬嘴唇，再一次感觉自己在站队。“刘郡主，我觉得你最好告诉你娘。因为我冷眼旁观，太子对顾郡主只是利用，他真正喜欢的是你。”
刘诗琪哆嗦了一下，然后看着楚椒郑重的点了点头。“多谢楚姑娘提醒。”
程雪音一头雾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询问，站在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