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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她买了一些吃的,又去茶馆要了一碗茶水,放在了她面前,她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我走了之后,回头去望过她,发现她正在咬青瓷碗,把半个碗都给嚼碎了,嘴里面都是血,还往喉咙里咽,她都饿成了那般,背上却还一直背你给她的剑,也不去当了。
而且……她还口口声声说你不要她了……”
赵栀一边走着,一边将韶华的情况,都同东启讲了一遍,拍开了蔺孔明又来捏她小脸的手,奶凶奶凶的瞪了他一眼,将蔺孔明手中的糖葫芦抢了过来,咬了一口,声音软糯糯的:“后来……后来我和三爷将她带到了府里,她就连吃饭沐浴,都抱着你送她的那剑,我给你换衣裳,她也不换。
最后无法,只能寻人将她身上的旧衣裳缝补了一番,勉强能穿,我猜……她身上的那套衣裳,还是她从太子府离开的时候,穿的那一套吧,师弟,韶华姑娘生的好看,也不挑剔,还听你的话,对你也有感情,你为何要赶她走?”
赵栀说罢,一不小心咬中了一颗酸倒牙的糖葫芦,眉头微蹙,费了好大劲,才将糖葫芦给吞了下来,吐出了几个山楂籽。
东启原还神情淡漠,风流倜傥的很,赵栀说的多了,他的神情间便带了几分落寞,稍许,唇角微扯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赶她走?她是在山林里长大的,几年前,本殿下带人出门狩猎,猎杀了许多狼,将受伤的狼关在了笼子里,她过来救那些狼,正巧被我发现,当时觉得有趣,便将那些狼给放了,消除了她的仇恨,又另给了她一些吃的,诱她同我回府。
当时她连学人类走路都不会走,一句话都不会说,只会吃生肉……看起来已经在山林里生活了有十几年时间了,估计很小的时候,就被家人丢到山林里面了,她所有的一切,基本都是我教的。”
东启说到这里,伸出了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了一声:“只可惜,狼就是狼,教了她这么多年,她还是许多东西都学不会,有时连话都说不明白,养了那般多的动物,还以为自己和动物是同类,要往笼子里钻……
有时来了客人,那客人不过同我开个玩笑,并非有什么恶意,她便去咬人,有时将人咬的血肉模糊才松嘴,坏了我不少事,还不喜欢用筷子……同你讲的这些,不过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刚养的时候觉得新鲜,时间长了,还真是有些烦了。”
“就是因为有些烦了,所以你将她给赶出去了?太子殿下,我冒昧说下自个儿的观点,既然你将她当做宠物来养着,不想养了,也不能直接赶出府吧?好歹……得将她送回到山林里,她一个人在这皇城里,根本没办法生活的。”
赵栀轻轻摇了摇头,将吃完的糖葫芦签折成了两半,丢到了街头上盛垃圾的木箱子里。
“哪里是本殿下赶的她,是她太过于敏感,觉察到我烦她了,自己走了……她走了第一次之后,我派人将她寻回来了,斥责了她一顿,说的话有些重,说要她离开这里,再也莫要回来,说的只是气话而已,谁晓得第二日天未亮,她便又不见了,还拿走了我送给她的剑,这一次……便再也没找到她。”
“那她离开了之后,你想不想她?”
赵栀眸色微凝,问了一个颇关键的问题。
“不想。”
“可是我听三爷说,她走了之后,你派了许多人手去寻她,只可惜没有寻到,然后你还大醉了好几日,那好几日,都未曾上朝,还被皇帝训斥了……”
赵栀摊了摊双手,俨然一个小狐狸模样。
“你就听他瞎扯淡!”
东启嗤笑一声,便不再同赵栀在这闲唠,独自朝前走了过去。
蔺孔明轻轻捂住了赵栀的双眼,笑着道:“不要理会处在盛怒时期的东启,根本没有脑子的。”
赵栀乖巧的哦了一声,透过蔺孔明手指间的缝隙,朝着突然蹦来的蟋蟀望了过去,大脑还没做出反应,小脚便下意识的一踩,踩了上去。
然后……赵栀的那张小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铁青了起来。
她……她刚刚干了什么?
☆、相逢
赵栀打了个寒颤; 忙将脚挪开; 浑身姆⒚弧『粑杪遥弧”阋涣芭芰耸覆剑弧∑⒉牌骄擦艘恍弧∷热慈跃沙林氐睦骱Α�
她一旦想起来,刚刚她踩中了什么东西; 脚下那股黏糊糊的场景; 胃中便一阵的犯恶心。
蔺孔明垂眸朝地上瞧了一眼; 只见那原还活蹦乱跳着的蟋蟀; 此时已经被赵栀一脚踩成了标本,扁平的蟋蟀旁边,还溅了一地的绿色液体。
“哟,这蟋蟀还没抱怨你将人家踩死呢; 你这傻丫头便觉得人家恶心了?”
蔺孔明扯了扯唇角,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 又拔了几根嫩草; 将石头丢到了蟋蟀身上,将其完全覆盖住; 一脸嫌弃的望了一眼手; 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幽幽的站在了赵栀面前,一手揽住了她的肩,一手将那几根嫩草; 放在了她的鼻子旁边。
“来,闻一闻,你胃里就不是那般难受了。”
“我不是傻丫头。”
“哎呀。”
蔺孔明面上的笑意逐渐扩大,强硬的将那几根草,塞到了赵栀怀里,便一手搭在了她的腰上,一手放在了她的腿弯下面,将她横抱了起来。
“你好端端的,又要做什么?”
赵栀被他吓了一大跳,猛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才松了一口气。
“突然兴致来了,想抱抱你而已,这身上又软又香,不让抱的话,我得有多伤心啊,你舍得吗?”
蔺孔明一双深邃的眸中,似蕴藏了星辰大海,细碎的星辰闪烁着,令人不忍拒绝。
似乎赵栀一旦拒绝,它就要流泪给赵栀看一般。
“不管你了,你想抱便抱罢。”
赵栀神情中带着无奈,闷闷地道。
反正她早就习惯了他的神经病了……
她怀疑,这家伙不是装的脑子有病,是脑子本来就不正常。
“乖丫头,来,赏你一个香香。”
“哎呀!你今日是不是胡子忘刮了!扎死人了!”
————
前门有小厮站着,又要穿过好些个院子,才能到潇湘院,一来,蔺孔明没拿拐杖,易让人生疑,二来,赵栀穿了一身男装,三来,东启并不想让旁人知道,他和蔺府还有牵连,于是,三人便直接从后门,进了蔺府。
好在赵栀出门的时候,拿了后门的钥匙,否则又要麻烦一阵,这后门常年上锁,结满了蜘蛛网,要不是赵栀经常从后门进出,八成铜锁上也得尽是灰尘。
自打几年前有个丫鬟在后门上吊死了,后门便阴风阵阵,说幕牛蠹叶疾辉复雍竺沤觯奔渚昧耍谛吕吹难诀咝∝嗣牵行┥踔炼疾恢烙泻竺诺拇嬖冢挥行┰诟诖舻哪晁昃玫逆宙郑胖篮竺诺氖隆�
进去了之后,赵栀望了一眼四周,见没有别的人在,便将后门重新锁了上去,带着东启来了潇湘院内。
东启进院的时候,赵栀便搀扶着蔺孔明,跟在了他的身后,到了院内后,她将蔺孔明摘下来的斗笠,放在了石桌子上,拿着帕子,踮起了脚尖,给蔺孔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那斗笠都不透气,瞧瞧把你给热的,早知道不在那儿买了,地摊上的货,果真是不靠谱。”
蔺孔明摊了摊手,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双眸中带着雾气,波光潋滟的:“是啊,可委屈了!”
“日后再急,也不在地摊上买了。”
“对的啊,瞧瞧将三爷委屈的,日后可不能再这般委屈他了,时间长了,他会有大情绪的。”
赵栀:“……”
东启刚刚进了院子,便看见紫云正领着蔺宛知和蔺志文一起,在院子里玩,蔺宛知踮起了脚尖,咿咿呀呀的欢喜叫着,露着小乳牙,正费劲的去够紫云手中的牵线木偶,小脚一蹦一蹦的。蔺志文则蹙着眉头,双手环胸,站在了一边,一脸的无奈。
幼稚……
此时,韶华也正在他们身边蹲着,正握着鸡毛掸子,在地上扫着,她身上穿的依旧是那身破旧的衣裳,头上系了一根浅褐色的发带,脸上的冻疮只剩下了浅浅的疤,天上阳光正好,映照在她身上,似给她渡了一层金光,就连她脸上细微的绒毛,都能看的清楚。
前几日韶华不小心磕在了桌角上,将嘴角给磕烂了,刚结了痂,痂还未脱落,她伸出手来轻轻挠了一下,露出了胳膊上的疤痕。
东启望着她胳膊上的伤,俊眉微蹙了起来,心中刺痛怅然,有些呼吸不过来,握紧了左手。
该死的!她胳膊上的疤痕是怎么回事?脸上和嘴角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谁将她给折腾成这样的?
这个女人,就这么笨,连保护自己都保护不了吗?
东启明显高估了她,她根本不会在人类的世界里生存,被他‘赶出去’之后,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又如何能自保的了?
背上那把好剑没被抢了,韶华便已经倾尽全力了。
她觉察到有人在望她,愣了一愣,缓缓抬起了头,便朝着东启望了过去。
☆、韶华,过来
东启那双眼眸灿若繁星; 带着浅浅的怜悯; 一如初见。
初见时; 他着了一身月白色圆领袍; 上绣着浅金色的流云纹; 腰间坠着名贵的祥云临鹤坠; 拇指上戴着白玉扳指,描金皂靴轻踏几步; 便踏到了她的面前。
当时他就是这般的神色; 若说如今的神色; 同之前有何有不同; 便是少了份居高临下,多了份心疼。
那时,韶华脸上带着伤,胸前被箭刺伤; 鲜血淋漓,小心翼翼的蜷缩在了笼子旁边; 渴望着能将同伴救出去; 喉咙中不时的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哀嚎。
东启见她不会说话,还像狼一样爬行; 淡淡一笑; 当时就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致。韶华见了东启; 浑身充满警惕,龇了牙朝着他望着,喉咙中发出沙哑的狼叫声; 后腿伸直,便想要扑过来撕咬!
“本殿下将它们放了,你跟本殿下走。”
男人浅笑着说罢,韶华不是很懂他的意思,只微微眯起了眸,眸色中带着野兽的凶残。
直到东启将那些关在笼子里面的狼给放了,韶华才对她消了些敌意。
尔后,东启便派人拿了些新鲜的烤肉,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捏起了一块,放在了韶华的唇边,韶华瞧了他一眼,见他眸中含着浅笑,没有想要害她的意思,便猛地将那块烤肉咬到了口中,嚼了几下,便仰起脖子,咽进了肚子里,眸色一转,小心翼翼朝着她望了过去。
她也知道熟肉要比生肉好吃,心中动了馋心,东启见她馋了,便又捏了一口肉,喂到了她口中。
一来二去,韶华便同东启熟悉了,也有几分明了东启的意思,眸中带着一抹不舍,最后回望了山林一眼,垂了眸,神情落寞,和他一起离开了这个地方,她生存了十几年时间的山林。
他放了同伴,自己跟他走。
多年前的记忆,顷刻间便浮现在了脑海之中,仿佛过了没那般久,一如昨日。
韶华那双眸微微眯了起来,四肢着地,朝后爬了几步,眸中带着凶狠之色,明显不想朝东启靠近。
韶华分明很想念他,就连他留给自己的剑,都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如今这般排斥他,想必是心中……对他增了恨。
那日晚上过后,她为何离开?
因为东启那晚说的话,做的事,实在过于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