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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烬这句话让人一头雾水,送个人?这算什么?
“阿乔,从今日起你跟着瑞忻。”
黎烬的这句话,犹如深水□□一般在每个人的心里炸开。谁都知乔江同水鬼是黎烬的左膀右臂,他现在让乔江去跟着叶瑞忻?!
叶瑞忻看着黎烬,他知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割袍断义。忍住心里的酸涩,叶瑞忻微微一笑,道:
“多谢烬哥。”
黎烬朝身后做了个手势。乔江顺势起身,走到叶瑞忻的身后。
坐在一旁的水鬼此刻大脑完全空白,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兄弟几个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他再大条都知叶瑞忻坐龙溪湾坐馆的意义是什么,而乔江毫不犹豫走到了黎烬的对面又是什么意义。
这不是一念之间,其中一定有太多自己唔知的事情。
水鬼多想拉着乔江,多想问叶瑞忻一句为什么。
但水鬼知,这样的场合,这样的环境下自己不可以。黎烬背后只有自己,他必须站稳坐定。唔可以倒,连晃唔不可以!
这场堂会,开得云淡风轻。没人有意见,没人话反对。一张张笑面逢场作戏,但谁都知越平静的表面下,是翻天覆地的暗涌。
与此同时,远在西区总署的郁飞也得知了这件事。
叶瑞忻做了龙溪湾的坐馆,黎烬让乔江走去跟他。四个人,就这样背道而驰。这是一个郁飞没念过的结局,他亲看过黎烬几袒护叶瑞忻,知他在意自己的兄弟到可以拿命搏。
郁飞知道,无论因何而起,行至今日的田地,黎烬一定唔好过。
郁飞起身站在了床前,他看着此时港城阴雨绵绵的天气。乌云低的仿佛触得到屋顶,无法忽视的压抑。
叶瑞忻当了坐馆,道上又要起腥风血雨。
比起黎烬的心情,自己这个与他不相识的警司更应该关心的,是这些。
当晚,水鬼飞车来到了叶瑞忻的新住所。急躁地按着门铃,门一打开,见到开门的是乔江,水鬼更是怒不可遏,吼道:
“你有没有搞错啊!烬哥让你走你就走?究竟谁是你大佬啊!”
“当年我就是为瑞忻。”
乔江的这个回答,让水鬼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口。他费事和乔江多话。好,他话他跟着瑞忻,那只要瑞忻返来,他就返来。
“瑞忻,你话给鬼哥知。究竟乜事啊!你是不是还怪烬哥拿枪指你?谁都忍唔到被最亲近的人骗,何况是烬哥。你叫他怎么忍?最尾他都未开枪,都证明他紧张你啦!”
坐在沙发上的叶瑞忻站起了身,他看着水鬼,道:
“他未开枪?”
叶瑞忻反问道。
“他对我开枪!他为了一个差佬对我开枪!”
叶瑞忻掩埋在心里从未表明地讲出口的话终于脱口而出,情绪的宣泄口一经打开,便犹如瀑布一般洪涌,无法遏制。
“我从未想过害烬哥,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我想帮他赚更多的钱,我想他站在最高的位。他想做什么,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帮他!但他为了一个差佬要金盆洗手,要对我开枪!”
说着,叶瑞忻转过头。咬着牙轻语道:
“一个差佬罢了,才相识多久?!他为了他可以放弃所有。。。。。。甚至是我们这十几年的情义……”
水鬼看着叶瑞忻,他从未见过情绪如此失控的叶瑞忻。那双精致而锐利的眼眸里闪烁着的华光,此刻刺目得令人痛心。
水鬼上前扶着叶瑞忻的肩膀,讲到:
“瑞忻,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们兄弟四个刀山火海都一齐走过,有什么事过唔去?你听鬼哥一次,同烬哥好好倾(谈)……”
水鬼的话被叶瑞忻打断,叶瑞忻冷笑一声,道:
“倾?倾什么啊?!你知唔知他前几个月唔是去日本,他用身体去替那个差佬挡枪!他命都唔要!”
水鬼被这句话愣住了,只听叶瑞忻继续讲道:
“是!我是骗了烬哥,陷害了那个差佬,但我都是为了他好。
你以为我想做坐馆?想做话事人?我根本唔在意!
我只想留住应该属于我们的东西。鬼哥,你甘心看着烬哥为了一个差佬放弃现在的所有?你甘心吗?”
水鬼只觉得头像是要炸了一样,叶瑞忻的话在心里激起千层浪。黎烬同郁飞的关系水鬼在后来也知一二,现在亲口听叶瑞忻讲出口,心里面的滋味更是五味杂陈。
但水鬼选择相信黎烬,或者说,相唔相信都唔重要。因为无论黎烬怎么选,就算真的如叶瑞忻所讲,水鬼都愿意站在黎烬这边。
“够了,我不想知这些事。我只知我水鬼这一世就一个大佬!无论如何我唔会做二五仔!你们好自为之!”
说着,水鬼便甩门而出。
四个人,两道路。何日哪处才可追旧时梦?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叶瑞忻这个龙溪湾坐馆的做事方法与一般的大佬好唔同。他的手下叫他大佬,整个管理模式更像公司,各司其职,有着不同的职权与分红。
无论是想混出个名,还是利字当头,好似跟着叶公子都有机会点。
叶瑞忻的举动对其它堂口的影响还好,一句“大佬”唔是这么好改口。换个大佬就等于做二五仔,要按江湖规矩处理。
但对于南佐界来讲,黎烬面上同叶瑞忻依旧是兄弟,再加上把乔江让给了叶瑞忻,让唔少在黎烬手下的人开始蠢蠢欲动,想去风头正劲的龙溪湾。
黎烬知后,扬言一不留人,二不抬高花红。要跟叶瑞忻便走,来去自由。水鬼收到风后大发雷霆,同黎烬争了半日未果。最尾,黎烬让他唔要计较。要走的人,迟早会走。现在留低的,才信得过。
水鬼无话,也只能作罢。
对于叶瑞忻的龙溪湾,黎烬并不着急处理。他现在要做的,是要拔掉纪爷安插在警方的那根针。这件事,无论对郁飞还是对自己,都至关重要。
除掉余恒生,就是折损纪爷一枚至关重要的棋。除此之外,郁飞也可以解开有关周奕宸的心结。黎烬唔想他的心里挂碍着谁,谁都不可以。
只是当日黎烬可以亲口同郁飞讲的话,现在却要另一个人来传达。
白永杰在车行修车,刚钻入车底不久手机就响了起来。
“今晚得唔得闲(有没有空)?”说话的是郁飞。
白永杰一边拧着螺丝,一边用肩膀抵着电话,答道:
“是我约你的嘛,就算你唔确定赴唔赴约,时间我都一定预留咯!”
“一阵见。”
“好。”
说着,白永杰收线。抓紧速度做完手里的事,去往同郁飞约好的大排档。
郁飞今日收工得早,现在他返工成日都要穿警司的制服。穿惯制服的人多少同以前不同,多一份仪式感。现在就算收工换了衫,白永杰都觉得他同以前那个阿sir有点唔同。
不过,唯有同他食东西的时候。让人觉得他未变,还是食得那么快,好似好赶时间。
“阿sir,你现在唔使亲手去抓人的。你食慢点行不行?这样胃迟早有病。”
听他这么讲,郁飞刚要送进口的的筷子放了下来,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讲句:“知啦!”
干脆停手拿起啤酒饮了两口,郁飞问道:
“你话有事同我讲?”
白永杰点了点头,放下筷子正色道:
“我记得你以前让我让帮你去查地蛇黄,听讲他杀了一个卧底差佬,那个差佬是咪(是不是)你老友来的?”
听到这件事,郁飞的神色沉了下来,说道:
“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先讲是不是啦?不是就没什么好讲咯!”白永杰讲道。
“是,你知多少讲多少!”
听郁飞讲是,白永杰看了看周围,小声道:
“我今日有个客人跟过地蛇黄,好似以前跟的就是那个卧底。有一日他饮醉酒讲那个卧底被识穿,都是因为警方有黑警。”
“他叫什么?现在在哪里?”郁飞立刻追问道。
“我唔会讲是谁啦!你知我们的规矩,不要逼我啦!”
白永杰摆了摆手,不愿再多说下去。
“好,我不逼你。你继续讲。”
白永杰给郁飞递了根烟,然后点上火。边叼着烟点火边讲道:
“我听讲,地蛇黄明面上是自己做,其实是替纪爷做事。”
收起打火机吐了个烟圈,白永杰继续说道:
“想来都是!可以调查到卧底身份的差佬,职位一定好高。地蛇黄没那个本事有那么高职位的黑警帮衬他。”
阿宸的事郁飞从未放下过,暗里一直在用他的个人力量调查。但就算地蛇黄同河豚辉都已经落马,郁飞也未能查出更多的线索。
白永杰讲的没错,郁飞永远记得地蛇黄曾提到过“上面的人”。
如果白永杰听到的是事实,那么一切就合理了。如果地蛇黄同河豚辉根本与黑警毫无关联,又怎么可能从他们身上找出线索。
“关于黑警,你还知点什么?”
白永杰摇了摇头,说:
“现在知的不多,只听讲纪爷十几二十年前安排了好多的新面孔考警校。不知是咪(是不是)真的,好似拍电影那样!你有没看过《无间道》?你讲会唔会同电影里面一样,那个黑警现在都混得几好,比你都级别高?”
白永杰的话,让郁飞有了新的思路。
能知道卧底的身份,那么级别肯定高过NB程sir。十几二十年前,年龄也可以做排查。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逐个去查,如果有鬼,就一定会露出蛛丝马迹。
白永杰食着烟,看着陷入沉思的郁飞。他的这些话讲得看似不经意,但如果是郁飞,他一定可以察觉到里面的暗示。
黎烬再三叮嘱,唔可以让郁飞估到这件事同他有关。白永杰唔可以讲太多。但郁飞都几叻(聪明),他一旦起疑心就绝对瞒不过。所以不仅唔可以讲得多,有的时候都要诈傻扮懵,转移视线。
于是,白永杰对着郁飞讲:
“喂!你烟要烫到手啦!真是浪费我一支好烟!”
郁飞弹了弹还凝在烟头上的烟灰,笑道:
“孤寒鬼!(小气鬼)”
“话我孤寒鬼?!呐,这餐你请啊!”
“你约我的,我请?”郁飞挑眉反问道。
“我赚的都是辛苦钱,不似你,你警司来的!”
说着,白永杰抬手又叫了一打啤酒。
郁飞笑了起来,说道:
“我请ok阿!不过你要食晒完,一点都唔可以剩!”
听郁飞这么说,白永杰瞪大了眼,讲:
“好!就算食通宵我都食完!”
这一餐饭,让郁飞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黑警的身上。
当晚郁飞连夜返警署,将同纪爷以及信义社有关的所有case逐一调出来排查。郁飞现在是警司,权限要比督查高得多。以他的身份去排查信义社的案件并不会引起太多的怀疑,但郁飞依旧在每个案件的细节上做了一些掩盖同避讳。
绝对唔可以打草惊蛇!如果对方是一个掩藏在警队十几年的高官,一切都只可以小心点慢慢来。
慢慢来,就代表要做好多无用功。工作量比预想多出几多倍。郁飞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在脑海里整理出了三个人的名字:
NB高级警司邱伟栋;内部调查科高级警司费建明;以及自己的顶头上司——O记总警司余恒生。
郁飞靠在椅背上阖上眼,伸手揉了揉鼻根。好让自己的思绪更清晰些。
这三个名字,满载着警队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