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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办公室外等候着的阿扬见黎烬出来了立刻起身,跟着他落楼。车上,阿扬问道:
“黎生,还是去西环的那家餐厅?”
“返半山。”
“好。”
“近日阿鬼在做什么?”黎烬忽然问道。
“除了去拳馆练练拳,就是同女仔拍拖(谈恋爱),没什么特别。唔过,梨罗街的那个拳馆可能拆除。话是政府要收地改建。”
梨罗街的那个拳馆,有着黎烬几多回忆。
以前做纪爷马仔的时候,他同阿鬼就一直在那里练拳。没好身手,就算拿着□□都只有被人砍的命。那里几乎承载了黎烬青葱岁月里的大半记忆。但现在想起那个拳馆,黎烬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郁飞的身影。
其他人拍拖去看电影,行街。黎烬同郁飞却相约去拳馆练拳。阿扬会提前支开所有手下,整个拳馆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打擂都要逼真,两人都换了衫,带上搏击手套站在了擂台上。
看着郁飞带着拳套□□上身的样子,黎烬的眼不安分地四处游走。著翻件衫(穿着衣服)看到的是匀称修长。但除衫之后,是结实又恰当着数的肌肉,呈现着男人独有的魅力。
在黎烬眼里,郁飞的一切都是一种性感的邀请。没错,是他诱惑自己的。从一开始就是他的诱惑。
对上黎烬不安分的眼神,郁飞开始热身。讲道:
“你唔要妄想我手下留情。”
黎烬笑了起来,他才不敢妄想。但同阿sir练拳,定要打起精神。如果唔是,食他一拳是真的会几痛的。
各自热了热身,阿扬在一旁敲了铃。
“叮”的一声响,黎烬刚想逼近郁飞就迎来一拳。黎烬本能地拿手去挡,都算只是勉强接住。如果唔是黎烬都算练过,面上一定立刻肿。
黎烬连连抵挡着郁飞的连击。他知自己真是低估了阿sir,他唔是手下不留情,简直是要用“致人死地”来形容。
“喂!不是吧!”黎烬边躲边道。
“收声啊你!小心咬到舌头!”
听着郁飞“善意”的提醒,黎烬立刻咬紧牙关,用舌尖抵住牙齿。这唔是讲笑,在他面前少颗牙或者磕到舌头几丢面!定会被他笑足一世!
虽然如此,但在躲闪防备的一个个瞬间里,黎烬都唔想错过眼里的郁飞。干净利落的动作,凌厉的眼神,样样都好看。
阿扬看着黎烬被打都满面带笑,真是好难形容此刻的画面。不过他知,黎生唔会让自己永远处于被动,欣赏完“猎物”的攻击之后,他自然要反击。
黎烬在身型上还是占了很大的优势,但最紧要的是,他有备而来。看来似随口讲的练拳。但其实黎烬早了半个月找教练单独指点。
所以唔多久,黎烬就将郁飞擒在了怀里。用他新学会的锁扣将郁飞锁死。阿扬看到这个锁扣就心悸。自己陪黎烬练了不知几多次,现在他的游刃有余里有自己的血与汗。
自由搏击里的锁扣其实非常有技巧,不是用蛮力。没学过解锁的人很难挣脱,得意地看着郁飞被禁锢在自己的怀里,黎烬低头轻咬着郁飞的耳廓,道:
“贴那么近,想做什么?嗯?”
阿扬还在不远处,他这一句话让郁飞的耳根刷地一下红了。却又挣脱不开黎烬的禁锢,郁飞只好吼道:
“松手!”
见郁飞动气,黎烬立刻松手。并在第一时间躲得几远。他知郁飞一定唔会饶过他。
三分钟一回合,真的打台的人要比台下看戏累得多。几个回合落来,两个人都累得直接躺倒在了擂台上。
黎烬脱掉拳套,大口喘气。
“你使唔使这么搏命阿?玩玩而已!”黎烬道。
“我唔钟意作假。”
听郁飞这么说,黎烬坐起了身俯视着郁飞,笑问道:
“这么讲,阿sir你对我都是认真的?有几真?”
“痴线!”
郁飞白了黎烬一眼,费事同他计。
“你讲啊!我都想听你讲下钟意我咯?钟唔钟意?爱唔爱?”
黎烬不依不饶,非要让郁飞看着自己答话。
这个样,哪里像一个三十好几的坐馆讲出口的?真是幼稚过学生仔。
阿扬觉得自己站在这里越来越尴尬,干脆识趣地走到了门外。走得时候还故意弄出了点声响,好让郁飞可以唔要面红,现在这里没有外人。
门刚被从外关上,黎烬的吻就落了下来。
或许是擂台上方的白织灯太过明亮,照得郁飞忍不住合上了眼,沉浸在黎烬的亲吻里。
黎烬十几岁就在这里练拳。但那日,郁飞身上细密的,未干的汗带着微微的咸味。在黎烬的脑海里刻下浓重的一笔。将这个地方变得更加值得追忆。
直到阿扬泊好车,才将黎烬从回忆中拉回。
进屋,黎烬打开雪柜(冰箱)拎出两个鸡蛋,准备自己随便做点东西食用。越是挂念郁飞,他越想返半山,返到这个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这里曾经因为他,可以被称之为屋企。
黎烬准备关上冰箱的手,忽然间愣住了。他看到了一盒牛奶,虽然还有些未饮完,却早已过期变质发酵。
黎烬将牛奶拿了出来丢进了垃圾桶,却再也没有食饭的心情。
思绪,被再一次地掩埋。
牛奶是特地买给郁飞饮的,在他第一日住到这里的时候。黎烬开车去超市买了许多吃的放在家里,有一样就是牛奶。
郁飞冲完凉走出浴室,黎烬拿着牛奶给他,却被郁飞笑小儿科,讲哺乳动物里只有人类一直需要饮奶,还饮得是其他物种的奶。
黎烬却坚持话郁飞成日工作太辛苦,三餐都随便食,非要他每日饮一杯补充营养。
都唔知是不是费事同黎烬计。自此之后,黎烬每日都会倒一杯牛奶给郁飞,他都乖乖饮完。冲完凉湿漉漉的头发,上下滚动的喉结,还有喝完后嘴唇上留下的那一圈白色。
这些细小的,微不足道的画面在此时此刻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将黎烬掩埋得无处救赎。
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年少时,黎烬觉得这是一个极度愚蠢的问题。但他现在知,所谓的美人,是无可取代的一个爱人。
失去了他,纵然自己拥有一切都是一种求不得的痛楚。
这样恍然失神的日子过得极慢,却也在不知不觉地流逝着。
黎烬对着镜子打着领带,衣柜里是一套套量身定做的西装,笔挺整齐地成套挂着。镜入面的黎烬,早已经不是当年穿着牛仔衣的样,现在的他越来越习惯扣紧衬衫的第一粒纽。
但无论穿上了什么。只要在信义社一日,他终究还是古惑仔。
而今日,是古惑仔的大日子——龙溪湾选坐馆。
同那日张志明当坐馆一样,信义社的重大事件都要回到村屋。这次除了七八个坐馆之外,几个老人家们也悉数到场。就连死了仔不问世事的发爷也出席,声势浩大。
阿扬没有进堂口,他坐在车里等。水鬼同乔江跟在黎烬的身后,一班后生仔看到黎烬都非常恭敬,一声声“烬哥”络绎不绝。
信义社虽然有近十个堂口,但真的做到可以在道上摆话,兴风作浪的不过四个。其他都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堂口,斗不过东朝会和其他社团。
黎烬为首的南佐界,瘦骨仙的亚细湾,宋伟文的九星堂,以及当年迈森的龙溪湾。这四个堂口在港城四个区域独霸一方,才是信义社的命脉所在,
亚细湾和九星堂一东一西,但南佐和龙溪湾毗邻,又位处在港城的中心。优越的地理位置,密集的人口让这两个区的油水几多。
给关二爷上了炷香,黎烬走进了内堂。此时大多坐馆都已经在那里饮茶吹水(聊天),除了几个老人家的位置之外,就只有自己同龙溪湾坐馆的位。
黎烬在自己的位置入座。水鬼同乔江没资格入座,同其他坐馆的头马一样,坐在自己大佬的身后。
做官都是谈笑风生,但他们身后的头马却大多凶神恶煞,做好随时为大佬出头的准备。这是他们的在场的价值。
今次讲是选举,但大家一早就从纪爷的话风里估到,他早有人选。话选举,根本就是走个形式。
谁可以坐这个位,各有各的猜测。几个大佬冷嘲热讽,还有人讲笑纪爷怎么不把龙溪湾都给黎烬,这样下次话事人都唔使选。
黎烬不动声色地坐着,听着他们嘈嘈闭(吵吵闹闹)。正如同此时大家的着装一样,黎烬的一身正装同那几个戴着金链,金表的人早就唔同。
雄狮,是费事同鬣狗争的。
过唔多久,几个老人家一同到。纪爷走在最前,身后是跟着他几十年的祥叔,再后就是发爷,龙爷几个。
“纪爷。”众人起身一齐道。
纪爷点了点头,摆手道:“大家坐。”
见众人坐低,都等着自己发声,纪爷开口道:
“今日让大家返堂口的目的相信大家都知,龙溪湾群龙无首,对社团的影响几大。东朝会几多双眼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恨不得吞了龙溪湾。
当日张志明也算做出点起色,不过个衰仔命不够硬,撑不起这个位,你们手里又有自己的事。我权衡再三,选出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这个人,你们都识的。
瑞忻,入来。”
纪爷的这句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叶瑞忻?!
黎烬同叶瑞忻之间有了隔阂几近人尽皆知。但无论如何龙溪湾这个位也轮不到叶瑞忻来坐!严格意义上来讲,他根本不是信义社的人,只算得上黎烬的细佬而已。一声叶公子都是给黎烬面,前几日他们兄弟几个持枪对峙的事,唔少人都当笑话来看。
现在,他来当坐馆?同黎烬平起平坐?!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前几日是做戏?他们兄弟联手?但这不似黎烬做事的风格。
几位坐馆面面相窥,又各自暗中打量着黎烬的神情。只不过,黎烬到了今时今日的地位,他若不念,谁又可以从他面上看得出山水。
黎烬那边看不出什么。但坐在黎烬身后水鬼的反应却让人一目了然。
听到叶瑞忻的名字,水鬼竟然站了起来直直地望着门口。他面上的惊讶不比任何人少,直到叶瑞忻入来,他都没有坐低,满面不可置信。反观黎烬,自始至终都面不改色,就好似他早知。
是,黎烬一早估到。
看着叶瑞忻走到自己的面对坐下,然后礼貌地对着各位逐一打招呼。直到最后,他望着自己,叫了声:“烬哥。”
黎烬点了点头,没讲话。
纪爷清清声,开口道:
“瑞忻大家都知。其实做坐馆同做生意一样,最紧要的是赚钱!瑞忻在阿烬身边那么多年,我相信他的能力。你们几个都是他的前辈,大家一个社团,以后都要相互帮衬。”
说到这里,纪爷转头看着黎烬,微笑着讲道:
“阿烬,你以后都要多照顾你细佬。”
能在内堂坐低的人,都在江湖里混了十几二十年。原本想要极力反对的,在看到水鬼的反应之后都决定按兵不动,冷眼看戏。叶瑞忻与黎烬不合的话,他做龙溪湾坐馆就是个好消息,最尾来个自相残杀才最好!
听到纪爷的话,黎烬微笑着点头道:“份内事。”
说着,黎烬看着面前的叶瑞忻,讲道:
“能坐上这个位,我念你都不缺什么。今日我就送个人给你,望你以后顺风顺水,大吉大利。”
黎烬这句话让人一头雾水,送个人?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