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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剑。”那少年冷冷道。
众人一惊,心中纷纷道:原来是他。
华老爷子看众人神色,想这少年大概有些名头,看来是新一代涌现出的杰出人物。他细细打量着这少年,还真瞧出些自己当年不可一世的风范。华老爷子不禁想,若是以他今日的一切去交换这少年现在的青春年少,英气勃发,他是一万个愿意。不过,这到底是个一相情愿的想法。
华老爷子说:“少侠有何见教?”
“你可记得杜一弓?”
华老爷子听得这个名字觉得耳熟,想了想,却又想不起来,于是摇了摇头。少年顿时露出愤恨神色,说道:“你杀的人太多,是以不记得了。”
华老爷子说道:“老夫没有杀过一人。”
“不要再说了,”少年厉声说道:“今日来这就是要为祖父报仇雪恨的。”说着,在场的人竟有多半没看清楚少年是怎么出手的,这剑就已挥出,直向华老爷子胸口刺来。
华老爷子心头暗赞,若无傲人的天赋,就算是他从娘胎出生那一刻起就日夜磨砺这把剑,也没可能有眼前这般锋利,这是一把堪堪值得他出手的剑。
华老爷子的儿子们没料到少年会说动手就动手,他们想动,但是他们被老爷子强大的精神力给压制住了。华家老大第一个感应到,老爷子要出手了。他情不自禁望向老爷子,正看到老爷子的身子从那太师椅上腾身而起,径直迎向那少年,还未来得及细看,老爷子的身子倏地加快,一团影子晃过去,华家老大顿时热血***起来,果然,惊天两剑相交的声响发出,两道剧烈光芒在大厅闪现。
“小朋友,好剑啊,再来!”说完,华老爷子竟抢先发起进攻,两道人影立刻纠缠在一起。
身如蛟龙,快如闪电,人人固然惊讶华老爷子这般年龄还有不下当年的身手,更惊讶于那少年与华老爷子一时间竟能打成平手。
华老爷子的剑极薄极长,一剑剑刺来却给少年越来越沉重的感觉。少年气血狂涌,不禁长啸一声,体内潜力激发,奋勇相击,真个初生牛犊不怕虎!
越来越快,已快到众人肉眼难以分辨的极致。忽然,两人一腾一闪竟窜到了大厅外,众人也急急跳了出去。刚一跳出,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少年身子疾飞开去,肩膀分明冒出一团血花。华家子弟看得心摇神驰,为老祖宗把华家剑法使得如此出神入化而叹息,而对那少年的剑法也是钦佩,心中个个在想,华家若是不是老祖宗,换作是自己,又当如何?
少年双脚一点地,竟不退反进,悍然向华老爷子反扑,肩膀上的伤似乎毫无影响,反激起他的狂性。剑,顿时如狂风骤雨向华老爷子泼来。华老爷子脸露微笑,他可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于是剑法一变,转为守势。华家老大的心放下来,老爷子宝剑不老,收拾这小子绰绰有余。
剑愈发狂了起来,少年好象已经发现华老爷子对他的轻视。观者瞠目,为这少年这般年龄有这般剑法而感叹,即使华老爷子当年剑之锋利,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一个时辰过去,少年不可思议地依然保持强横的攻势,可见其惊人的体力。华老爷子脸色时而惊叹,时而显露兴奋,时而又有些哀伤。因为他看到了这少年一剑一剑是怎么磨砺出来,也看到这少年的一生:一个凄凉的家庭,颠沛流离的童年生活,深山与恶狼凶豹为伍,日夜的磨砺……
忽的,少年一声清啸,两剑再次相击,光华四起,众人已无法正视。少年的剑带有惊异的能量,而华老爷子却一声龙吟,从最低音开始,又仿佛是从最远的高空中开始,天啊,天外飞龙!大德大和尚情不自禁手紧捏着念珠,定清脸上更是一脸复杂的激动,而向明全目光闪露是诡异的兴奋,所有人在场的人都激动了,这久久在传说中的一剑,终于,终于要出了吗?
天地之间竟有这样的剑,循天地至理之轨迹,以强大无比的霸气扑来,没人能够躲过,没人不愿意臣服,英气逼人的少年也不例外!
就在众人等着看华老爷子的剑刺入少年胸膛的时候,不知怎的,怪异无比的事发生:华老爷子的身子忽然顿了顿。
众人疑心眼花,待仔细看时,华老爷子的胸膛分明插上一把剑,是那少年的剑。而那少年,脸上却也带着无比的错愕,伴有愤怒,伴有愧疚,许多许多复杂的内容一齐在脸上出现。
忘了,忽然忘了。
华老爷子没想到天外飞龙的后半招,自己居然忘了!
瞬间,对方的剑乘隙就来了,无比尖锐的风,在胸前刮起。
少年的反应真是快啊,即使在最糟糕的境地他也不忘随时寻找可乘之机,而自己,死在这样的剑下,终究不算太亏。
心口凉凉的,华老爷子情不自禁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种感觉,原来,真的是这么舒畅,这么快意!
“为什么?”耳中似乎听到少年问了这么一句。
华老爷子喃喃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忽然忘了。”
华老爷子继续说着,却已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但他还在继续说着,他心头忽然有一种急切,想急切告诉少年他刚刚在剑道上的顿悟。他有一种感觉,这少年就是自己,就是自己存活在世的一种延续。他要告诉他,作为真正的剑客,向来是乐于死在真正剑下的。他要告诉他,剑刺在心脏上,然后心脏爆开的感觉,是身为剑客一生之中最后的绚烂。
来不及了,算了不说了,华老爷子管不了了。不管这少年如何面对眼下的局面了,他是剑客,一旦拿起了剑,那么他的一生就已经决定,那就是用剑来捍卫他的一切,这是他所必须经历的,这个是别人教不了的。
也不管了自己的子孙们是否会冲动地冲上来把少年乱剑刺死了,他们该如何表现才能最好体现华家子弟的风范这统统都管不了了,他们失去了他这个老头,也许是件好事。
也不管不了他负责了这么多年中原武林了,魔教下一步会怎样,江湖会变成什么样,一切都不用管了。
好啊,剑从此在心,而心却自由。
彻骨的冰凉迅速扩展,心脏的血疯狂地涌到那冰凉处,冰与火在漏*点碰撞!
忽然,“轰”的一声,华老爷子全身颤栗,最后,最后会看到什么?他无比期待起来。
华老爷子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这一幕。
他想过,他估计过,最后的刹那出现在脑海里的大概还是那把傲世绝伦的剑吧,可是,可是,华老爷子看到的却还是她,语笑嫣然的她!原来,原来是这样啊,华老爷子舒了一口气,无边的黑暗,顿如浪潮一般卷来。
作品资料 泥男武侠新篇(二)凑字数
更新时间:2009…12…10 11:26:09 本章字数:11961
闻香识女人
泥男
一
长安城西市街口此刻人潮涌动,就连两旁酒楼上窗户也通通被推开,看客们只等着午时一到,看粉侯开刀问斩。
这问斩的粉侯不是旁人,是大唐朝开国以来一等一的淫贼浪子!
正当焦急的人们垫起脚跟、扯着脖子往里看的时候,一个戴着濮头帽、身着二品大员官服的官员忽地站起身,只见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随即面无表情地掏出案上的令箭,然后猛地往空中一抛。
令箭还在空中,人群中就爆发出女人的哭声,哭声后马上又是几个男人猛烈的呵斥声,接着人群像波浪一般骚动,女人被迅速拖走,大抵她的家人怕其丢人现眼。
就在令箭快要落地,雪亮的鬼头大刀高高举起的当儿,长安城里的总捕头刑飞却还在刑部大堂忍受着刑部侍郎的训斥。
刑部侍郎的声音“嗡嗡”作响,犹如是苍蝇一般,刑飞心中厌烦的很,偏生自还要装出一副恭顺的模样,其实他的心早飞到了西市街口去了。刑飞心中琢磨,粉侯兄在人生的最后一刻,脑袋里在转些什么东西?
刑部侍郎还在铿锵有力地进行他的演讲,刑飞眼皮渐沉,疲倦感阵阵袭来,这抵得上三日三夜不睡抓贼破案。
正在刑飞要瞌睡过去的时候,他的双肩忽然微震,头有些茫然地抬了起来,就在这当儿,刑飞好象看到一腔热血从脖子冲上半天的壮丽景象。
刑飞心中一动,彻底醒过来,他不禁正眼看了看眼前的刑部侍郎大人,心道:怎么那刑场上的鬼头大刀落下去,不把眼前这肥硕的头颅也顺便送上天去?
半个时辰后,刑飞终于得以脱身。
走出大堂时,刑飞抬头看了瓦蓝的天,他迅速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心中叹了一口气,粉侯兄,确定无疑地走了。
一整个下午,刑飞都没什么事,这对向来忙碌的他来说,实在有些透着不同寻常的味道。刑飞甚至还有时间在自己桌案上铺开纸,开始正了八经临摹遂良大人最新流行的帖子。
太阳快要落沉时分,整个房间呈现出一种金灿灿的辉煌感,刑飞却不觉时间悄逝,依然心静如水地写字,就在这时,他的副手小四犹如鬼魅一般飘身进来,呵呵笑着向他汇报午时粉侯问斩的情形。
小四说血有溅一丈多高,然后只见男人们疯狂上前抢血,也有十来个漂亮娘子昏厥过去,据说其中还有好几个是未嫁人的姑娘,当然远处还有轰然作响的各种吹打乐器,并伴有和尚念经的声音,那场面好不热闹!
刑飞摇了摇头,大唐朝虽开放,但这等疯狂场面还是让人瞠目结舌,看来粉侯终究是粉侯,死时也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小四问捕头今晚要不要去喝酒,就当是庆祝粉侯正法,要知道,抓这家伙可耗了捕头半年时间。小四接着又说,捕头破案,从未有超过半月的,惟独这个变态家伙是个例外。
刑飞说不去,说晚上有事。
小四于是嬉皮笑脸说捕头你没事吧,瞧你这样子,倒和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娘子的神情有的一拼。
刑飞气极,右掌一挥,机灵的小四立刻飘身出院,麻利地自己找地方快活去也。
小四说的没错,粉侯死了,刑飞心里的确不是滋味,这家伙除了淫人妻女很无耻之外,其它方面倒是很对自己脾气。
从潭州千里迢迢押回长安这一路上,两个人基本上言谈甚欢,刑飞甚至还觉得,这家伙还算是个磊落汉子。
不过,刑飞对小四那般说真不是搪塞,因为今晚上,他的确有事,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
刑飞说来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捕头,名头方面不比粉侯差,差的是女人方面,刑飞承认,那的确是落后一大截。
粉侯曾取笑过他,刑飞却也不生气。刑飞很清楚,自己要练就现在的武功和绝艺,还要做得这天下一等一抓贼破案的难事,这男女之间的事,那就只能暂搁一边。刑飞对粉侯拥红搂翠的生活并不羡慕,但是,现场有那么多妇人哭祭粉侯,多少让同样优秀的刑飞有些受刺激。
不过,刑飞的好运也似乎来了,因为今天晚上他要去会见三位姑娘,据说个个美若天仙,而按照老爹的命令,那就是他的终身大事,必须得在今晚解决,不能再拖了。老爹说,他能等,但老刑家不能等。
刑飞本并不热心此事,只是这相亲的日子恰是粉侯问斩的日子,于是刑飞就觉得有些意思了。
认真临完字,刑飞抬头一看,见天色不晚了,于是比往日更潇洒地抖了抖肩,迈步出门。他倒要看看,就连自己那老古董的老爸都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三位姑娘,到底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半个时辰后,刑飞悄然出现城西市天香坊的子矜巷。
此时已是大唐立国十三年余,长安城已是一座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