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真是流年不利。
江瑜不知疲惫,剑势愈发猛烈起来,律九渊灵脉枯竭,几番缠斗之下已失了气力,他被逼上绝境,头一次的体会到脚踩铁索的摇摇欲坠之感。
不动剑身一晃,擦过律九渊握剑的手直接将他的长剑挑飞了出去。剑身硬生生地插入石台之中,颤抖着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吟。
律九渊闷哼一声,感受到从四肢百骸漫上的灵尽力竭的疼痛。
江瑜一剑划出,剑光晃了律九渊满眼。
鲜血滴落在地上。
律九渊看见江瑜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他张了张嘴,发出无声的两个字——
“阿璟。”
第四十九章
“哥……醒醒……”锦衣上晕开了一朵红色的花,鲜红的血顺着不动的剑身滴在石台上。江璟抓着不动,手上被划开一条深深的血痕,但那上面的疼痛,都不及他胸口半点。
他咳嗽着,吐出一口血来。
“哥……”他再次嘶哑着声音喊道。
律九渊也被江璟的突如其来打乱了方寸,他没有想到江璟会突然冲来为他挡去这即将穿胸而过的剑。待他反应过来想要伸手接住仰倒的江璟时,那厢江瑜的眼中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律九渊捞了个空,江瑜慌乱地把不动丢在地上,接过了软倒的江璟。
锦衣红了一大片,江瑜不知所措地看着那处伤口,想要伸手去止住那不断向外冒的血。
律九渊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胡乱地塞进江璟的嘴里,附在江璟背上的左手现出灵力,温柔地探入他的灵脉之中。
“阿璟……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来,为什么又要冲上前来。江璟第一次在他哥脸上见到这般的神色,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哥终于露出了一点慌乱、无措的神色,握剑的手已不知道要摆在何处,双唇也是颤抖着的,说出的话都不成字句。
他轻声笑了下,得来的却是他哥压抑着情绪的一声:“你还笑!”
他张了张嘴,想替自己辩解一二,江瑜一眼向他瞪来,恶狠狠地说道:“闭嘴!”
江瑜手上的灵力顺着江璟的胸膛流向他周身各处。所幸不动的剑尖偏了一寸,避开了他的心脏,否则……江瑜不敢再想。
律九渊的额上已布满细汗,他先前与江瑜斗法之时就损耗了大部分的灵力,如今又护了江璟的一半心脉,着实是有些力不从心。
江瑜抬起头,扫过他的眉目神色,说道:“让我来吧。”
说罢,便抽手快速捏了个诀打向江璟胸口。
律九渊也不同他谦让,撤了手便自我调息起来。
江瑜尚不知晓他的身份,视线狐疑地在他身上转悠了一圈后,嗫嚅着把疑惑都吞进肚子,专心对付起江璟的伤势。
然而总是有一个闲不住的主。恢复了些气力的江璟注意到江瑜对律九渊的防备,出声道:“哥,那是律堡主,十年前死去的那位。”
不只是江瑜,连律九渊都想叫他闭嘴。
十年前死去的那位是什么意思?半残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会说话?
江瑜淡淡地应了一声,手上却是力道一重,按下了他的胸膛。
“嘶——”江璟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扣住了江瑜的手腕。
江瑜扯去他的衣物,动作娴熟地从江璟的储物囊中摸出一瓶伤药,毫不留情地将里边的药粉一股脑地敷在伤口上。受了刺激的江二公子大喊一声,咬住了江大公子的一条胳膊。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江璟虚弱地说道。
“知道疼了?疼了就闭嘴。”
江璟撇了撇嘴,闭了眼偏过头去,整个人都压在了江瑜的身上。
灵力走了一周天,律九渊觉得身上的疼痛有所缓解,灵脉也现出生息,于是便又从储物囊里掏出了几颗丹药服下。他撩起眼皮打量着面色苍白的江璟,又翻出了一颗扔给江瑜。
毕竟若是没有那小子,受这一剑的就是他了。而且以江瑜当时的攻势,只怕他要受得伤得比江璟重得多。
江瑜接过丹药,轻声道了句“谢谢”。
而后他对上律九渊的眼,道:“律堡主来此是为了那具身体吧。”
“是。”律九渊答道,“江璟他……”
“我知道,定是他缠着你要跟来的。”江瑜顿了顿,又道,“你不问那人为何要将我捉来?”
律九渊撩了眼皮,不咸不淡地说:“左右也就是缺个备用的身体,或者是看上了你少年英才……现在也不算少年了。魔头行事乖张,我纠结他的动机做甚。”
江瑜眼神一动,生硬地扯了扯嘴角。
“不过你到这里少说也有几日光景,可曾知晓我的身体被藏在了何处?”律九渊问。
江瑜皱着眉思索了片刻。他虽是被沉川控了心神,但隐隐之中好像又是记得一些。那魔主将他丢到此地,朝他脑中施了术法之后,似乎是往……
“此处还有一人!”江瑜说道。他望向西南方向,那处应是有一个机关。他记得当时沉川就是走到那里,先是同一个人交谈起来,然后才迈入那个机关之后。
而那个人……
“他着一身玄衣,衣上……有些像万渊堡的那种样式。身量比孟平川宽些。但他的声音,我有点熟悉。”江瑜断断续续地描述着,律九渊也不由皱了眉头。
他先前便疑心堡中有人与这事有关,如今听了江瑜的描述,便是更加肯定了想法。
“堡主不必担心,现下我哥也在,抢回你那身体定是不成问题。”江璟不知何时睁了眼,靠在江瑜的怀里懒懒说道。
江瑜在他额上拍了一下,凉凉地说:“我不是他的对手。”
之前在流离岛时,他不知来人深浅,才拼力与他交手一番。沉川修为深厚,出招狠厉,即使仍未完全脱困,也绝不是他们可以小觑之人。
律九渊自知他心中所想,抿了唇没有接话。如若江瑜愿同他一道,他的胜算自然会大上许多。但江瑜没有帮他的义务,他已经脱了控制,带着不省心的弟弟离开才是正事。
可既然在意这丁点胜算,他当初为何又不与路迟林讲开了要他同来?
大概是不愿让他涉险,又或是沉川的那些话教他本能地不愿让路迟林再次同他对上。
但其实就算他抖落了所有真相,估计路迟林也会觉得自己是在骗他。
律九渊收了不知飘到何处天地的心神,暗道自己睡了十年后怎么就多了这么个毛病。
两厢静默,正当律九渊思索着打算先行离开之时,东方的山壁之上,传来一阵隆隆声响。
江瑜召回不动,律九渊也撑剑起身。
又一扇石门缓缓打开,渐渐露出石门后的那位“不速之客”的真容。
律承提着双刀一跃而下,他胸前衣物破开一道口子,衣上沾染着不知道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血,暗得几乎与玄色衣袍融为一体。不过看着倒是比律九渊好上一点。
律九渊冲他喊道:“天王盖地虎。”
律承止了脚步,一脸疑惑:“啊?”
“成了你过来吧。”
他真是给幻境搞怕了,要是再来一个上来就掐着他脖颈的,他可真的是消受不起了。
第五十章
律承走到三人身前站定,目光在受伤了的江璟身上停留一瞬,又移向了律九渊。
“这位是?”江瑜问。
“算是我半个儿子。”律九渊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律承抽了抽嘴角。不过他还是总角孩童的时候就被律九渊捡了回去,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被藏在山里,但也确实算是律九渊手把手带起来的,说半个儿子……好像也没什么错。
律九渊又转过头问他:“你先前去了何处?”
律承盘腿坐下,同他一五一十地说明了情况。他们当时路遇岔道,紧跟在两人身后的他自然是听见了那一声“往右走”,可不知为何,他拐进右边道路没有多久,眼前却像是蒙了雾一般,看不真切,渐渐地连两人的身影都愈发模糊起来。他一路前行,丝毫没有见着两人的踪迹,直至遇上了一扇门。
“我险些被射个对穿。”律承说道。他见到的那扇石门自然与律九渊见着的不同,石门上雕着一只白虎,白虎的爪下踩着一个琉璃球。他毕竟和律九渊一脉相承,想的方法也差不了多少,无非就是伸手在上面漫无目的地摸索,全凭运气——当然,律大堡主可不会愿意承认。律承一路摸至白虎的爪子,手下感受到琉璃球中有灵力残留,便也引了灵力探入一试。不引还不要紧,他这一动,石壁间顿时飞出千根箭矢,若非他身法敏捷,修为尚可,恐怕早就被扎成了刺猬。
律九渊笑他:“你也该长记性了。”
律承小声嘀咕了一句:“不都是你教的。”
律九渊露出和善的目光,疑惑地“嗯”了一声。
“堡主教训的是。”
律九渊继续问他:“那后来呢?你怎么出来的。”
“我花了好长时间破解了他的机关。”律承在躲避之余忽然瞧见了门下被尘土掩盖的一块石盘,这才醒悟过来开启石门的东西不在门上,而是同那石盘中的机关有所关联。他费劲心思解开了那道机关,待石门大开之时,看到的便是三人了。
律承说完后,又顿了顿声,才冲律九渊询问道:“堡主打算何时出发?”
律九渊视线一转,瞟了那厢的江家兄弟一眼,站起身整了整衣裳,说:“现下便走吧。”
他身上的灵力已恢复大半,伤势也愈合得差不多,还是不继续耽搁了。他答应过路迟林十日后去找他,可不能食言。
“江公子可否告知,这地宫的出口在何位置?”
江瑜将江璟的脑袋搁在一旁的石台上,站起身看向律九渊。
“我同你去。”他说,“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
饶是律九渊心中早有计较,可冷不防地被一个后辈这样点了出来,还是有些尴尬。
律承看了看律九渊,又看了看江瑜,张了张嘴想要开口。
“你也不是。”江瑜又道。
律承气得闭上了嘴。
律九渊道:“江璟受了伤,会碍事。”
倒是毫不客气。后面的一路也不知会遇上什么,带着江璟这个受了伤的难免会束手束脚。
被点名的江璟胡乱哼了几声,江瑜偏过头盯了他一眼,将视线落在了律承身上。
“我与你同去,他带江璟离开。”
律九渊也顺着他的目光打量着律承。江瑜说得倒也没错,更何况他不论是修为还是剑术皆在律承之上……
“好。”律九渊转头对着律承说道,“那你便带着江璟离开这,我与江瑜同去。”
律承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捞起躺倒在地的江璟。
“疼疼疼……你轻点……”江璟气若游丝地喊。
他不情不愿地放缓了动作,又抬头望向律九渊:“堡主……”
“我能感受到,沉璧就在此地。”律九渊没头没尾地回了这么一句,但律承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佩剑就是剑修的性命。在数十年的相依相伴之中沉璧已成为了律九渊不可割舍、无法代替的一部分,倘若律九渊能召回沉璧,也许便能使出往昔的七成实力……
律九渊:“你望那扇门去,到山脚下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