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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你的脸比我还要白呢,别给我运气了,我好得很,那叫啥,皮糙肉厚啊!根本,一点都不冷……”
白风嘴角微微含笑,淡颜道:“你一点内力都没有,身上又被束着,不用多久,手脚便动不得了。我有内力,无碍的……”
白雷听着白风那风轻云淡的话语,余光又瞥了师兄那青紫色的手掌一眼,心中猛地一紧,揪得他生疼。
‘咔’一声脆响,打破了冰窟里短暂的沉寂。
白雷循声一看,原来是紧捆在身上的绳索裂开了一个细缝。或许是白雷刚刚全身绷得太紧了,也可能是这冰洞里的温度太低了,以至于那细微的一个裂缝,随着白雷使劲儿的外挣,咔咔几下,劈裂了开来。
白风也是一惊,运功的手收了回来,赶紧开始解他身上的绳索。
白风捏着那牛筋绳子,果然是因为寒冷的原因,那原本结实有弹性的牛筋绳子,如今却变得脆弱不堪。白风只是轻轻一拽,那绳子的中间便断成几截。
白风这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刚解完,白雷那边被紧缚许久的身体因为一时的松懈,瞬间就垮了下来,这一倒,好巧不巧,正栽进了白风的手臂间。
白风一颤,双臂间那熟悉的温软再次袭上心头。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双臂间所触之人,却是更加细软了。
白雷这不自觉的一倒,登时也是一愣。面上微红,正想直起身子,可当他感觉到颈间那微微扫来的轻柔的气息,前时起身的欲望,瞬间就消了个无影无踪。
白雷的脸就贴在师兄的心口处,依稀还能听到师兄那一拍接着一拍的有力心跳。虽是片刻的功夫,可白雷也觉得一直来赖在‘这’不太合适,几度想起身,鼓了半天的劲儿,临要抬起的那一刻,偏偏又像被扎了一针,浑身的力气,都泄了个干净。
就这白雷暗骂自己没出息的空挡,幽幽,听到身前一道轻柔的声音,淡淡道:
“若是累,就歇息一下吧。”
这话说完,白雷一颗上不上下不下的心,却是瞬间就稳住了。微微泛着一丝红润的小脸,稳稳贴在那白衣之上,好轻好轻的,点了下头。
有些情感,需要激昂的宣泄;可对于有的人,适合他们的,可能是含蓄的一个借口。
一个不愿意离开,一个不愿意放开,或许,只是给他们一个‘累’的借口,各得其所,各自,知足……
“师兄?”
“嗯……”
“为什么……为,为了我这样的人,放弃那么多,为什么,要为我,回来呢?”
白风自然知道,白雷所指的是那日在巫峡山上贤世王对他所说的那些话。原来,这个家伙一直在意着,甚至,自己偷偷的苦恼着。
白风的双臂只是垂在她身旁的两侧,并没有去拥住她。面上微微泛起一抹淡笑,浅浅道:
“不知道呢……”
白雷一蹙眉。“怎么会不知道?”他微微扭动了一下头,却也未起身。“老爹说过,你一直以来,那么努力那么勤奋,都是为了要进京,进朝廷,你有……很想很想做和必须去完成的事不是吗?可是……”
白风见怀中的人有离开的趋势,于是用手微拍了拍她的后背,直到那不安分的身体不再摇摆了,他才又道:
“嗯,事是如此,可是,我也是真的不知道啊……”也可能,是说不清吧。
白风嘴角那笑,微微又高。“可能是在那里,拼杀许久,剑锋却钝,终是……缺了个于我磨剑削锋的人吧。”
白雷闻言,肩头一颤。脑海中,闪过了过去那些曾经在夜里为师兄偷偷跑去磨剑的场景。
糟糕!一直以为隐藏很好的,原来,早就现形了。
“那么好的技术,京城都寻不到呢……”白风嘴角的弧度,又弯。
白风后面这句,摆明了是调侃白雷啊!本来就窘迫到极点的白雷,心慌面热,紧咬着嘴唇几乎见血。寻思了半天……
小眼一闭,脸皮一软。“呼,哈呼……呼,哈呼……”
唯有此策,装睡打呼。
白雷这边装的卖力,白风却是忍不住地笑得肩头都颤了起来,可是,却又顾着白雷的面子,不去拆穿他。两个人,寒冰窟内,又静默了好一阵子……
白雷演戏的功夫啊,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是让人有些生敬。想他原本是打算装睡的,可装着装着,入戏太深,就真的睡着了。一嘴的口水顺着白风那洁白的衣襟,缓缓流了下来。
白风看到了他嘴角的那一串晶莹,只无奈笑着,抬袖为他一点点擦拭干净。
就像几天前,在下的那个石洞里。一样的轻柔,一样的,毫不嫌弃。直到将他嘴边的口水都擦净了,白风紧了紧胸前,努力不让冰窟中的寒气侵到怀中的人。手间微微的再次凝力,暖意,渐渐从白雷的身后传遍了全身。
白雷依然呼呼睡去,可他刚刚问起的那段话,有意无意的,却是进到了白风的心中。
对于离京这件事,白风虽是说的风轻又云淡,心中却还是难免有些愧意的。他依稀还记得那时盛怒的龙颜,沉声怒吼于他:
‘你居然要走?我,是朕,朕半个皇位都是你陪朕打下来的,想不通,朕实在想不通,都走到这里了,你还要退去哪里?’
龙颜二怒:‘好!你若要走,我绝不会叫你衣锦还乡,我,我要你带着罪臣之名,一世,一世都是!你就恨我罢!谁要你背叛我,离弃我!’
龙颜三怒:‘你拒了琴郡主的婚事?不是你自己说剑钝无光,长夜无人陪伴,浅尝寂寞吗?朕给你找了个郡主,哎!郡主哎!我亲皇弟的闺女,找个郡主给你洗脚,磨剑,暖床?你还不满意?’
龙颜怒至,怒无可怒:‘白风——!!!你小子别太欺负人啊!况且我还是皇帝老子!赐婚你都敢拒!你,你小子……什么意思?!郡主都看不上!难道你是想要公主吗?!啊啊啊——!气死朕了……’
…… ……
“唉……”
白风想着六皇子那一脸盛怒之下几乎扭曲了的脸,忍不住的,就是一道叹息。
低头看了一眼那怀中浅眠的一张睡脸。
白雷的嘴边,已吹出了一颗晶莹的口水泡泡。
没错,她不是倾国倾城,也不是生来富贵;她不是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她甚至连个明确的‘女子’之称,都谈不上。
可是,喜欢一个人,是没什么道理,没什么讲究的。
不是公主与屠户谁好谁差,也不是云与泥有何差别;
只是一个‘喜欢’,已涵盖了全部的理由……
…… ……
【这章量小,抱怨的孩子,嘘嘘嘘,阁子还有更。不过,要稍等了,没网。晚上更,呃,表骂!(⊙o⊙)】
作者有话要说: (你这一页,我翻过去了。)码字万岁!!!
☆、紫荇思绫,女子难行
贤王突然觉得一个脑袋变作了两个那么大,现实摆在他面前的问题,一下子都变作了最棘手的。
当他走进凝冰室,看见宁斯一身伤的坐在冰室的中央,心中还是没由的那么突了一下。
他疾步上前,看清了宁斯身上的都是些皮外伤,这才蹙眉问道:“人呢?心思铰呢?”
宁斯一手捂着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一面白着脸,用下巴点了点身旁的地面。
贤王见冰室内有打斗过的痕迹,赶紧走到那冰床旁,仔仔细细的查看着那冰床上闭目合眼之人。
似是连思朦头上的发丝都细细的清数过了,许久之后,贤王才直起身来,瞥了眼一脸苍白的宁斯,又道:
“那白风也被封到这冰窖里了?”
宁斯忍着身上的剧痛,恭敬地点了点头,又道:“是。”
“真是没用!输的这么狼狈……”痛斥完,贤王又记起大事,这才又道:
“心思铰呢?可有着落了?”
宁斯摇了摇头。“虽然有了巫绝石,可,心思铰毕竟是神物啊!之前也从未有过详细记载着如何取出那心思铰的记录。然,是属下无能,无法为王爷取得神铰。”
贤王面上的怒气倏地漫开,死盯着宁斯,切齿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我放弃?难道,你要我,要我接受……这几十年来,都是妄想,难道……你要我承认,她,她再也睁不开眼了吗?”
说着,贤王激动的双手扯住了宁斯的领口,伴随着他激烈情绪和言语的,还有他激烈的动作。
“你说话,你倒是给我说话啊!我养你这么多年,是做什么的?你说,你怎么对得起我——?”
宁斯垂眸间,暗了一会儿,任由他发疯似的晃了一会儿,终,隐忍中低声回了一句:“王爷,或许,还有一法……只是,不知可不可行。”
“是什么?什么行不行!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哪怕只是一丝,也要去试!”
宁斯微点了点头,方又道:“多年来,王爷所培的‘冢卫’之术,甚至……欲行的‘起死回生’之术,都是沿袭于我师,不,是白孽霜当年所创的‘神鸠术’,此法之原理,早已超过千百年来针灸医术之最,只可惜,他最后……”
“你在这废什么话!提那人又是作甚?我要听的是你的法子,是可行的法子?!”贤王明显已经有些怒不可遏了。
“若……那白孽霜的‘神鸠术’也只能唤起人肉体的反应而不是本体的,那么,如果加上……可以控制人神经,逆人之肉体的‘封针’之术……或许,双法并行之下,可以催之。”
“‘封针’之术?”贤王微遏下面上的激愤,蹙眉问道。
宁斯点了点头,随之躬下身,拾起地上的那一片细碎的牛毛针,点头道:“王爷也未曾想过吧,就是正困在府上的那个‘白辰’,当年白孽霜的嫡传弟子,如今,他所创的这套天行七十二脉‘封针’之法,已经……超越了他的师叔,此,才是‘行针’之人的最高之术啊!”
贤王闻言,当时一愣。
脑中果真就想到了那个衣不蔽体,坦胸露乳,没个正形的白辰。横眉微微一抖,皱成了一团,沉声问道:
“他?行……吗?”
…………
…………
“啊……阿嚏!”
‘biu~’一道细血从伤口的一个小缝中溅了出来。
白雨疾手上前,点住他脉下两道大穴,面上一黑,低声道:“就半条命了,动作就不能小一点么……”
白辰用手指揉了揉泛红的鼻子,撅起一副委屈的小嘴,轻声道:“打嗝放屁打喷嚏,这些自然反应,我咋控制啊?咋说,我一个爷们儿,动静不大,反而娘儿了!”
白雨狠狠白了他一目,白辰瞬间对上她那双凤眸的一刹那,浑身一怔,赶紧心虚地侧开了头。这时,便又听得白雨冷言又道:
“趁热,把药喝了,我去看看那贤王到底耍什么花招,白风去了这么久,怎么……也没有一点消息。”
白辰看着桌上的药碗,又斜了白雨那藏掖在袖里的双手,眉头皱了一会儿。唤道:
“二丫啊,地龙是干药,煎过了就损了药效,你这,明显有点糊了锅哇……”白辰一面探着鼻子使劲儿嗅着,一面小小声的抱怨道。
白雨已走到了门外,头也未回,依旧冷声,回了句:“别管药不药效,是毒药……也给我……喝下去。”
白辰脑袋一缩,赶紧老实实地坐到那木桌旁,一副崇敬又神圣的目光,直视着脸前那碗药。好似只耍宝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