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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脑袋一缩,赶紧老实实地坐到那木桌旁,一副崇敬又神圣的目光,直视着脸前那碗药。好似只耍宝的猴子。
待白辰再偷偷斜目看去的时候,房门已被人合上,白辰直挺的双肩一跨,方又叹了口长气出来。
“唉……这个丫头,唉……唉唉唉。”连叹数口,却又,只字未有。
白雨将门合上,停留在门上的手却还未离开,只见那纤细白嫩的手指上,几个被烫得发乌的红斑像烙在那青葱细指上的,看着甚是骇人,却只有那手的主人,依旧的一脸漠寒,无波无澜。
青纱微摆,花雨剑穗灿如蓼花,倾城眉眼之下,却是淡的……难以捕捉的一笑……
…………
这是个宁静的下午,却又可以说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直到晌午过后,艳阳正挂到了贤王府的正头顶,一袭夺目撩人的百花裙风风火火的踏过了王府正院的门槛。一场腥风,正咧咧而来……
贤王府正门内,两旁站了四路的下人侍卫一见来人,无不纷纷退开,面上惊色连连,似是见了妖魔鬼怪一般。
许久,只听来人娇声朝天怒吼道:“宋学钰呐——?!他,他死哪里去了啊啊啊啊啊——!”
这一嗓子,吊的可是够高,尾音更是绕在那正厅的梁上,甚要震下几片瓦来。不说旁的,就是那远在凝冰室内的贤王也是浑身冷不丁的一怔,打了两个哆嗦出来。
一个老管家哆嗦着身子迎了出来,颤了两下,勉强挺着腰板,轻声问了句:“思,思绫姑娘……您,您来了啊。老爷,他,他有点事在……忙……”
只是那老管家话还没说完,思绫一记微红的怒目就斜了过来,掐腰指着来人的鼻子就道:“忙?!你可别告诉我,只因为他在府里藏了个人,怕让我见着。哼!真当我思绫是深闺里的花枕头什么都不知道么?说——!宋学钰把白辰他藏哪儿去了?”
老管家被那一通怒喝,喷的眼前发晕,不由的后退了两步,眨巴两下眼,还没回话,谁料那火急火燎的思绫已经直奔后院的厢房了。
“白辰——!”
“白辰辰辰辰辰——————!!!”
所过之处,一片鸟惊四飞,花散叶枯,正是,贤王府乌云蔽日之兆啊!
…………
话说那时候的白辰,一碗从嗓子眼苦到脚底板的浓药刚下肚,那满嘴药渣的苦涩更是将他双眼呛得泛了红,正要寻杯清水来冲冲嗓子里的苦,谁知手还没碰到那桌上的水壶,屋门就被人一把推了开来。
“白……”门外那人,只唤了一字,后面,却再也喊不出了。
两双腥红的眸子,就这么对上了。
一个,凤眼含泪,摇摇欲坠;一个,苦涩难当,煎熬之极。
阔别了十五年的岁月,当年的天下第一花魁思绫和那时的天下第一的风流才子白风,再次重逢了,几经岁月的点染,风姿不改,只是,人已中年。
“居,居然……真的,真的是你……”思绫脸上的怒意,已退的丝毫不剩,剩下的,唯有那深埋了十五年的思念与心酸。
纤指捂在唇边,却是难掩那口中的呜咽,思绫人还立在门外,却已是泣不成声。
白辰自然认出了她来,瞧着思绫那久别后的面孔,倒也起了几分怀念,难耐他口中的苦涩,只能哑着嗓子,缓缓唤了个:“思绫……”唤罢,几步上前,抬手附在了那抽动不已的肩上。
如果只是以这样久别重逢的一幕作为完结,定当是完美无比的,可偏偏,天不如人愿。
就在那阳光明媚的厢房偏苑里,未多时,又多了一抹黑色的身影。
整发洁面后的田紫荇,当是迫不及待的要以一张最好的面孔来迎接她那久别十五年的外甥女。
可当她满怀的欣喜走进了厢房的偏苑,不见那贤世王的身影,不见她心仪的那个白雨姑娘的身影,偏偏,好生尴尬的就撞见了白辰和思绫执手相看泪眼这么一景。
思绫脸上明媚的笑容一抽,脚下一停。
白辰见到突如其来的她,此景之下,确也有些尴尬,当然他此时心中最忌的,还是怎么给人家赔个‘公主’出来。
白辰正要开口解释,却不料,那一脸泪涕正盛的思绫一个回眸,瞪了过来。
“这位是……”
“这个女的是谁——?!”
田紫荇和思绫二人,几乎同时脱口。
田紫荇一听这美艳女子语带犀利的声音,心中一惊;那思绫见眼前这个一身劲装,还梳着个‘妇人头’的女子,心中的警惕更重,结果,好巧不巧,二人几乎又是同时开口:
“你和她是……”
“你和她什么关系——?!”
白辰瞬间头就俩大,哦不,是四个那么大了。
原本嗓子就涩涩的难受,无法,他寻思了半天,终清着嗓子,试图,以最为概括的语言说了一句:
“咳,咳咳。都,都是……我白辰欠着的姑娘。”
白辰这句话几经艰辛,才从他那变了腔的嗓子里喊了出来,可想而知,话中的意思,也被他变了个味。可他话音刚落,无察间,院中恰时一阵寒风掠过……
白辰扫过脸前那两张同时挂满黑线的脸庞,继而循着那院中的一道凉风看去,这一路探寻,正瞧见那院子口的长廊下停着一抹青紫的淡纱,风过层撩,美艳,却又冰寒……
“…………”
白雨就以那样的寒意,和寒眸,在那站了很久,期间,对着白辰的目光,越来越冷,越来越冰,最后,甚至连那置身在和煦阳光下的白辰都抱臂的打了个哆嗦出来。
白辰实在受不了了,颤巍巍地,苦笑着开了口:“二,二丫啊……可,可有你大师兄和三师弟的消息啊!”
白辰那目光中,分明带着三分的求饶和七分的救命。如此窘境之下,脱不脱的了身,明显是要靠这个外来的白雨了。
白雨本是沉着一副寒冰脸,可当她扫过白辰那胸前刚刚包扎好的厚厚的绷带下,还透着那几丝隐隐的鲜红,弯眉一蹙,抬步走了过来。
“田姑娘。”白雨对着身前的田紫荇毫不生疏的唤了一句。
田紫荇本就是极喜欢白雨的,于是也回了她一笑,应道:“嗯嗯,在呢,在呢。”
“白,嗯,是你寻的那孩子,她现在似乎有些麻烦,似是和我那师兄一起被困住了。你可愿来帮个忙?”
田紫荇闻言,当是一个跳脚,惊呼。“困住了?!无大碍吧!赶,赶紧,叫着那老王爷,再多叫点有用的人,我,我盼了十五年啊!可不要……呸呸!快快,赶紧带我去看看。”
田紫荇心中着急,拉着白雨的手就要往那别院走。没走几步,似又想起一事,于是扭头唤道:
“你女儿遇事,你,你还不赶紧去看看?”这话,自然是对白辰说的。
可那养惯了儿子的狗儿爹白辰,这么一下子给他挂上个‘女儿’,还真是,听着都心里怪怪的。可人家啥身份,自己又有啥脸啊,面上一跨,却也不敢反驳。
这厢纳闷的可不止白辰一个,那脸上泪还未干的思绫同时一脸震惊:“白辰。你,你还有个女儿——?!你,你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白辰嘴角一抽,心虚的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人。
“什么?”远处那跑了五六丈远的田紫荇脚下一停,脸上那惊色,更盛,远远喊道:“你还有个儿子——?!”
白辰原本望着天的眼睛一闭,双手一摊,嘴巴微张,盛满了直射的阳光,心中却是一副泪涕,于苍天阵阵无声的呼喊:
尼玛——!老天,不带这么玩的,一个雷劈死我吧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很累,今天,就到这罢。本来还有一半,我放下章了,因为自己感觉不满意。今天很不在状态,改文很不出成效。唉。。。。
整个人生,尼玛啊啊啊啊啊!好乱啊!!!!
我就是个二货啊啊啊啊!!!!
(好,发泄完毕。)
☆、血亲相见,动地撼天
白雷的身体,变得有些奇怪。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时间低温状态下的影响,总之白雷感觉不止是自己的肉体,包括他的精神,都变的有些……不正常了。
其实确切的来说,肉体上的不正常,是从他还在冰室上面的时候就有所显现了。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声音。
都说人对自己声音的感知不够外人来得准确,可白雷这嗓音儿变得实在是太明显了,连他自己都有点儿不适应了。
“咳,咳咳……”白雷又清了两下嗓子,可越是咳嗽,他越觉得自己嗓音陌生到不行。连清了几下,白雷终于忍不住的伸手去扯自己的颈咙。可这一摸,登时又是一叫:
“啊—————!”这尖锐的一嗓,白雷自己竟给自己渗出半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了?”白风焦急的探去。
白雷脸色晗白中还带着些许的惨白,手指了指自己的颈部,结结巴巴的说道:
“俺……俺,俺的喉突……给冻,冻没了呀!”
白风闻言当是一怔,接着,便随着她手指向看去。只见白雷那白皙细嫩的颈部,除了微微浮现的几根青色的血管,果真是平滑的一点凸起都没有。
白风本就知道了白雷的女儿身,心理上虽然得到了莫大的安慰,可说到底,生理上还没有完全接受‘她’的转变。
自从刚刚凝冰室一遇,他便渐渐的发觉白雷与往日里有些不同,无论是声音还是他身上的触觉,似乎……各个方面都比平日里……更加……(你懂的)
“师兄,你,你干嘛那么看着我?!”白雷咕噜着大眼,疑惑的看着白风。
细眸只是淡淡的看着,不同的是,那平日里淡漠的眸光,此时却暗隐了三两的星光与其中,破寒融水,大有跃跃欲出之势。
白雷回看了师兄一会儿,可发现对方似乎看得起劲,完全没有解他疑惑的意思,于是,垂头又收回了目光。白雷两只手扯着自己脖子下面的皮肉,拧一会儿,撕一下,好像不把那消失的‘喉凸’找回来就不罢休似的。
就这样,在白雷那变态的蛮力之下,不多会儿,脖子下面一团肉已经黑红难辨了。
白风见此,眉头一蹙,下意识的就伸手握住了他那双不安分的小手。
白雷双手一滞,莫名的抬起头,接着,就对上了师兄那双已然亮了的双眸。
说完了白雷的生理,且再来看看他的心理吧。话说打从刚不久前他在大师兄的肩头靠了那么一下下,白雷心里头那叫一个火烧了屁股的小鹿,在他胸里撞的是狗血淋头啊!
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师兄的目光还好,偏偏他刚这么一激动,正巧将师兄那双汪汪春水一般的明眸,再次映进了他那双牛蛋儿眼里。
白雷心中那头浑身撞得血淋淋的小鹿,一个垂死中的仰天长啸,撒腿又奔了起来。
‘咚咚咚咚~!!’
白雷与师兄对视的那短短的时间里,只顾得安抚心中那头不受管束的‘小鹿’了,以至于他忘了,忘了将自己手从大师兄那双带伤的大手中及时抽出来,忘了,自己那不堪的屠户身份,甚至,连自己刚刚在想的啥,总之什么什么,都忘了……
不只是白雷,就连平日里以冷静和自制而著称的大师兄白风却也忘我了。
他手上带着伤,那伤口本是钻心的疼,可此时握着白雷双手的那一瞬间,停留在他寒手上的,却只有她手上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