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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也没有想。
安诚赶紧去拿雪貂,给宋明玥披上。
庭前白雪已经有一尺来厚,四下里寂静非常,只听得簌簌雪声。
长靴踩过,留下零星脚印,不久却被白雪覆盖,终归于平静。
这条路,他曾经走过许多次,在这漫长的几个月里,也曾在睡梦中反反复复地走过。而今走在这条小道上,反而有些不真实。
院内的小池塘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雪,院门轻掩,显示主人的避世而居。
宋明玥刚要推开这扇竹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犹豫着又将手指缩了回来。如今已寻到归途,归人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漫天飞舞的雪啊,能不能将无法开口的思恋传递给她?
寒冬日,落雪时,竹门前,一双脚印,一顶雪貂,无人注意。
“陛下,既是来了,便进去吧。”安诚鼓起勇气说,“算起来,胡蝶也是快要生产了 ——”
他深深地凝望着白雪覆盖下的几间小屋,终于是摇了摇头。
安诚擦了擦眼角的泪,四下看了看,终于寻到了角落处被白雪覆盖的黄花木椅上。
他用衣袖拂去层层落雪,见这木椅竟是干净非常,似乎有人经常擦拭。陛下的身体哪能在这种天气里折腾。
宋明玥朝他笑了笑,便坐在椅上,看着院前片片雪花飘落。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便吩咐安诚,“你去靖安王府,把明远叫过来。事情我已经同他说好,有一件东西想要交给他。”
“陛下,王爷的事情不着急,臣随时可以去做。陛下,您还是回寝殿吧。”
“快些去吧,”宋明玥轻笑,“朕始终放不下心来,一定要把她们母子二人安顿好。”
安诚在也不好拒绝,只能领命而去。刚走出两步,却被身后人叫住。
“安诚—,谢谢你。”男子声音同雪花般轻柔。
安诚赶紧跪下;“陛下,简直是折煞微臣。”
宋明远扶起他,“朕明白,你所做,已远远超过你的职责所在。朕这一生虽收到许多波折,但能遇见你们,便是老天对朕的恩赐。”
“朕当以朋友的身份提醒你一事,一朝君主一朝臣,朕不想替你的去留做主,只是,若是疲倦,便可离去,你已尽力。”
安诚心里很是沉重,听到自己的主子对自己的一番嘱咐,他只能用力点点头,却是不肯起身。
“快些去吧。”长久一声微叹,宋明玥不再看他,继续看向院里。
安诚慢慢起身,站起,缓缓转身。他本就是个武功高强,筋骨奇佳的人,却不知为何此刻双腿却很难动弹,就连一个转身也是如此艰难。
缓缓往外走着,他终是不再压抑眼泪。陛下感谢他,在他的心里,不也是如此吗?
他与他主仆一场,他却从不曾看轻他,陛下如此冷静自持,却很少在他面前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们都在对方的身上,收获了更多的东西,比如友情,比如信任。
渐行渐远,他却不许自己回头。若他生命中最后的不舍便在那方小小院落里,他自然会用尽全力会完成他最后的愿望。
胡蝶在睡梦中听到耳畔的落雪声,几度想要站起身来,却始终睁不开眼。迷迷糊糊中只听到屋门被轻轻推开。她心下一惊,自一片冰雪气息中闻到那熟悉的气息,这才放下心来。
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她的床侧,静默不语。
许是被那样深邃的目光长久地注视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
而他只是用很忧伤的目光看着她,看的她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一只有些冰凉的手覆在了她圆滚滚的肚腹上,指尖是满满的柔情蜜意,又带着几分不安,几分笨拙。她终于轻笑,不想再过问是谁的过错。
她问,“你早该来的,他很调皮的。”
她在这样的温情里不愿醒来,却见他缓缓站起身来,向外边走去。
她很想追上去,却站不起来。他打开木门,屋外清雪飞扬,点点落在他的眉眼里。他的身子突然变得虚无,与这时间的白雪一般晶莹透明——
只有一句话落在她的耳畔,似雪花般温柔——
“那枚玉蝴蝶,我从没有真心想要收回去。”
安诚同宋明远匆匆赶到的时候,宋明玥已然在那张木椅上安然入眠。
他们不由自主地放轻了步伐,不想扰了这睡着了的温润男子。雪花仍在下,落满了他乌黑的发,纤长的睫。
在别人的眼里,他有千般委屈,万种无奈,他却嘴角含笑,神情温柔而眷恋。他能忘却那些烦恼,那些愤怒,如此便已经满足——
能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回到这魂牵梦萦的地方来,他该满足的,他该微笑的。这世间有万般无奈,倒不如忘却悲伤,留下美好。过往万千皆离去,只剩一片清明。
他就这么安然地坐在这小院前,给了她最后的爱护。就如同多年以前,他总是在几步只远的地方陪着她伤心,看着她快乐。
如今,也依然如此。换了时间,换了地点,他也依然如此,仍是那请冷却不失温暖的男子。
他的手心仍然握着那枚小小的白玉蝴蝶。
宋明远轻轻上前,打开他轻合的手掌,取出那枚白玉蝴蝶。
雪花落在上面,很快化作两道清泪,自上滑下,而那枚胡蝶,却更加光洁。
宋明远望向这竹林小院,似乎学到了很多从前不懂得的东西。
霜雪吹满头,也算是白首。
胡蝶终是醒了来,脸上有泪,心却扑通扑通的跳着,她急急匆匆地打开院门,果真是在下雪。
没来由一阵心痛,为那太过于伤神的梦境,她的眼泪落下,如同这漫天大雪。
肚腹突然传来一阵阵痛,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雨,我在整理今天这一章,也算是开文以来最虐的一章……
写的时候超级难过,虽然是自己虚构的故事,还真能有代入感……
接下来看看知道真相后的胡蝶如何反击,这一段小故事就走到尽头了
第18章 孤注一掷
知道了了宋淇来到这个世上的过程,陈月的心里还是有些沉重的。可惜的是,她并没有机会见见这年轻的帝王,却也实在是为这段悲伤却不悲哀的故事而感到心痛。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胡蝶竟不是天生的眼瞎,只是三岁时他父亲忙于生意,胡蝶自己掉下床磕到了眼睛见了血,后来就看不见了。
胡蝶从来没有见过宋明玥的样子。每想到这,陈月便觉得有些可惜,便更加关注起她的眼睛来,向太医问询各种偏方良药,势必要让她重新看到这个世界。
每到早晨换药的时候,陈月的一颗小心脏都有些紧张。她总是希望胡蝶能够惊喜地告诉她能看得见了,这些日子来的付出有了回报。
院子里并没有太多小孩子能玩的东西,宋淇望了望,终于发现了这张木椅。岁月在它身上也留下了斑驳的印记,虽然是有些陈旧,但是却丝毫不影响宋淇的好奇心,小孩蹭了上去,透过薄如蝉翼的透明窗纱看着陈月给胡蝶换纱带。
胡蝶有些不敢睁眼,虽然心里有一种感觉,今天会很不一样。
陈月在身后问道,“你近来眼睛一直敷药,不能接受强光。你慢慢睁开眼试试看。”
纤长的羽睫微微抖动了下,乌黑瞳孔慢慢展开来。
即使是慢慢睁眼,自三岁时起再也不曾见过阳光,即使是清晨微弱的阳光,她仍觉得刺眼,不知为何,眼里似乎有点泪。
她曾经已经放弃,毕竟也已经习惯了黑暗的日子。但是,她在心底始终有些遗憾,哪怕她在心里描绘过千遍他的模样,却始终没能见过他的真面目。可是,她还有一个儿子,她真的很想看看自己的自己的孩子长得是不是很可爱,有着粉嫩的面庞。
晨光明媚,照在一轮满月般的圆窗上,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也显得更加寂寞。
宋淇这时刚刚将小脑袋放在纱窗上,孩子眉眼精致,带着几分童趣,朝着胡蝶叫道:“娘娘,你能看得见了!”
胡蝶就这样愣在了原地,思绪仿佛回到了从前。曾经也有一人有着相似的眉眼,只是那眉眼更加成熟,那双眼里的悲哀与不舍,隔了三年之久,她才渐渐懂得。
好在她总算没有错过一件事,那就是她总算见到了自己的孩子。同她想象的那般,活泼可爱,站在椅子上朝她挥着小手,如玉的小脸上泛着浅浅的粉红。
她推开木门,金色光芒伴着微风吹在她的面颊上,她终是笑了笑,三年来的心结得到了解脱,她只想主动去抱抱自己的孩子。
宋淇倒是很听话地窝在母亲的怀里,手指拿过她一缕长发来玩。
陈月看这场景,觉得自己总算是做了件好事。突然想起之前交代宋淇的事,便赶紧和小孩挤了挤眼。
宋淇毕竟是个小机灵鬼,这便想起来。陈月继续督促他,他有些慌乱的小眼神瞥了瞥胡蝶,又搓了搓手指,终是鼓起了勇气,靠近胡蝶耳边,像只试探着喊了句,“母妃?”
胡蝶便愣住了。她其实也从未想过非要淇儿知道自己是谁,毕竟,她现在可以确定,宋淇在靖安王府过得很好,跟在自己身边指不定也会同当年的自己一样遭到迫害,她觉得能抱一抱自己的孩子,就像现在这样,已经足够。
这是陈月的安排,更或者是靖安王的允许?她搂进了怀中的孩子,心里不知是喜是悲,脸庞有泪落下。宋淇不知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赶紧拿眼神询问陈月,陈月回他一微笑。他这才放下心来,拿自己的小手擦去母妃的眼泪,像个男子汉般拍拍胸脯,“母妃,淇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胡蝶只是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短暂的喜悦过后又有些黯然。
淇儿,你说你会陪在母妃的身边,可是,母妃能一直陪在你的身旁吗?
夕阳西下的时候,胡蝶还是把宋淇交给了陈月。
“这些日子多谢你能带淇儿来看我,可他毕竟归王爷抚养。以后,”她勉强笑了笑,“便也不必刻意来看我了。”
陈月有些难过,刚想劝慰她,胡蝶却对她笑了笑,“我的孩子,我自然了解。我虽是她的母亲,但他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其实他是更亲近于你的。”
陈月想要解释,她却摇了摇头。
“你不必紧张,我并非生气,他喜欢你是正常的,我只是”胡蝶的眼里隐隐有泪,却殷切地看着陈月,“如果你也愿意把她当做是你的孩子,请你好好照顾他。”
陈月见这位母亲如此请求她,便不再纠结,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奇怪,她看着真的很像保姆吗?宋明远把他当做是免费保姆不说,现下胡蝶竟然也让她“喜当妈”。
她不好意思地想,也许,这就是人格魅力吧。一个万年恶毒女配的内心往往上是温柔善良的软妹,比如说自己。
陈月接着两天倒是没进宫,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心:胡蝶的眼睛这才刚刚好,她是不是应当再去确认一番?当日她的话现在想想,怎么都不只是为了收买人心,让她多照顾宋淇而已。然而这中间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在一夜的辗转反侧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