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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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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寒月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极虚弱,在她的有生之年,想要恢复至从前的正常状态,难如登天,像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焦大娘如何一心强求下去,心急之下用错方法,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焦大娘虽然手上忙个不停,但是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文沫,见她真如往常一样,坐到女儿床边,摆弄手机,却见女儿压根连注意都没注意,双眼目视前方,极度无神。这可怎么办才好?

    文沫那天,似乎手机正来消息,嗡嗡震了两下,动静不小,女儿这才转过头来的。

    一切都得重复那天的不是?文沫无可无不可地点开微信设置,关闭声音,再开启,故意让手机震动两下,焦寒月果然转过头来。她失踪的时候,著名的果4刚刚出来,以她的经济能力,自然不会为一个手机花掉她几个月工资,她用的还是个联想4寸屏的,因此现在的手机对她来说很新鲜。

    焦寒月的眼睛终于不再像死去已久的鱼眼,有了几分生气,但也仅此而已,她依然无悲无喜,见文沫这里再没动静,又慢慢转回头去。可把焦大娘急坏了,人有着急的时候总会有几分急智:“那个,你那天,手机上点开什么东西来着?再给她看看?行不行?”纯属不见黄河不死心的行为,文沫照做,本心里没觉得会有什么用。

    她当时,看的是同事发到群里的调查结果,随手点开的一张照片,这些可都是机密资料,不过焦大娘全副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而焦寒月。。。。。。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没有泄密危险。

    原本这是安慰焦大娘,让她死心的缓兵之计。没想到,焦寒月看到了文沫手机上点开的照片,突然再次发狂,她的目标很明确,伸着长长的手臂就想打掉文沫的手机,连带着文沫也不放过。

    像炮弹一般从床上弹起的她,被早就等在一边的焦大娘死死搂住,好容易平静下来,焦大娘已经头发散乱,脸上多了条长长的血檀子,却是焦寒月疯狂起来后抠出来的,她离得太近,连躲都没地方躲,又害怕自己放手之后,文沫受伤,或者医生再给焦寒月一针镇静剂,那东西打多了,正常人都会变白痴,何况女儿一个不正常的!

    刺激源消失,身边陪着的又是血脉相连的亲妈,细致非常,轻声细语如润物细无声,终于还是赶在护士听到动静进病房来之前将焦寒月安抚下去,她坐在床边,双手抱着胳膊,嘴里反反复复地低语:“不要!求你了,放了我,不要!不要!”

    这是以前不曾有的。自回到f市,焦寒月从来没有说过话,又或者她曾经说过,却没有人能明白代表什么意思,精神病人的世界,正常人很难企及。

    焦大娘悲凉地望着文沫,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事实摆在眼前,总不能还说是她绝望之下出现幻觉吧?焦寒月只有看到文沫手机里不知道什么内容才会发疯。

    文沫是积年的老警察,自记忆渐渐恢复,她已经找回很多过去办案时的感觉,敏锐度比之郭建峰也称不上逊色,如果现在她还看不出她手机里这位名为尚助的年轻人八成与焦寒月有联系,她就真的瞎了。

    而且看焦寒月的过激反应,尚助之于她,怕还不是什么好的关联。纵观焦寒月被拐卖前的生活,按部就班到了无聊的地步,两点一线地从单位回家,再从家到单位。年轻的激情都被一场让她身心俱疲的离婚战争消耗殆尽,每个人看到的都是她被渣男绿了,却没有仅带着满身伤痕净身出户,而是胜利反转不利局势,拿着大笔钱财,还得到儿子的抚养权,可以算大获全胜。却没有想到,她以一己之力扛下如此多重担,也是会累,会怕的。

    当一个女人必须要努力挣钱养家,别无退路时,除了生存,其他的都不再重要,养儿子很费钱,分得的家产她又不敢用。母亲一天比一天大了,孩子更是上个幼儿园比上大学都贵,往后花钱的时候还多,她一根弦绷得紧紧的,再不敢有丝毫松懈。工作上也是,自己没本事,脱离社会好多年,重回工作岗位,工资不高,为了多挣几块夜班费,她每每披星戴月地来去。

    这样一个顾家努力挣钱的女人,怎么会与尚助有交集呢?尚助是个典型的小混混,父母长期在外地打工,他是由爷爷奶奶带大的留守儿童。成长过程缺乏父母爱与都教导的孩子,会走向两个极端。要么因为爷爷奶奶漠视,缺乏安全感变得极内向自卑,要么因为被同龄孩子欺负学会以暴制暴,家里监护人又溺爱变得强势霸道。

    尚助自然是后者,刚刚十六岁的他就成为他家附近中小学学生的噩梦:这位要起保护费、打起人来,从来不知道留情为何物,学上得不怎么样,杀鸡儆猴用得却出神入化。他第一次被抓进去关进监狱,一条街的人出来放鞭炮,祸害可算走了。

    劣迹一点点深重,犯罪手段一次比一次升级,犯罪性质一次比一次恶劣。监狱是个大大的染缸,把小小年纪便一心学坏的尚助培养成了合格的罪犯,他应该是奔着牢底坐穿的康庄大道一去不复返的。

    耀洁玻璃厂里,这么个祸害做了副厂长,说这厂子里没鬼,呵呵,谁信?

    尤其是,现在焦寒月的反应!

    如果焦寒月是个正常人,她声泪俱下得指控尚助,文沫可能还会有些怀疑,但她分明神智不清,只凭本能反应,如何做得了假?一个人再能装,有犯罪心理学专家几乎不间断地陪伴,还能丝毫不露马脚?

    假的就是假的,微表情与下意识反应伪装不得,最是骗不了人。

    焦寒月对尚助畏之如虎,而他们之前不大可能有交集。最大的可能,却是当初焦寒月被拐卖,除了景颢作孽之外,恐怕也少不了尚助的手笔!

 灰飞烟灰

    保险起见,文沫又试了两回,拿尚助的照片刺激她,每一次,焦寒月都从安静状态瞬间转为癫狂,显然尚助给她留下的是与苗大壮相比也毫不逊色的心理阴影。焦大娘有心责怪文沫,不但没帮忙想办法让女儿恢复,还总是拣最扎人的地方刺激女儿。

    做母亲的保护欲上来,焦大娘第二天便在病房门口堵着,说什么都不想再让文沫迈进病房一步,看文沫的眼神,就似乎她是洪水猛兽一样,与之前死活要她帮忙时判若两人,搞得文沫也很尴尬。周围不明就里的人伸长了脖子张望,期待一幕撕x大戏。

    文沫本来还想看看能不能从焦寒月这儿再得到点线索,因为他们现在手头什么也没有,全凭着戚茂一面之词,多多少少有些被动,焦寒月又是这个样子,虽然站在文沫的专业角度上来看,知道焦寒月是绝对不会撒谎的,她所有的反应都绝对真实可靠,但到了业余人士的眼里,疯子的话,呵呵,大概只有傻子才会信!

    但显然,焦大娘这副母鸡护小鸡的模样,是绝对不会再让文沫靠近焦寒月一步了。可惜之余,文沫又有些雀跃,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回x市了?比起自己在这儿的无所事事,x市的战场更需要她。

    这一次,连俞际应该都不会拦着她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战友都水深火热,只她一个闲得头顶上长蘑菇,她在f市多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她正准备给俞际打个电话说明下情况,然后订最早回x市的火车票,这位已经先一步赶来医院,气喘吁吁地跑到文沫面前站定。

    无论俞际人品如何,他对焦家人也算得上掏心掏肺,好得不能再好了,自己的亲生爹娘大概也就如此了吧。文沫腹诽几句,却不愿真的跟他撕破脸,以后还在一个单位里,办公室隔得又近,工作性质还一致,早早晚晚会有再打交道的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没想到俞际找她,为的却不是焦家的事,他深呼吸几口气,这才把话说得顺溜:“文沫,你这手机怎么总没电啊?打了半天电话都打不通,我想着这个点你应该在医院,才跑来堵人。真是,你们一个两个都不靠谱,刚我给焦大娘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先跟我走吧,别管焦寒月了,景颢家人找到公安局来了。”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文沫就跑,让文沫对他观感更差,边跑边翻个白眼,好商好量,征求个意见会死吗?

    好在焦寒月入住的医院离市局不远,早高峰时期,他们一路跑回来倒比开车还快些。只是被俞际拖着,不远不近也两公里路,他倒是身强体壮跑个来回也不过是喘气声大了些,文沫可就惨了。

    她那小身板,单薄得可怜,再加上重伤痊愈的时间细算起来并不长,跑到最后,她已经双腿发软,胸腔刺痛,几口气上来,连眼前都有些发黑,虚弱得可以,要不是俞际拖着她,她大约已经控制不住摔倒在地。

    俞际不住地回头望她,眼神中有毫不掩饰的鄙夷,饶是文沫一向以为自己脸皮够厚,也有些发烧。她上次体测没达标,在现场被所有同行行注目礼时,每个人看到她的目光大约都是这样的,除了自己一个组的,其他人肯定都是看不起她的。不过那些人文沫基本上谁都不认识,便被看了几眼又如何?自己体力差虽然事出有因,却同样也是不争的事实。

    警察队伍里强者如云,军人出身、警界精英层出不穷,也间接导致很多同行只尊敬强者,看不起给他们拖后腿的人。文沫当场出了洋相,辩无可辩,只能认栽,事实面前,谁会深究背后有什么故事?但俞际却又不一样。

    闵三行曾经跟她说过,俞际知道她以前不少事,包括那些在文沫看来有些夸大其词的传言,她只是一只鼻子两只眼睛的普通人,便是以前有些许成就,不过是前人智慧结晶的活学活用,背后有人支持帮助的结果,她可能因为站在最前方,能让大家看清,才多了点赞誉。

    她相信,一个人的记忆全或不全,是改变不了本性的。自己原本也应该不是多爱出风头的人,如果非要用树大招风来形容,那也不是她的错。从闵三行的话语里能听出,俞际是羡慕嫉妒恨着以前的文沫的。

    这个男人骨子里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倒不是说她有多瞧不起女人,他瞧不起的,大约中人有女警,拖后腿,需要人照顾,时不时哭闹,半点自己也立不起来的女警。以前他对文沫有多推崇,现在就有多鄙视。估计心里还要狠狠念叨几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再加上她来了之后,除了说几句便宜话稳定稳定人心,半点作用不显,俞际打从心眼里就不待见她。能得到现在的待遇就更不足为奇了。

    景玉涛坐在会客室里不停抽着旱烟,大口大口吐着烟圈,跟着他来的几个小辈其实已经是快要出五服的远亲,平常联系本不多,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见一面。自景颢出事,这些远亲更是躲得无影无踪。要知道当初“雨夜屠夫”案在f市引起了多大的轰动,景颢被抓落网后,景家家门口被人砸臭鸡蛋烂菜叶,泼油漆,连带着景玉涛出门的时候都被人当面扇过耳光,骂他养出个杀人凶手,活该断子绝孙。他们这些远亲哪一个还敢与这样的人做亲戚,连说自己姓景都不好意思。

    但此一时彼一时。景颢早被执行枪决了,骨灰也被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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