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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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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一时彼一时。景颢早被执行枪决了,骨灰也被景玉涛独自领回来,他倒一点不忌讳,直接摆在家里,现在墓地贵啊,一平米好几大千,甚至上万,哪个有钱人才能修得起墓哦,不放在家里,景玉涛哪里闲钱安葬儿子?

    当年事发,无数受害者家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金额总计四百多万。可景颢本就出身贫困家庭,又在作案后就辞了工作,没有收入,家里的钱和一处破旧的小屋都在景玉涛名下,景颢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不管赔偿不赔偿,好几条人命呢,却不是钱能买回来一线生机的,早就通过代表律师转达给景玉涛他的意愿,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死,他家里又赔不起,被他前女友家退回来的财礼钱还是栖身之所,都要老父好好收着,以后用来养老吧,不然没人奉养,再家贫无依,景玉涛的老年生活就太惨了。

    因此,受害者家属没有得到一毛钱赔偿,景颢名下并无财产,便是法院判了又如何?强制执行也找不到可执行的财产,法律可不讲子债父偿。景玉涛为着自己以后生活不太落魄,昧着良心装作看不到儿子作的孽,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到底有多煎熬,从他才六十岁的人,头发就已经全白了,可见一斑。

    景家某位远亲的转折亲,有人在f市市局上班,虽然不是刑警,但消息还算灵通,偶尔得知焦寒月的事,没当回事地在一次聚会上说给了这位远亲听。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景家出息的人少,几乎家家都穷,过着勉强温饱的生活,对金钱有着无比的渴望。

    如果景颢的死是冤假错案的结果,按惯例,只要能纠正过来,人死自然不可能复生,但是活着的亲属被赔一大笔钱是少不了的。景玉涛孤老头子一个,要是有钱了,谁养着他,以后可不是有大笔遗产可以期待?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只要一想到可观的利益,这些出事后恨不得改了祖宗姓氏的远亲们就跟闻到了血腥气的蚂蟥一般,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撺掇着景玉涛来公安局问问,到底是不是传说中景颢的受害者又活着出现了,有一就能有二,景颢说不定根本没杀人。

    这帮人根本不想知道景玉涛心里怎么样,他们需要一个理由,只要能让他们看到利益,怎样都行。

    景颢的骨灰盒现在就摆在会客厅的桌子上。景玉涛破旧的家里,大约只有这个盒子被保养得很好,干干净净。没安葬倒是让远亲们省事了,直接带过来,更震撼。

    俞际与文沫两人踏进会客室,看到的就是一群中年人吵吵嚷嚷,跟正努力安抚他们的警察大喊大叫,景玉涛则不断制造烟雾,不敢谁来叫他表个态,都始终一言不发。

    屋内烟味呛死人,文沫拼命压抑住想咳嗽的冲动,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会客室里一片嘈杂,四周都是高声争论的人,声调越来越高,因为小声说话别人根本听不见。

    俞际没理会这些跳梁小丑,径自走到景玉涛跟前。

    三四年不见,景玉涛仿佛老了十岁,身子明显佝偻。老人家抽了一口烟,看到有人站到他跟前,抬头看去,微微一怔。

    几年前,正是这两人带队,抓走了他儿子,从他们家里搜出来大把罪证。没想到几年之后,又遇到这两个人。

    凭心而论,景玉涛知道自己儿子死有余辜,可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又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又当爹又当妈地拉扯大,心疼之余,难免迁怒。世界上那么多人,唯独这两个人,是他极不愿看到的。

    景玉涛坐着没动,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自己的远亲跑来闹本就站不住脚,外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当初从他们家里搜到的证据,判儿子死五次都够了,区区一个焦寒月没死,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这些人,不过痴心妄想。

    利欲熏心,他说什么这些人根本听不进去,死活架着他来了,还动了儿子的骨灰。景玉涛心里怎么能不难受?安安静静过日子也不可得,他不过是个糟老头子,还有几年活头,这些人也不放过,亲戚?路人也不过如此了。

    室内突然混乱,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两方人马似乎混战到一起,当啷一声响,景颢的骨灰盒被撞到地上,本就不是质量多上乘的木头盒子,当即摔碎,骨灰散落,这些人却毫无顾忌,在上面踩来踩去。

    景玉涛气得眼睛都红了,气沉丹田一声吼,吓住了所有人,他却没管,急急奔到儿子的骨灰前,老泪纵横地想要捧起来。

    他这一哭,才让失去理智的景家后辈缓过神来,有道行不够的,老脸一红,那脸皮厚的,便借题发挥,说些诛心之言,什么警察打他们啦,连死人的骨灰盒都放过啦之类的。

    不过说了两句就没声了。因为在场的景家人极少有挂彩的,倒是警察几乎个个脸上带伤。景家人有男有女,男的打架还好,挥的是拳头,女人打架,可不就扯头发抠脸蛋嘛。为了避免麻烦,对拳头警察是能躲就躲,实躲不过了,才出手卸掉对方力气,避开正面挨打,脸上叫抠两下也只能忍着,却是谁也不敢还手的。省得不讲理的景家远亲们找到借口给他们扣屎盆子。

    果然,他们猜得不错。

    景家女人骂了几嗓子,还没来得及躺到地上撒泼打滚,就纷纷被自家男人拉住,渐渐安静下来。人家警察的伤都明晃晃摆着呢,他们倒是各个除了衣服乱了,头发散了之外,没有变化,哪还好意思说警察的不是呢。

    没闹起来,众人的气焰先矮了三分,会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景玉涛的哭声就格外凄惨了些,景颢的骨灰被一众人又踩又踢的,早就去了小半,剩下的被他小心捧在怀里。

    “警察同志!”景玉涛满脸通红,激动不已:“我儿子是杀人凶手,他死有余辜。我不闹事,是他们逼我来的!”狠狠瞪了一眼这些远亲,景玉涛大踏步离开。

    景家人一看,正主儿都走了,何况他们现在不占理,闹也闹不出结果,还是先溜,回家过日子去吧。

    可他们想得倒美,伤了警察,还能拍拍屁股没事儿人似得离开?做梦!刚刚几个叫得最凶,下手最狠的有一个算一个,被早憋了一肚子气的警察包了圆,以妨碍执行公务罪先关几天再说!

 牛鬼蛇神

    景家一群人进了拘留所的第二天,景玉涛又回来公安局了。

    他是极不愿意再见到任何一个穿警服的人的,但是有些话,他不说清楚,内心一直不得安宁,只得硬着头皮。

    景颢的事,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父亲如何能不知?就算一开始他不知道儿子在外面都干了什么,只见儿子成天昼伏夜出,也不可能会有哪个家长联想到儿子是个杀人犯身上去,可是后来,焦寒月被景颢带回了家,景玉涛看到了,也问过儿子。

    一句不明不白的解释,一个成天哭个不停的女人,再想想f市警察布下天罗地网寻找的连环凶手,景玉涛再不明白他就是个傻的。

    儿子被抓之前的好几天他都夜不成眠,内心深处天人交战,一边是理智告诉他应该大义灭亲,一边是情感提醒他那是自己一手拉扯长大的亲儿子,在他的交战还没出结果之前,警察找上门了。

    他一直沉默着,警察对他倒没有太过严厉,教育出个不成器的儿子,错并不全在他身上,只简单给他做个笔录,对方问他一句,他回答一句,基本上一问三不知,至于焦寒月的下落,他更是不知道。

    是的,焦寒月是死是活,他不知道,这是真话,他没撒谎。可同样的,他也没有说出全部事实。

    景颢是想要逃跑的,就在警察上门前一天,景家来了个陌生人。

    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大约二十多岁,剃个光头,两只耳朵上打了一溜耳洞,穿着跟个小混混似的,戴着些乱七八糟的装饰品,见景玉涛来开门,还很没礼貌地冲着他吐了口烟圈,声称是景颢叫他来的。

    他们进门嘀咕了得有一个小时,之后小青年大大咧咧地走出景颢的卧室,当着景玉涛的面,两人合力将被喂了安眠药的焦寒月抬出了门,没多久,儿子一个人回来,小青年和焦寒月都不见了。

    景玉涛不敢问,儿子是不是又把这最后一个活口杀掉了。景颢这几个月越来越阴冷,有的时候便是看向他的目光都仿佛淬了毒一般,他不得不承认,他是怕这个儿子的。

    当天晚上,儿子难得来他的卧室,坐在床边跟他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什么以后要让他自己吃好喝好,要好好照顾自己,什么就当他自己没儿子,别联系,别伤心。他当时听得有些懵,心里边又着实忌惮儿子。

    加上第二天,警察从天而降,抓走了景颢,他光应付四邻让他搬走的刁难就够累了,根本没心思细想儿子最后这番话的意思。

    如果不是焦寒月归来,他还想不明白呢。但现在知道儿子的最后一个受害者没死,瞬间很多事都有了新的解释。

    焦寒月没有被害,而是被转手卖了,怪不得后来儿子屋里搜出来不少港币和机票,他是想要外逃,却没来得及。

    坐立不安的景玉涛思来想去,最终下定决心,儿子这辈子没做什么好事,到死都是个杀人犯,名声早已经臭大街了,老人家是信命的,但凡有机会为他做点好事积点德,都愿意去做。

    更何况,当初景颢的几位受害者,有家里很困难的,杀了人家的人,还一分钱没得赔,景玉涛自私过一次,再自私一次,他怕是真的会天天睡不着觉。他并没有多高尚,却到底心存善念。

    俞际接待了他,听完他讲焦寒月是如何从杀人犯手中落到拐子手里,当即叫文沫过来。焦大娘已经把病房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了,也明确表达不想再让文沫来刺激女儿的意愿,俞际也已经买了今天的车票,如果景大爷再晚一个小时过来,这条线索怕是又要错过。

    时隔四年,景玉涛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文沫手机里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白领,正是当年流里流气的小青年,那耳朵上闪得人眼睛发花的饰品没见减少,实在是太标志性了,让人想忘都忘不了。

    消息反馈给一组。不同于戚茂身为准死刑犯、焦寒月神志不清,前两者的证词可性度极低,景玉涛却是可靠的证人。

    终于算是找到能利用的人证了,郭建峰松了一口气,立即将新发现上报主管领导,打拐专案组正式成立,组员同原一组全员人马,以及二、三组中中坚力量抽调,俞际也为自己争取了一席之地,好声好气感谢了景玉涛,送他回家后,马上停蹄跟着文沫回了x市。

    一组布控得很全面。闵三行跟陈莉打得火热,虽然见面次数少,而且闵三行一直也没以助理的身份向他们付过定金订货,但他们前期工作做得细致,闵三行的卧底身份经得住盘查,特意找了家跟公安局里某位同事沾亲带故的家装公司,真相只老板一人得知,不过是挂个家装公司采购员的名,又没有实际损失,顺水人情谁都会做,因此在家装公司里闵三行这个人可是上了人事档案的,连工资表都造出来了,谁能说他是假的?

    陈莉其人,怎么说呢,看着就不像是个正经女人。闵三行自跟她加了微信,颇有些被调戏的错觉。一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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