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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过会在这里与周璟偶遇。一见面,周璟就阐明了自己的立场,他展现的真诚,使她很容易就相信,他确实已经退回到了朋友的边界。或者说,正是因为想要这样相信,所以她选择了相信。
温岭远走在最后。
一圈逛下来,有许多使人印象深刻的作品。而显然这样以为的不止他一人,宁樨和周璟,常常会停在一幅照片前面,殊为投契地交流除了“好看”之外的,有关构图、光影、色调,甚至于拍摄器材的知识。
一圈逛完,走到出口处。
温岭远邀请周璟吃饭,被周璟婉拒;温岭远问需不需要顺道送一程,同样被婉拒。
温岭远看一眼周璟和宁樨,决定先一步离开,给他们留出一些独自相谈的时间。
对宁樨说道:“我去把车开出来,你到路边等我。”
他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走回来,把套着塑料伞袋的长柄伞塞进宁樨手中,自己就这样快步走进了雨幕之中。
周璟望着温岭远的背影,笑着问宁樨:“这是你的‘原版’?”
“唔。”
“你们,没有在一起?”能看得出来,温岭远与宁樨存在很大的年龄差距,但是周璟不会多问。
“……还没有,可能,还有千难万险吧。”宁樨苦笑着说。
“见过之后,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念念不忘。”
“不要再调侃我了。”
周璟沉默着,意识到她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被雨中的那道身影吸引,否则不会几分焦虑地转着手中的伞柄。
他撑起自己带的伞,笑说:“我先走了,下次有空,喊上博哥我们一起出去扫街。”
“好的好的。”
周璟走了之后,宁樨才撑起伞,往路边走去。
她在愣神,所以没有注意到一段路很快就走完,视线里已经出现了温岭远的车。她把伞收起来,往那个塑料伞套里面装,这个时候,温岭远按了一下喇叭,她吓了一跳。
这边的车窗被他按钮降下来,他说:“先上车,别淋到了。”
“可是,会弄湿你的车……”
“车不重要。”
宁樨拉开车门坐上去,继续给滴水的长柄伞套装塑料伞套时,温岭远淡淡地开口:“中午想吃什么?”
她揉了一下脸,放弃似的说道:“……不知道,你决定吧。”
她承认,温岭远身上吸引着她的特质,此刻也同样困扰着他。他太淡定,有时候可能意味着,他对很多事情,都仅仅只是维持着礼貌范畴之内的关心,好比现在,他甚至都懒得多问她一句,和周璟是怎么认识的?
她因此怏怏不乐,不认为有主动告诉他的必要。反正,她认识什么人,对他而言,都是无所谓的吧。
似乎是觉得气氛太沉寂,温岭远去按车载广播。他要调高音量的时候,宁樨忽然伸手拦住他,这个动作,除了发泄不高兴的情绪,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温岭远一顿,往她脸上看。
她下意识别过目光,去揉眼睛,揉出一些水雾,飞快抹去,没有让他看见。
中午,温岭远带她去一家私家菜馆。
玫瑰烧白,红糖醪糟粉子,还有一道热油滚滚,辣香沸腾的水煮牛肉。
宁樨的坏心情消散很快,尤其美食在前,“你下午,几点钟回南城?”
“把你送到家之后我就回去。”
宁樨计算着时间,放弃狼吞虎咽,变成细嚼慢咽的淑女。但愿,他很快可以再次“顺便”请她吃饭,不要让她按捺不住,又跑回去见他。
这一天,终于还是结束,不够愉快,所以宁樨觉得有一些遗憾。可是,总不能把这笔账算到周璟头上,他是无辜的。
因此,今天的道别她很郑重,没有那样潦草,嘱咐他路上小心,嘱咐他雨天注意保暖不要着凉。
仿佛是在诀别一样,温岭远都笑了,“我们不至于不会再见面?除非,你不希望我这样一个,时时可能找你父亲告密的长辈在你跟前管束着你。”
“哇,我没有觉得你在管束我。而且冤有头债有主,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宁樨转过头去,盯住他,不服气地申辩,“是你自己说的,照顾我就像长辈对晚辈那样。”
温岭远怔了一下,“嗯,我是说过。”
宁樨知道,翻这本旧账,就是在触碰雷区,还完全没有到可以说这些的时候,可她今天被温岭远气到,脑子一热,非要踩一踩不可。
真的踩到,又觉得后悔,她在做什么啊,为什么要提醒他这一点?
她对自己的表现很失望,有种前功尽弃的懊丧,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伸手去拉车门,“我走了!”
“拿上伞。”
“不用!”
她钻出去,“嗙”一下摔上车门,飞快地跑进雨幕之中,皮靴在水泥路面上踏出很重的声响。
温岭远手臂搭在方向盘上,想着,自己今天真的是,有失风度,又有失水准。
可能因为,似乎有些偏离了旁观者清的立场,才做不到往常那样左右逢源,面面俱到。
他透过漫起雾气的车窗,看着她背影消失,陷入漫长的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我现在是在一天的0~7点这个时间段更新,通常是0点过几分钟就能有更。能熬夜的可以等,不能熬夜的早上起来一定有的看的。
第三十五章 大暑(01)
宁樨气到不行; 到家之后洗一个澡; 大睡特睡。下午两点半醒来; 捞过手机看; 多出一条微信消息,一小时之前发送的,温岭远同她说“今天很抱歉”。
她没有回复; 把MacBook拿过来,等premiere慢吞吞地导出视频,又开一集昨晚更新没看的综艺节目。
此时温岭远到家没有多久,洗过澡,坐在茶室看书,为温鹤庭要做的论文搜集一些资料佐证。
他有一些不能集中精力,时刻注意着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过多次,来了很多条新消息,但都不是宁樨发的。
她确实有充足理由生气。
晚上,青杏堂关门之前,温岭远唤来池小园; 交给她一个任务。如此这般一描述,池小园领会其意,不过半小时; 将套来的信息汇报给温岭远。
两周后,宁樨下课时接到某快递公司小哥的电话,说有她的一个快件,需要当面验收。
宁樨不记得自己最近有网购; 差点将其当成电话诈骗,直到小哥准确报出她姓名和电话。
一只层层包装的纸箱,宁樨拆开验货,看见里面是一台哈苏H6D,立即明白过来,前两周,池小园突然找她推荐新手入门的摄影器材是为什么。
快递小哥催她验收,她说:“你等等。”
她认识的人中,有理由,且买得起这台设备的,只有一个人。把电话拨过去,他应当是在忙的,却很快接通,她直接问:“你送的?”
“收到了?”
宁樨刻意没有回复那天温岭远发来的道歉信息,因为不觉得他有做错什么,可是她又不由自主生气,如此只好自己与自己闹别扭。
温岭远一定是做过功课,知道这部相机的价格足够有诚意,还支使了小园来做间谍,打探她已有的机型,免得买重复。
他的声音一如平常温和,她却有些没好气:“你这种不求最好,只求最贵的送礼思路,和我爸有什么区别?”
“这个不好?我在论坛发帖,他们都推荐。”
“那是设备党在忽悠你!”宁樨终于没忍住笑出来。
“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拒收退回。”
“才不要!”宁樨歪着头,把手机夹在脸颊和肩膀之前,从快递小哥手里拿过笔来签字,一边说,“你以为我不敢收吗?”
快速小哥走了,宁樨关上门,蹲在地上摸一摸纸箱中的设备,可能是价格加持,使她觉得这一台相机散发着尊贵的气息,迫不及待想要用它拍一些什么。
温岭远笑问:“可以原谅我吗?”
宁樨突然语塞,心想自己可没真出息,这样容易被他收买,然而嘴上却要说:“……我要考虑考虑。”说完就将电话挂断。
那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温岭远没有贸然再去崇城打扰宁樨。
有时候跟池小园一起吃饭,会从她嘴里打探关于宁樨的近况,知道她在备战期末考试了,知道她计划暑假去外拍,要跑三四个城市,应当暂时不会回南城。
——
大暑(01)
宁樨旅拍的第二站,是在一个小岛上。
小岛坐落于国境线东部海域,距离最近的城市三四十海里,因为能看见罕见的荧光海,使这里成为一处旅游胜地。民宿和度假别墅,在过去四五年间遍地开花。
七月,是一年之中能够看见荧光海的最后时机,它的出现须在雾天,刮起三到四级海风的时候,因此,宁樨和苏雨浓蹲守了三天,依然无功而返。
预计会出现荧光海的海滩,距离所住的民宿有一些距离,一个在岛的南面,一个在岛的东面。
为了方便,她们租了一台电动车,每天苏雨浓会载着宁樨和她的宝贝器材两处往返。
民宿养了一只三花猫,时常蜷缩在楼梯上睡觉。她们上楼时打扰到它,它伸个懒腰,悄没生息地跳下楼。
进房间之后,宁樨让苏雨浓先去洗澡,自己从小冰箱里拿出一根雪糕,盘腿坐在灰色粗亚麻布的沙发上,边吹空调边玩手机。
“啊!”
苏雨浓衣服脱一半,吓得赶紧从浴室里出来, “怎么了?”
宁樨叼着雪糕,划拉着手机屏幕,“你可能不信……”其实她自己都有点儿不信,“……温岭远在市里。”
洗澡哪里有八卦重要,苏雨浓赶紧跑过来,把她的手机夺过去看。那是温岭远的朋友圈,发了三个人吃烧烤的照片,一个是池小园,另外两个应该是他的侄子侄女,照片定位在距离海岛三四十海里的市中心。
“不可能吧?确定不是小园知道你在这里,所以也跑过来玩吗?”
“我没有告诉过小园我在这里。”
“我不信,你赶紧打个电话求证一下。哪有这么巧,你也太瞧不起祖国母亲的960万平方公里了。”
宁樨也有点怀疑是不是跟小园说过但是自己忘记了,她把语音电话拨过去,为了满足苏雨浓的好奇心,直接打开了免提。
然而,小园比她们还要惊讶:“你们在岛上?!”
宁樨和苏雨浓对视一眼,都沉默了。池小园不是会说谎的人,演不出这么活灵活现的“他乡遇故知”。
宁樨说:“我们到这里三天了。”
池小园说:“我们中午才到的,温叔叔过来参加一个学术论坛,顺便带着我们过来吃海鲜喝啤酒,还有北歌和南川——啊,他过来了,你要跟他打个招呼吗?”
没让宁樨有说“不”的机会,手机里已经响起温岭远的声音:“宁樨?”
“……嗨。”
“听小园说你们在岛上?我们准备后天上午登岛,如果你们还在的话,可以一起吃顿饭。”
宁樨只好说:“……我不确定,如果拍到荧光海了,我们应该就会离岛。”
温岭远笑说:“那看情况再做安排。”
语音电话挂断以后,是诡异的沉默。
苏雨浓说:“……看来,是命运非要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宁樨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浴室里响起水声的时候,她发着呆,一口一口吃完雪糕,把木棍弹向垃圾桶。没有中,她只好灰溜溜地跑过去捡起来,再抽出纸巾擦干净地板。
第二天,池小园在微信上实时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