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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白塔-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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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池小园在微信上实时汇报行踪,因此宁樨即便不在她身边,也知道他们趁着温岭远去参加论坛的时候,中午去市里最贵的海鲜餐厅,点了好几只波士顿龙虾,刷的是温岭远的卡。
  晚上他们吃海鲜烧烤,池小园全程图片直播,到后来,任由手机一直振动,宁樨干脆不看。
  这一晚,她们依然没有等到荧光海。
  骑着电动车回民宿的路上,苏雨浓说:“我感觉今天没有等到,你甚至有点高兴。”
  “我没有。”
  “明天就能见到温岭远了哦。”
  “你闭嘴。”
  苏雨浓“哼”一声,开始哼唱“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宁樨又想笑,又想打她。
  岛上的交通,远远没有民宿发展得完备,一条黄烟腾腾的土路,到晚上时没有路灯,只能靠电动车的前车灯照明。
  不是没有觉得夜间有些危险,但前两天都是安全行驶,使她们放松了警惕。
  也因此,车灯照到前方路面上不知道何时被人抛撒下的,用编织袋盛装的一袋东西时,苏雨浓反应了一下才去拧把手闪躲,然而已来不及。
  天旋地转,宁樨整个摔懵,在感觉到疼之前,她先听见苏雨浓的哭声。急忙爬起来,去扶压在她身上的电动车,“小雨……”
  电动车被推起来,“嗙”地一声,朝另一边栽倒,宁樨赶紧去搀苏雨浓。
  “别碰……”苏雨浓发出似是痛极的抽泣声。
  宁樨不敢再动,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亮手电,亮光里苏雨浓伏在地上,黄色沙土之上一摊洇开的血迹。
  宁樨吓得双腿发软,一下跪在地上,准备打急救电话,又想到岛上仅有一个社区医院,哪里来的救护车。
  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没错,可是除了温岭远,她不知道还能打给谁,当意识到无法叫救护车的时候,大脑已是一片空白。
  电话接通,她语无伦次叙述,不知道温岭远听懂没有。
  她把手机放在一旁开着免提,温岭远指挥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从背包里找出外套,按住苏雨浓额头的伤口给她止血,没敢移动,因为不知道有没有骨折。
  “按住了吗?”
  “嗯……”
  “你住哪家民宿?”
  宁樨报出名字之后,温岭远说:“你继续按着,我打一个电话。”
  电话一挂断,宁樨陷入无边恐慌,忍着没有哭,手指颤抖着按着外套。
  一分一秒熬到电话再响起来,她飞快抓起来,“喂……”
  温岭远沉声说:“查到了民宿的电话,老板马上开车过来接你们,最多十分钟。”
  “你可以不可以不要挂断电话……”
  “好。”
  宁樨并没有心思说话,只是看见手机上通话时间一秒一秒积累,感觉到温岭远在陪着她,才能不那么害怕。
  试着叫苏雨浓的名字,她给出了一些积极的回应,这也使宁樨稍稍安心。
  十分钟左右,前方的黑暗里出现两束亮的车灯,有人遥遥地喊着:“宁小姐?”
  宁樨赶紧大声应答。
  民宿老板顺便带了一个社区医院的医生过来帮忙,这是小地方的好处,岛上人与人都认识。
  车开到社区医院,医生给苏雨浓做了检查,初步判定没有骨折,只有一些软组织挫伤。额头撞到一块石头,出血夸张,但实际并不十分严重。唯一需要担心的可能是轻度的脑震荡,不过只要好好休息,也没有大碍。
  清创上药以后,民宿老板将她们载回去,送上楼。
  宁樨帮苏雨浓洗了一个很囫囵的澡,基本是在边洗边哭,边哭边道歉。
  搞得苏雨浓哭笑不得,“为什么要道歉啊,难道不带你我就不会摔了吗?”
  “是我让你跟我来岛上玩的……”
  “那不也拍了很好看的写真?好了,不哭了,你再哭我就更头晕了……”
  宁樨咬紧嘴唇,憋住。
  将苏雨浓扶上床休息,关上了大灯,拿上钥匙,走出房间。在门口的木台阶上坐下,给苏昱清打一个电话。苏昱清二话没说,直接准备订早起的航班飞过来。
  这个时候,民宿的老板走上来,看见她坐在楼梯口,脚步顿下,就站在最下面一阶楼梯上,他提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她用来给苏雨浓止血的那件外套,仰头问道:“宁小姐,这衣服你还要吗?”
  宁樨点点头,起身走下去,接过塑料袋。
  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宁樨在民宿一楼的露天水龙头下揉搓这件衣服的时候,慢慢意识到自己是在犯傻。
  把湿透的,没有洗干净的外套往塑料袋里一装,准备去垃圾桶扔掉,手机响起来。
  是温岭远打来,声音急促,问她:“回民宿了吗?”
  宁樨站在民宿的台阶上,没有说话,因为看见他,就在前面往下延伸的坡道拐弯的地方,他的身后,是一树盛开的蓝花楹。


第三十六章 大暑(02)
  没有人说话; 温岭远感觉有一些奇怪; 把手机拿下来确认是否真的已接通时; 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去看。
  黯淡夜色里一道身影,他还在酝酿着第一句话,她已经快速跑到他的跟前; 携着热气、咸味的海风、橙花的香味,一下扑进他的怀中。
  他心底,紧跟着刮起一场局部的海上风暴。
  站的是一个上坡,被她撞一下,后撤了半步,稳住身形。顿了一下,把手机揣进裤子口袋里,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没有用力。
  头顶簌簌的声响,是海风掠过蓝花楹。
  一点热度; 从与他胸口处衬衫面料接触的面颊皮肤开始蔓延。他脖颈之间,有桉树与薄荷的香味,兴许是须后水的气味。
  拥抱他; 是为讨一个惊惧和委屈之后的安慰,但当她彻彻底底闯入他的领域,所拥、所触,是属于一位成年男性的骨骼、肌肉和皮肤纹理; 她突然就慌了。
  不自觉比较,那个在温鹤庭的院子里睡觉时做过的,被他拥抱的梦,那个梦不曾有这样多的细节。如果真的有,她一定会慌得急着要从梦里醒来吧。
  哭的冲动,被一种赧然全面占领,她沉默,运用贪恋之下所剩无几的理智思考着,等一下离开这个怀抱的时候,怎么开口才不会觉得尴尬。
  考虑得差不多,而这个拥抱也漫长得仿佛她对他的单方面占便宜时,她抬起头。
  而他正好低下头。
  脑袋和下巴没有缓冲地猛烈一撞,吃亏的当然是后者。听见“咚”的一声,宁樨都吓傻。
  温岭远按了按下巴,笑说:“是想把我也变成伤员?”
  民宿有一个小院子,就是出现在所有文艺青年的幻想当中,理所应当具有的那种小院子,户外沙发,木地板,星星灯,墙角一树盛开的三角梅。
  他们朝院子走去,温岭远问:“苏雨浓情况还好?”
  “还好。”把医院的诊断结果复述给他听。
  “那你呢?”
  “我?”
  “你没受伤?”
  经他提醒,宁樨才感觉到隐隐从膝盖处传来的一种热辣的痛。
  温岭远注意到她表情有变,“哪里?”
  “好像是……膝盖吧。”
  为了防晒,宁樨穿的一条材质轻盈的浅色阔腿裤。温岭远蹲下身去,把裤脚卷起,膝盖上是摔倒着地,在带碎石的路面上挫擦出的皮外伤,不深,但是浅表皮都有出血,只是已经凝结。温岭远不信只有这一处,果然在她的右肘后方,也发现类似擦伤。
  “没在医院处理?”
  “我可能……没顾得上自己。”宁樨摸摸鼻子。
  走到院子里,温岭远让她坐一下,自己去前台找老板,表达对他方才接人去医院的感谢,同时问他有没有外伤消毒的酒精、碘伏之类。
  常用药品,民宿都备着一些。温岭远借来,回到院子里,看见宁樨把裤脚卷起的腿支在桌上,顿时就笑了。可能只是因为是她,他才不会觉得这个姿势没有规矩。
  温岭远给她消毒,细致又小心,像在进行一台精密手术。
  宁樨歪靠着藤椅的扶手,问他:“码头告诉我说,最后一班登岛的船是在傍晚六点钟,所以,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给一位开快艇的船长,付了三倍包船往返的钱。起初他说,晚上绝不可能出海。我付钱之后,他改口说,只要不是台风、大雾和大浪天,风雨无阻。而且,听说我赶时间,他将速度开到50节。”
  宁樨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谴责这种“有钱就不是问题”的和宁治东如出一辙的暴发户思想。最后却说:“……也不是一定要晚上赶过来的。”心里极其受用,嘴上还要别扭一下,她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种臭毛病。
  温岭远正捏着棉签,细致擦去伤口上的泥沙,“但要见到你才放心。”
  等处理完膝盖,宁樨扭过手臂,将手肘伸到他跟前。
  温岭远一手扶着她的手臂,一手拿着蘸了碘伏的棉签涂擦伤口,“虽然你们今天都没有出什么大事,但是我建议以后尽量不要在路况不好的地段骑电动车,骑也不要载人。”
  宁樨笑起来,清瘦肩膀跟着微微颤抖,“从见面时我就在想,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开口给我上这堂交通安全教育课。”
  被她这样揶揄,温岭远一点也不生气,“但愿你愿意听。”
  “我听的,我再也敢了,我自己摔没什么要紧的,主要是小雨……”
  “你为什么会觉得,”沾着清凉液体的棉花头,点在她肘后的皮肤上,温岭远动作停下,抬起头看她,“你摔倒了不要紧?”
  墨色头发,微微凌乱的发梢,在灯光下尤其显出一种暖色调的琥珀色眼瞳。她笑容还没散去,就避无可避地闯入他的眼里,勾连出一阵的心律不齐。
  这个问题,是不需要回答的,只要她敢顺着他话去深想,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她,不太敢。
  温岭远去送还碘伏,宁樨放下裤脚,活动一下膝关节,已经痛得不再明显。
  温岭远再回到院子里,却是准备走了,“我需要去树海山庄租一栋房,明天小园他们登岛,要过来住。明天中午,我过来接你们去吃饭。”
  树海山庄在岛的南面,一片独栋别墅区,只整栋出租,适合团体活动。
  他这样说,宁樨才意识到:“你撇下了小园他们?”
  温岭远笑说:“他们宁愿我不在。”
  他们慢慢往屋里走,温岭远将她送到楼梯下方,言简意赅地叮嘱:“按照你照顾苏雨浓的标准,也照顾好你自己。”
  宁樨笑了,“其实你嘱咐我按时上药,不要沾水这些,也没什么,我不会烦你,真的。”
  “但我该克制,”温岭远微微笑看着她,“长辈才这样喋喋不休。”
  宁樨一下愣住。
  她站在第二级台阶,明明比他高,他伸出手臂,却轻松地探到了她的头顶,轻轻揉一下说:“早点休息。”
  宁樨同样也给自己洗了一个很潦草的澡,躺在松软的被子里,黑暗里有一线光,是空调的指示灯。
  没有办法睡着的,是吧,所以她放任自己失眠很久,不断回味着,这个意犹未尽的夜晚。
  上午十点。
  宁樨正在整理箱子里东西的时候,响起敲门声。她判断应当不会是温岭远,按照他的性格,他不会上楼来。
  打开门,果然是苏昱清。
  “樨樨,谁来了?”苏雨浓刷完牙,从浴室走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愣一下。
  苏昱清穿一件白色的短袖,外面套着防晒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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