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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不协调。不管怎样,他开始好转了,便是好事。屠飞鸢不逼他,只道:“你乖乖在家,我进城做事。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买回来给你做?”
“我想跟你去。”阿容说道。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偏偏口吻娇娇软软,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你不是有伤么?在家好好养伤。”屠飞鸢说道。
阿容扯开衣裳,露出胸口:“我好了。”
他动作快,不容阻止便拉开了衣衫。只见原先被箭支射穿的地方,血洞已经没有了,只留下一块红点。薄薄的,嫩嫩的,淡红色,像才生出来的肉芽。
屠飞鸢怔了一怔,伸出手指,小心碰了碰。上一回,他的大腿被射穿,也是忽然便好了。
“阿鸢啊,怎么还不去?”李氏走过来说道,一把抓过阿容的手腕,将他往后扯了扯,“阿容别捣乱,阿鸢要做正经事去。”
方才看着高大健硕的斐仁烈,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托着小孙女儿上马,李氏心里不知多高兴。谁知,阿容忽然出现,将小孙女儿抱到了一边,顿时就不高兴了。
“阿鸢,你们去,阿容有我们照顾。”李氏牵着阿容的手,拘着他在身边。
斐仁烈低头看了看被屠飞鸢松开的手心,然后对齐晖招了招手,召过来低声耳语几句。
齐晖往院子里看了两眼,频频点头:“是,大人。”
屠飞鸢走回马边,借着斐仁烈的力道,上了马背。斐仁烈跟在后面,一个矫健跃身,翻身上了马背,一扯缰绳,双臂将屠飞鸢拢在身前:“坐好了!”
“驾!”斐仁烈低声轻喝,只听烟风嘶鸣一声,奔跑起来。
李氏看向远去的身影,别提多满意了。忽的,手心一刺,不由收回视线,看向阿容:“阿容,你咋着了?”
阿容收回手,低下头道:“奶奶,我饿了。”
垂首敛目,一副乖巧模样,李氏不禁想起之前是如何疼他的,连忙牵了他的手:“能不饿吗?昨晚叫你也不起,今早也没赶上。走,奶奶盛粥给你吃。”
阿容点了点头,跟在李氏身后,往灶边走去。回头瞥了一眼,烟风驮着斐仁烈和屠飞鸢,已经不见了。垂下眼睛,将目光落在锅里。
烟色骏马,驮着一名高大健硕的男子,与一名又烟又胖的少女,一路飞奔。
不知不觉,城门就在眼前。
“到了。”斐仁烈勒住马儿,翻身下马,将屠飞鸢接了下来。然后将缰绳松开,拍了拍烟风的头:“去吧。”
烟风蹭了蹭他的手心,前蹄踏了几下,飞奔而去。
屠飞鸢打头,带着斐仁烈,径直来到轻尘书局。
“阿鸢,你昨日一整日都没来,可是又出了什么事?”才进门,便听吕先生问道。
屠飞鸢解释道:“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这位是?”才说完,吕先生便看见她身后的高大身影,不由诧异问道。
屠飞鸢笑道:“最近老碰见坏人,我就雇了个保镖,贴身保护我。”
吕先生愣了一下,有些犹豫,说道:“阿鸢,究竟发生什么事,这样严重?不如告诉曹掌柜,他心里疼你,必会给你撑腰的。”
“谢谢吕叔,不过已经没事啦。”屠飞鸢说道,立刻转了话题:“昨日一整日都没做活,只怕交付日期要推迟一日了。”
吕先生见她如此说,也知她是个有主意的姑娘,故此不再问了。
屠飞鸢到桌案旁坐下,抬头对斐仁烈道:“你在这看书,可以么?”
“行。”斐仁烈点点头。
他的少年时期都在军营里打磨,前不久才刚刚回京,皇上也没有立即安排事情给他做,这回叫他来保护屠飞鸢,他不觉得烦,正好享受下闲来无事的轻松。搬了椅子,靠窗坐到一旁,挑了本书,翻在手里阅览起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屠飞鸢说道:“吕叔,咱们到轻尘酒楼吃饭?我有事要对曹叔说。”
“行。”吕先生没有异议,反正两人的午饭向来是从轻尘酒楼出的,区别不过是拿回来吃,还是在轻尘酒楼吃罢了。
锁了门,三人一齐往轻尘酒楼行去。
曹掌柜已经等了多时,且早早叫小伙计留了心,只要屠飞鸢到了,立时便请到楼上去。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请吕先生,只叫小伙计把饭递给他,便叫他回去了。
吕先生愣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对屠飞鸢点了点头,便回去了。
屠飞鸢心知,曹掌柜有话对她说,却不好叫吕先生听到。毕竟,吕先生与他们不同,不掺进这种事情来,对他是最好的了。故此,便对吕先生笑道:“吕叔别不高兴,等我吃完饭就回去,绝不耽误干活。”
吕先生有些无奈:“我岂是心胸狭窄之人?你快上去吧,掌柜的在楼上等你呢。”
屠飞鸢便与斐仁烈上了楼。
推开厢房的门,屠飞鸢率先行了一礼:“此时方来拜谢,还望曹叔见谅。”
“阿鸢说得哪里话?”曹掌柜笑呵呵地道,挥手让她坐下,这时才看见斐仁烈,心里一动,也对他拱了拱手。
“前天晚上,你三叔找了过来,说你出事了,我便进京求见了华公子。”曹掌柜坐下来,将求见华公子的过程说了出来,“我听说华大人认了你做干孙女儿?这可是你的福气。”
屠飞鸢心中动容,原来华大人赶得及,竟是曹掌柜为她奔波的。站起身来,深深一礼:“多谢曹叔。”
“客气什么?”曹掌柜笑呵呵地道,“我还指着你帮衬我,把轻尘烤肉的店面张罗起来呢。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开得起来?”
屠飞鸢不由得一笑:“好,我必尽力而为。”
“上菜!”说完话,曹掌柜便对外面喊道。
菜是一早就预备好的,只等曹掌柜一声传下。原先准备的都是轻尘酒楼的特色菜,见斐仁烈来了,便加烤了一碟羊肉、一碟牛肉、一碟猪肉上来。
曹掌柜在华府待了一整日,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听说了个透彻。心里明白,这位便是武成王了。虽未点透,但是格外恭敬。
不一会儿,烤肉端了上来,配上孜然小料等。曹掌柜介绍一遍,然后笑道:“这是阿鸢新创的菜式,眼下只有轻尘酒楼吃得到,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斐仁烈夹了一块烤肉,在小料里滚了一遍,放入口中。才一嚼,顿时眼睛微亮。
“哈哈!您喜欢,便慢用。”曹掌柜立即高兴笑道。
以斐仁烈的身份,什么没吃过?能露出来这样的表情,可见烤肉有前途。
“对了,有件坏事告诉你。”吃过饭后,曹掌柜一脸遗憾地道,“昨天我在华府待了一整日,原想顺便带了你要的书。谁知,华公子找了大半日,最后很遗憾地说,那本书在当年藏书楼失火时损毁了,没留下只字片语。”
听罢,屠飞鸢失望极了。月圣国,可能跟阿容的身世有关。如果能找到书籍,阿容身上的异样就有解释了。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让她有些灰心,勉强打起精神道:“多谢曹叔。既然早已损毁,或许是天意。”
月圣国的资料,找不到也没法子。是好是坏,就看阿容的命了。
回到书局,屠飞鸢抛开心事,专心做起账目来。
斐仁烈仍旧挑了书,坐在窗前,两条大长腿交叠,半倚靠背,光线从窗子里打进来,投在他的脸上,愈发显得英俊深邃。
天色将晚,屠飞鸢将账目收起,与吕先生告辞,带着斐仁烈往菜市场走去。
第108章
“怎么到这里来?”看着前方热闹涌动的街市,斐仁烈愣了一下。
“买菜。”屠飞鸢偏头说道,“齐晖他们跟着爷爷奶奶下田,很辛苦,我做一顿好的犒劳他们。”
斐仁烈薄唇抿了抿,最终说道:“食材不必准备,叫他们去打猎。”
她住的还是黄泥土坯房子呢,哪有钱养他的一众手下?那群人一个赛一个能吃,两顿下去,便吃穷她了。
“也好,那我便买些调料和青菜回去吧。”屠飞鸢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斐仁烈还是头一回逛街市,只听到耳边闹哄哄的,许多人为了一文钱的菜钱,几乎大打出手,一时觉得新奇。只不过,新奇过后,便失去了兴趣。回去时,对屠飞鸢道:“以后叫齐晖来就是了,他很擅长此道。”
屠飞鸢不由好奇:“齐晖很会持家?”
斐仁烈点头:“齐晖没有父母,是个孤儿,被爷爷奶奶捡回家的。后来奶奶去世,爷爷生病,他精打细算过日子,什么都会。”
“那我便交给他了。”屠飞鸢听了,不由想到自己。她也是无父无母,跟着爷爷奶奶过日子。好在爷爷奶奶身体健康,没病没灾。
买了一包调料,两人离开菜市场,出了城。
斐仁烈吹了声口哨,不多久,烟风奔腾而来。斐仁烈摸了摸它的头,将屠飞鸢手里的东西挂到它身上。扶着屠飞鸢上了马,而后翻身一跃,坐在她后头,扯动缰绳:“驾!”
李氏坐在灶台前,准备烧晚饭。阿容在她身后,给她捏肩膀,口里不时说几句,惹得李氏笑个不停。
阿容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好在声音恢复了原样。李氏想起小孙女儿说的,他乃是得了面瘫症,并没有大碍,便不怕了,又将他疼了起来。
阿容十分伶俐,一整天跟在李氏后头,帮她拿这个,帮她提那个,又是捏肩膀,又是撒娇,哄得李氏一直笑得合不拢嘴。
“奶奶,我回来了。”马蹄声近了,停在门口,屠飞鸢的声音响起。
李氏站起身:“你们回来啦?”看着斐仁烈先下来,随后把小孙女儿接下来,愈发喜欢,“累坏了吧?快歇着。”
阿容只见李氏先头看着他的慈爱目光,转眼间就给了斐仁烈,抿了抿唇,抬眼看向斐仁烈,眼神冷冰冰的。
斐仁烈没看他,取下调料递给屠飞鸢,然后牵着马往营地的方向去了。
“阿鸢,我给你捏肩膀。”阿容收回目光,快步走到屠飞鸢身前,伸手捏到她的肩上。
“干什么?”屠飞鸢怀疑地看过去。
李氏目送斐仁烈走远,眼睛里仍旧是笑呵呵一片,转过头来见小孙女儿又训阿容,便道:“阿鸢别教训他,他捏得可好呢,给我捏得可舒服的。”
“是吗?从哪里学得这个?”屠飞鸢好奇到。
阿容见她不叫捏,撅起嘴道:“阿鸢不喜欢吗?”
“没有。你过来,给我捏这里”屠飞鸢伏案算了一天账,肩酸背痛。见阿容难得勤快,便搬了凳子坐下,指了指身后说道。
阿容的眼睛里隐隐浮现一丝笑意,像要冲破冰流,最终却无果,沉在眼底深处。只不过,身形却是欢快,又搬了一只凳子,坐在屠飞鸢身后,给她捏起背来。
不得不说,臭小子还真有一手。力道够足,手法也对。屠飞鸢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半晌后,问道:“你从那边学来的?”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了指玉峰山的方向。
斐仁皓对他倒是好,肯亲自抱他,这样想来,找几个人伺候他,也不在话下?尤其,臭小子曾经说过,有人专门给他剪指甲磨皮。
想到这里,回身抓起他的手,放在眼下打量起来。只见臭小子的手,不知何时生了一层薄薄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