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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小玉一听,泪水又涌了上来:“我,我……”
刘氏拿了筷子,才一进来,便见方才有些笑影儿的大闺女竟又哭了起来,赶忙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哭起来了?快别哭,好玉儿……”
“婶子,你叫她哭吧。”屠飞鸢说道,“姐姐憋了一肚子委屈,不叫她哭出来,要憋病的。”
屠小玉一听,更是耐不住,呜呜哭了起来。转过身子,埋到刘氏怀里:“娘,他怎么能那么对我……”
刘氏见她一哭,忍不住也哭了,抱着屠小玉,捶她的背:“你命苦哇,闺女!”
等两人哭了一会儿,屠飞鸢才道:“婶子这话说得不对。玉儿姐姐不是命苦,是她命好。”
刘氏一听,不高兴了:“三丫头,你咋说话的?”
屠家一共三个女孩儿,屠小玉、屠宝珠、屠飞鸢,最小的便是屠飞鸢,故此刘氏叫她一声三丫头。
屠飞鸢道:“婶子,你这样想。如果那混账东西没有来,而是等到姐姐生了孩子,才闹起来,姐姐不是更苦?若是个男孩儿,郑家必定要留下的,只把姐姐撵出来。如果是个女孩儿,郑家必定不要的,将姐姐与她一起撵出来,姐姐苦,孩子更苦。”
“不论哪一种,都比现在苦得多。所以我说,咱们往好处想,是姐姐有福气,上天怜悯,趁着孩子月份不大,才出了这事。孩子掉了,也不至于太心疼。”屠飞鸢说道,“至于姐姐伤了身,或许不孕,却不必太担心。姐姐年轻,才十九岁,好好养着就没事。”
刘氏的眼泪渐渐住了,只是眉眼间仍旧气不过:“怎么就我闺女这么命苦?人家都没这些事?”
“有我命苦?”屠飞鸢挤了挤眼,凑到屠小玉身前,“姐姐,你看我,没爹没娘,又生成这般模样,连男人都找不到呢,你总不能比我还命苦?”
屠小玉看着她促狭的模样,忍不住破涕为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阿鸢心眼好,又聪明,福气在后头呢。”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你这小脸儿,皮怎么这么细?吃什么养的?”
“吃肉!”屠飞鸢说道,扭头对刘氏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屠小玉说道:“姐姐也吃肉,吃得好了,身体就好,皮肤也好。”
刘氏趁机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喂到屠小玉的嘴边:“尝尝,用荷叶包着煮的呢,听都没听过。”
屠小玉擦了擦眼泪,尝了一口,不由得点头:“味道不错。”
“姐姐喜欢?一会儿我把法子交给三婶,叫三婶再给你煮。”屠飞鸢说道。
坐在床边,陪屠小玉说了一会儿话,见屠小玉眉间的郁气散了些许,能吃得下饭了,便站起身来:“姐姐吃着,我回去了,就是来给三叔三婶说一声,我没事了,不必担心。”
“不再坐会儿?”刘氏留她道。
“不了。”屠飞鸢说道,又弯下腰,对屠小玉道:“姐姐,你好好养身体,养好了到我家去玩。”
回去的路上,屠飞鸢问齐晖:“你们都多大的年纪?家是哪里的?可娶妻没有?”
齐晖狐疑地道:“屠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就随便聊聊。”屠飞鸢说道,“我看你们长得十分英俊,就是不知道家境怎么样,娶得什么样的媳妇?”
齐晖退了半步,打量起屠飞鸢来:“屠姑娘,你这番话,跟方才老人家问我们王爷的,可是如出一辙?”
屠飞鸢笑道:“我最喜欢你们这样性子朴实,又有男子气概的汉子……”
齐晖听到这里,不由得吓了一跳。不待有什么反应,只听屠飞鸢又说道:“我瞧着你们的年纪,也不是很大,可都成亲了没?如果有没成亲的……”
“屠姑娘,可不能这样玩笑的!”齐晖口里怪叫了一声,跳开两步说道:“屠姑娘,您这样出身的大小姐,我们这些穷小子可不敢肖想的!”
屠飞鸢站定脚步,扭头看向他道:“你想哪里去了?”
齐晖愣了一下:“屠姑娘不是……”
“我意思是,我知道有个好姑娘,温柔又体贴,长得也漂亮,如果你们兄弟里头,有没有成家的,我便观察观察,给他介绍个媳妇。”屠飞鸢禁不住笑道。
齐晖听罢,才松了口气。又觉得方才的表现,实在不妥。挠着头,憨笑起来:“原来屠姑娘要做媒人啊!”
“闲着也是闲着嘛。”屠飞鸢一笑,耸了耸肩,“你不想说就算了,我是看你们兄弟都是实心眼的好人,才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
齐晖心里一动,凑了过来:“屠姑娘,我还没成亲呢,你要做媒,先给我做呗!”
屠飞鸢的唇角勾了勾,问道:“你先说说,你今年多大了,家是哪里的?家有几口人?共有几亩地……”
两人说着话,慢慢走回来,聊得倒也投机。
斐仁烈站在院子里,见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薄唇抿了抿。
“阿鸢回来啦?”李氏擦了擦手,迎了上去:“见你玉儿姐姐了?她怎么样?”
屠飞鸢道:“玉儿姐姐还伤心呢,我劝了劝,勉强能吃下东西了。奶奶放心,玉儿姐姐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她会想开的。”
“那就好。”李氏叹了口气。
另一边,斐仁烈看着齐晖一脸兴奋,走过去跟其他人勾肩搭背说起话。不知说的什么,其他人都笑着附和起来。想了想,走过去道:“齐晖,你今年多大了?”
齐晖道:“二十一岁。”
斐仁烈的目光在他面上停留片刻,移开了去。
齐晖比他还大一岁呢。屠飞鸢跟他聊得这么开心,难道因为齐晖看起来长得小?
斐仁烈长得英俊勇武,气势凌厉,正是难得的绝色美男子。跟齐晖相比,俊了也不知多少倍。但是,齐晖有一点好,那就是他是娃娃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三四岁。
“你做什么去?”才想着,忽然眼角掠过一道烟影,抬头一看,只见屠飞鸢走了过来。
屠飞鸢道:“我出去跑几圈。”
“跑几圈?”斐仁烈不解。
屠飞鸢也不遮掩,脆声道:“多跑跑,多动动,有利于减肥肉。”
斐仁烈的目光不由得在她身上扫了一个来回,但见昏暗的光线中,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不知怎的,有些想笑:“去哪里跑?”
屠飞鸢想了想,道:“就在这条小路上跑,你要跟着吗?”
之前她不敢往北边跑,便在村里的小路上绕,因着人多,倒是安全,但是也容易招得闲言碎语。如今可好,有人陪着,怎么跑都不怕了。
果然,斐仁烈没有拒绝:“好。”
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篱笆院子,往北边的小路上跑去。
李氏见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小半个时辰后,屠飞鸢回来了。喘着气,脚步有些踉跄,从篱笆院子门口走进来。身后,斐仁烈身形稳当,一如出去之前。
“大人,你们跑了多远?”侍卫们围上来问道。
斐仁烈道:“十七八里路左右。”
“看不出来,屠姑娘这般有毅力?”一人惊叹说道。
屠飞鸢笑了笑:“要不然怎么瘦下去?”
“屠姑娘是怎么吃到这么胖的?”一人好奇问道。
才问出来,便被齐晖揍了一拳,“会不会说话?闭嘴。”
屠飞鸢并不见怪,反觉着亲切,笑道:“我以前好吃懒做,可不就养成这般体态了?”
其他人听了,都不相信:“屠姑娘做饭是一把好手,怎么看也不像是好吃懒做的?”
“那都是现学的,我以前什么也不会。”屠飞鸢说道。
不知不觉,一众人聊了起来。直到天色渐晚,才分开了。屠飞鸢和爷爷奶奶进屋睡下,斐仁烈分配了轮流守夜的队伍,他和七八人守上半夜,齐晖和其他人守下半夜。
夜渐渐深了。
斐仁烈在篱笆院子外面的小路上,来回踱着步子。忽然,一抹不寻常的颜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转头看去,但见一抹红光从阿容的房间里传来,如血一般殷红,闪烁不已。神色一凛,往院子里走去。却在快要走到阿容门前时,红光忽然一闪而逝。
斐仁烈的脚步一顿,有些迟疑起来。
“你们没看见什么异样吗?”斐仁烈转过身,看向一同守夜的手下们。
其他人纷纷好奇说道:“发生什么了,大人?”
“我们什么也没看到呀?”
斐仁烈皱了皱眉。想起白天周监正为阿容批命,发生的异状,渐渐退开脚步。
这时,红光又浮现出来。斐仁烈顿了顿,前进两步,那红光便攸忽不见了。几次试探,那红光却似有灵性,每当他靠的近了,就会消失。拉开距离,就会出现。更奇怪的是,其他人都看不见,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
红光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而后便不见了,再也没出现。
第107章
次日清晨,屠飞鸢早早起了,推门出来,见齐晖等人守在院子外面,诚恳福了福身:“有劳诸位了。早上想吃点什么?”
“给口水喝就行。”齐晖笑道,“一会儿我们自己找吃的去。”
屠家的家境不富裕,齐晖等人也不愿给他们添负担。
屠飞鸢想了想,便做了一锅棒子面粥。在这个时代,棒子面不是什么好东西,比白面差得远了,但是家里有糖,多撒些糖在里面,喝起来香甜可口,倒也不算怠慢人。
“粥做得多,一人分一碗是有的。就是碗不够,只好大家轮着吃了。”屠飞鸢对齐晖说道,叫他安排下去。
才说着,斐仁烈来了。乌发束得一丝不苟,衣裳几乎不见褶皱,英俊勇武的面庞,光彩逼人。屠飞鸢惊艳了一把,而后收回目光,招呼他坐下来。
“吃过饭后,我要进城。”屠飞鸢把每天进城做工的事,给斐仁烈说了。
斐仁烈点点头:“我送你去。”
“多谢。”屠飞鸢道。
李氏听着两人说话,笑得眯起眼睛。
吃过饭后,两人站起身来。已有侍卫把马儿牵了过来,斐仁烈接过缰绳,扭头对屠飞鸢伸出手:“我扶你上去。”
屠飞鸢点了点头,扶着他的手,就要上马。哪知才抬起脚,蓦地被人从后面抱住了:“你做什么去?”
声音娇娇的,软软的,是阿容。
臭小子,变正常啦?屠飞鸢高兴转身,想问他什么时候醒的,明明吃饭的时候他还没起来。谁知,转身便见一张冷冰冰、硬邦邦的脸庞,毫无表情,偏偏说出来的话,娇娇软软:“阿鸢,你做什么去?”
“我进城。”屠飞鸢说道,松开了斐仁烈的手,被阿容抱到一边。双脚落地,便伸手掐他的脸:“摆着一副臭脸做什么?”
“我没有。”阿容说道,似乎要挤出一张真诚的表情,眉头微微抽动起来,脸上的肌肉也细微地颤抖起来。
屠飞鸢见状,连忙按住他的脸,说道:“好了,我知道你没有。”
阿容昨日还是面无表情,说话硬邦邦的,今日好歹声音恢复正常了。屠飞鸢打量着,像是某种表达障碍,身体与大脑不协调。不管怎样,他开始好转了,便是好事。屠飞鸢不逼他,只道:“你乖乖在家,我进城做事。你晚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