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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回身抓起他的手,放在眼下打量起来。只见臭小子的手,不知何时生了一层薄薄的茧,指甲有阵子没剪,也不整齐。
“我的手不好看了。”阿容有些羞涩,把手挣回去。
“好看。”屠飞鸢说道,戳了戳他手心里的茧子,“等这个东西变厚了,我有奖励给你。”
男孩子,要白白细细的手做什么?一点儿男子气概都没有。屠飞鸢拨开他的领子,看着他白得像牛奶一样的皮肤,说道:“明天跟爷爷奶奶下田干活,把上衣脱了,知道吗?”
长得这一副倾国倾城的样子,真是招灾。不如晒烟点,磨糙点,兴许命格能好一丢丢。屠飞鸢见他垂着眼睛,委委屈屈的模样,心里好笑,伸手在他又长又密的睫毛上划了两下:“给你剪短怎么样?”
这一回,阿容没说什么呢,李氏先不乐意了:“阿鸢,你要干什么呀?怎么欺负阿容?他生得好,咱们看着也高兴,你生生把他弄丑,是做什么呀?”
“奶奶,你瞧瞧他这张脸,可不招天妒么?”屠飞鸢掐着阿容的下巴,给李氏看,“从前给他起名叫狗蛋,可没这么三灾八难的。自从改名叫阿容,瞧瞧,有一天消停的不?”
李氏一听,不由得怔住了:“哎哟,还真的是?”
“我不叫狗蛋。”阿容忽然来脾气了,挣开屠飞鸢的手,站起身来。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俯视下来,竟隐隐有些惊人的威慑。
不远处,营帐里。
“取来了吗?”斐仁烈走进营帐,找到齐晖问道。
齐晖点头:“取回来了,大人。”抓着一只小包袱,递到斐仁烈的手上:“大人,您对屠姑娘如此上心,莫非……”
“她身份不一般。”斐仁烈说道,提起小包袱,出了营帐。
“去打些野味来,一会儿送去前面。”走出营帐,吩咐一声。
侍卫们听罢,眼睛一亮:“大人,可是叫屠姑娘给我们做晚饭?”
“嗯。”斐仁烈点点头,抬脚往前面走去了。
身后,传来一阵欢呼声:“太好了!”
昨晚,屠飞鸢做的几道菜,格外对他们的胃口。尤其那道荷叶鸡,真是香,他们每人分了几口汤,差点把舌头吞下去。一听还有机会,高兴极了,连忙进山打猎去了。
篱笆小院里,屠飞鸢正在逗着阿容:“不叫狗蛋?叫石蛋怎么样?”
“不要!”阿容干脆地拒绝道,“我不喜欢,我就要叫阿容。”
屠飞鸢便道:“即便叫阿容,会经常有人来找你麻烦?”
“不会的。”阿容说道,神情带着一股陌生的冷漠,“我会叫他们不敢找我麻烦。”
屠飞鸢将他上下打量一眼:“臭小子,长本事了?”
“阿鸢,我还给你捏肩膀?”阿容又坐下来,伸出两只爪子,在屠飞鸢面前捏了捏。
屠飞鸢一怔,顿时又好气又好笑,这是养了只招财猫?却也喜欢他乖巧,道:“捏吧。”
李氏把屠飞鸢买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放好,走出来看见这一幕,不禁笑了。阿容就是贴心,若找不到家人,就做屠家人也好。认到屠大海的名下,给阿鸢做哥哥。他对阿鸢这样上心,以后阿鸢嫁了人,夫家也不敢给她气受。
“屠姑娘。”斐仁烈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小包裹,递给屠飞鸢。
屠飞鸢好奇接过:“这是什么?”一摸,沉甸甸、硬邦邦,打开一看,是雪白的银锭。一锭约有十两,一共有十锭,不禁诧异抬头:“这是做什么?”
“修缮屋子。”斐仁烈的眼睛往黄泥垒成的屋子瞄了一眼,说道。
屠飞鸢立刻站起来,推回给他:“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这不是我的。”斐仁烈对她的拒绝,丝毫不感到意外,“这是从屠大人的俸禄里扣的。”
屠飞鸢愣了一下:“我爹?”
斐仁烈点头:“皇上不相信屠大人身故,一直给他留有俸禄,十三年来积攒不少,一直在户部留着,我取了一部分出来。”
“啊?”屠飞鸢不由一怔,托着一百两银子,抬头看着斐仁烈,半晌笑道:“多谢。”
他不说,她也不知道屠大海有没有俸禄。他不仅说了,还主动取了一部分给她。这个人,真是不错。
屠飞鸢托着银子,往李氏跟前去了。对着李氏,没说是皇上每年给屠大海发的,只说是从前屠大海存的银子没有花完。然后,兴奋地说道:“奶奶,咱们明日就买砖盖房子吧?”
家里两间黄泥土坯房子,屠飞鸢早就住够了。但是,一来银子不够,二来盖得太好,难免招人眼,尤其是老二家的总来打秋风。
不过,今日不同以往,一百两银子不仅能盖一间大院子,还能剩下七八十两,而且有斐仁烈等人守护,谁敢捣乱?
“这……等你爷爷回来,问问你爷爷。”李氏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只觉得眼睛都花了,也不敢做主
屠飞鸢听了,点点头:“好,等爷爷回来,我跟爷爷商量。”
下午从田里回来后,屠老汉便出去了,也没说做什么去,此时还没回来。
“你走开。”这时,冷冰冰的声音从阿容的口中发出。只见他一脸敌意地看着斐仁烈,身子微微绷起。
斐仁烈低头,看向只到自己下巴的少年。明明身形单薄,偏偏一双眸子里,射出逼人的目光,令人不敢小觑。想起昨夜,阿容的屋子里射出诡异红光,退后一步,抬起头,看向屠飞鸢道:“屠姑娘,齐晖他们打猎去了,一会儿带了野味回来,还请你做一顿晚饭。”
“好嘞。”屠飞鸢爽快应道。
等齐晖等人提着七八只山鸡,四五只野兔,还有一只半大的野猪回来时,屠飞鸢瞪大了眼睛。做一顿饭是不值得什么,但是给十五六个人做一顿饭——
“屠姑娘,我们把野味收拾好了,你给我们做,行不行?”齐晖站在院子外面笑道。
屠飞鸢咬了咬牙:“行。”
人家打了东西,又收拾干净,做起来也不费什么事。他们可是保护她呢,应得的。
第109章
只是,家里只有一口锅,什么时候做得完?屠飞鸢的眉头蹙起,又展开,良久方定。
李氏熬了一锅黄豆汤,晾起来了。
屠飞鸢领着齐晖等人,用树枝把野味串起来,架在火堆上,做起了天然烧烤。
没办法,东西太多,得做到什么时候?孜然还有一些,正好教他们烤肉。也尝试一下,烧烤的味道能被多少人接受?探一探,回头报告给曹掌柜。
天还没有烟,侍卫们在空地上支起篝火,烤起肉来。屠飞鸢在旁边指导,十分热闹。
“玉峰山里的野味可真多,走两步就碰见一只。”一人说道。
“这回可有福气了,****打来猎物,竟是顿顿有肉吃。”又一人说道。
屠飞鸢站在齐晖身边,仔细观察着小伙子。但见齐晖随身携带一枚小刀,将篝火架上的烤兔子划开几道,不时翻动一下,烤得极是仔细,不禁微微点头。
“边烤边吃。”屠飞鸢上前一步,示意齐晖割下表层的一片兔肉,放在碗里,蘸了蘸调料,然后叫他吃掉:“尝尝味道如何?”
齐晖捏着小刀,插起蘸了孜然等调料的兔肉,送入口中。嚼了两下,不禁点头:“味道十分别致,从前没吃过。”
“什么味道?也给我们也尝尝?”旁边有人喊道。
屠飞鸢便笑着走过去:“你烤得是猪肉?却是占便宜了,猪肉蘸这个最好吃。”
才说完,齐晖走了过来,小刀一伸,在人家烤得焦黄的肉上一割,飞快削下来一片,在屠飞鸢端着的碗里蘸了一下,送入口中:“唔,果然比兔肉好吃。”
“把小刀借我一用!”那人没好气地在齐晖的肩膀上擂了一下。
齐晖笑着把小刀递过去:“你快点,我还要尝鸡肉。”
“调料放这了,你们自己烤吧。”屠飞鸢说完,把调料放在一人身边。
转身才要走,听到身后传来的争抢声,心中一动,又走了回来:“你们打猎的时候,留心山里的植物,如果见到这样的,便可以采回来。”重新拿起碗,挑出两粒没有捣碎的孜然给他们瞧:“这个好吃,还能卖钱。你们采了给我,一两我给你们按一百文钱收购。”
“还有这样的好事?”有人说道。
“这么简单,没问题!”其他人道。
屠飞鸢便将孜然的特点与他们讲了一番,然后说道:“有劳了。”
齐晖便笑道:“屠姑娘真客气,你给我们钱,我们辛苦不是应该的?”
“这东西采着麻烦,又细碎,怕你们没耐心。”屠飞鸢笑道。
齐晖对她挤了挤眼:“屠姑娘小看我们。在挣钱一事上,咱们比谁都耐心。”
挣了钱,就能娶个好媳妇,谁不可劲儿攒呢?
屠飞鸢听懂了,不禁笑起来。
“阿鸢。”忽然,衣角被人扯了扯,阿容不知何时来了,“奶奶叫我喊你吃饭。”
屠飞鸢便跟众人告辞,往自家小院里去了。
一路上,阿容握着她的手不放。
“松开,像什么话?”屠飞鸢甩不开,便瞪他道。
阿容只道:“阿鸢,他们要在咱们家住多久?”
“人家又不吃你东西,你不高兴什么?”他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看见你们,你们都离我远远的”,屠飞鸢奇道。
阿容便说道:“他们很麻烦。还叫你给他们做饭吃。我讨厌他们。”
“人家是来保护我的!”屠飞鸢伸指点在他的额头上,“我之前被人抓了,你知不知道?就在你被人射成刺猬扛走后,我也被人抓了,差点儿丢小命呢!”
“是谁?”阿容神色一冷,怒道:“谁抓了你?我打断他的腿!”
屠飞鸢被他冰冷的神色吓了一跳,好笑道:“长本事了?你知道人家是谁,就敢打断人家的腿?”
阿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我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好,那你记着,是一个叫‘嘉仪公主’的坏女人。”屠飞鸢说道,“这回你可别指望太子给你抓人来,嘉仪公主是太子的妹妹,他不可能向着你的。”
阿容抿了抿唇:“阿鸢,我一定打断她的腿给你看!”
“得了!”屠飞鸢挑了挑眉,“心意我领了,不必你去做。你每日讨爷爷奶奶开心就是了,帮爷爷奶奶做活,比什么都让我开心。”
屠老汉和李氏的年纪大了,就喜欢娇娇缠缠的小孩。屠飞鸢偶尔装一回还行,叫她天天扮天真,她有些做不到。阿容就很好,他天生会哄人,有他替她讨爷爷奶奶欢心,皆大欢喜。
阿容点头:“嗯。”
不知不觉,两人一路回了院子里。李氏见了,赶忙上来掰开两人的手:“阿容啊,你年纪不小了,别天天缠着阿鸢。她要嫁人呢,你天天拉她手,落在人家眼里可不好。”
阿容闻言,眼里骤然射出一道凶意,把李氏吓了一跳。
“干什么呢?”屠飞鸢立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又犯病了?”
阿容的脸上又开始扭曲抽动,把李氏吓得不行:“阿鸢啊,他这个病,可不像你说的没大碍啊?”一会儿凶,一会儿冷,从前那个乖巧的好孩子阿容,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