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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他,见他面上虽一派云淡风轻,一双耳朵却红的如同她鬓边蔷薇,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我当你脸皮厚的没边,原来竟是装腔作势。”
他只含笑看着她,待她笑罢,方牵着她手,低声道:“我只在你面前厚脸皮,旁人我是从不理会的。”
芸娘便垂首一笑,当先几步往前,拉着他往山上道观里去了。
此间庙观虽说是庙观,实则只供奉着一尊月老和一尊药王菩萨。
少年少女们多数挤在月老神像前许愿,药王菩萨面前便显的冷情许多。
芸娘此行是要为殷人离求病愈,便在药王菩萨前焚香燃烛,极为慎重的磕了几个头,看着眼前微微含笑的药王菩萨,只在心里默默祈求能显神迹,让殷人离活的长长久久。
待出了药王菩萨殿,前方不多久便是月老殿。
殿里信女人山人海,将所能下脚之处跪的满满,虔诚祈求得遇良人。
殿外有一株几人合抱的相思树,其上垂吊着成千上万的祈福荷包,层层叠叠,铺天盖地,不知在树上悬挂了多少年。
有青春少艾的少女在树下合掌祈福后,便虔诚将荷包投去树上。如若稀疏树杈能将荷包勾住,便说明天遂人愿。
有道人见芸娘两人在一旁看热闹,并不急着动手,便游说道:“两位施主像是外乡人,既然来了汇江府,又进了观里,来都来了,若不入乡随俗一回,反是遗憾。”
殷人离听过,便看着芸娘道:“你我虽姻缘已定,然也是老天成,我们应一回景也是好的。”
他当先去了树下小方桌,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苍劲有力的小字。
芸娘探头去看,但见其上写着“信徒殷人离,愿与吾妻李芸娘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将那字条折叠好,装进一旁的荷包里,只等着芸娘写好后,一起抛上相思树。
芸娘心下恻然,只将那荷包抓在手中,低声道:“求人不如求己,你的荷包,送给我可好?”
她话虽是问他,可却并不等他回答,便自说自话将那荷包塞进袖袋里。
他便像对待小孩儿一般,抚了抚她的发顶,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拿了我的东西,自然要回给我一份。”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笼罩着她,仿佛有他顾着她的地方,就都是安的,都不用去操心。
她又咬了嘴唇,取了笔在手,却扭捏道:“我的字……见不得人……”
他哈哈一笑,并不避开旁人,只握了她的手,共同写下一句“信女李芸娘,愿与吾夫殷人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好似压在她的心尖上,熨帖的如同当初她被泡在浴桶里醒来的那一刻。
她此前对他如何称呼自己不甚在意,如今想起来,他竟心细至斯,知她心里仍然固守着李姓,也在私下里唤她李芸娘,并不唤她左芸娘。
待字写完,她便反手握了他的手不松开。
他又摸一摸她发顶,只用一只手将纸条装进荷包,塞进袖袋里,留下一锭银子,牵着她缓缓出了道观,往山下而去。
骡车缓缓往城里而去。
她夜里睡的少,早上起的早,到了晌午已有些疲乏。
他将她拉进他怀中,让她靠在她肩上,轻声道:“睡一会,等进了城,我唤你。”
她依然握着他手,脑袋一点一点的抵在了他胸前,口中喃喃道:“要记得唤我,我要多看看你……”
迷迷糊糊中,不知谁人在她额上印下浅浅一吻。
她靠在他胸口,闻着熟悉的他的味道,心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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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三更吧。下一更有点那个,不知道会不会被屏蔽。下一更中午12点。如若被屏蔽了,我只能修改一下再上传了。
妈呀,刚才发现今天竟然是情人节。好吧,用芸娘和殷人离这一对,虐一下单身狗吧,哈哈。
第422章 花烛
丝滑夜幕,繁星点点。
客栈房间里,红烛飘摇,为简单的房间镀上了几多暧昧。
房中少女,装扮的仿似她还在番邦人的队伍里、要去引诱汉子一般。
只是此时,被她引诱的不是她要害的人。
是她喜欢的人。
微掩的衣襟里没有穿肚兜,一头青丝一半扑在前襟,隐隐遮住了她胸前风光,另外一半披在脑后,又隐隐遮住了她雪白的颈子。
少女坐在桌前,强逼着自己饮了一杯酒,只觉着胆子已被壮了许多,方转头看向呆坐在床榻上的青年,神情忐忑而勇敢:“夜深了,我们就寝吧。”
她这样的装扮和神情,殷人离不是没见过。
在霍阳关,他曾藏身于妓馆中,瞧见她如此一身勾人装扮,以及面上的魅惑神情。
那时他虽知道她是伪装,却极其嫉妒克里瓦。
他嫉妒被她勾引的人不是他。
嫉妒使他发狂,他要克里瓦速死的心从没那般强烈过。
他曾卑鄙的想过,如若她那般勾引他,他绝不会像克里瓦那傻蛋一般让她溜走。
他必定第一时间压倒她,钳制她,占有她,让她成为他的人。
然而,当他的嫉妒之事成了真,她穿着这般,比对着克里瓦更大胆,他在晕晕乎乎的同时,却艰难的保持着最大的自制。
他同她不是没有同处一室过,甚至不是没有同眠共寝过。更甚的是,他还常常抱着她入睡,让她在他怀里醒来。
然而仅止于此。
他不敢再多想,他以自己最大的克制力,竭力保持着对她的珍视。
此时,眼前的少女这般勇敢的看着他,轻咬红唇看着他,微掩衣襟看着他,一步步行来坐在他面前看着他,一手抚上他的脸颊看着他。
他像被灌了春药,几乎再也守不住一丝儿清明。
他终于挣扎着说了一句:“等成亲……”
少女缓缓看了他一眼,微微倾了身子。
她的嘴唇蜻蜓点水一般极快的落在他唇上,又敏捷的移了开去。
她的眼神如此娇媚,仿佛再多看他一眼,他便要就此沉溺进去。
少女的声音低低响在他耳畔,她说:“先做夫妻,再定亲。”
他明明能听懂她说的每个字,脑中却有些怔忪,仿佛未听懂她何意,又仿佛生怕会错她意。
她极快的一咬唇,下一刻,轻薄襦衣便落在了床下。
红烛毫不遮掩的照亮了她的每一处。
他的眼前似展开了一卷惊心动魄画轴。
画里有一男一女两人。
男子在极其艰难的天人交战。
女子在肆意的挥洒魅惑。
她的面颊上再不是娇憨的孩子气,是微熟少女的芬芳。
她的胸膛骄傲的挺立,似初夏荷叶上的晨露,有些微微颤抖。
她的腰肢紧致纤细,小腹上的伤处每每令他心疼。
眼前的景致令他热的像从油锅里才捞出来。
煎熬,艰难的煎熬。
此时少女的手探上他的颈子,已经松开了他衣襟上的第一颗纽子。
然后,第二颗纽子。
然后,第三颗纽子。
她的小手带着烈火钻进了他的衣襟,抚上了他的胸膛。
随着她手上动作,她樱唇轻启,轻声道:“这里,被我烫过……”
是儿时她在他喝汤时,一脚踢向了他,整整一碗热汤扑在了他胸前。从那时起,他身上早早印下了她给的烙印。
她的小手继续往下,轻声道:“这里,被我缝过……”
是他和皇上夜晚外出那一回,受了细作追杀。他身中两刀,拼着一口气闯进了她赁的宅子。她壮着胆子给他缝伤口,每一针都将她缝进了他的心里。
她再继续往下,轻声道:“这里,为我受过伤……”
他背着昏迷的她在林立逃命,被狼群所围。他周身受伤,腹部的伤处更是要命。他那时以为他要死了,对她万般不舍。想着能同她死在一处,也不枉他喜欢了她一场。然而他竟没死,非但没死,还打动了她的心……
她的小手继续解着他的纽子,一颗一颗又一颗,手指滚烫,碰在何处,便在何处引燃一簇暗火。
他被这火烧的口干舌燥,只有一件事能用以灭火。
然他依然竭力守着最后的清明,艰难道:“等成了亲……”
她的唇倏地贴了上来,在他唇角印下了一吻,双眼如星子一般望着他。
他几乎没了抵抗力,只咬着牙,重复道:“等成了亲……”
她再次吻了上来,长长久久的一吻,吻里有酒味,有咸意。
他倏地睁眼,见她眼中亮光倏地掉落,在她面上留下了明明暗暗一道湿痕。
他的心无边无际的绞痛起来。
她执拗的欺身上来,牵着他手放在了她最柔软的心房上方,痴痴道:“我要你……做我的男人……”
所有的理智瞬间被淹没,他再不同自己的心做斗争,如同一条久旱的鱼一般沉溺在他长久的渴望里。
怀里的人儿从未像现在这般柔顺过,却也从未像现在这般强硬过。
有时候她跟着他的节奏而颠簸,仿佛在危机四伏的河面上,他是那翻飞不息的浪花,她是那单薄的一叶扁舟,她被浪花一遍又一遍的激烈抚慰,她只勇敢的跟着他的脚步,一丝儿不会退缩。
有时候他成了那小船,她却成了船上的桅杆,桅杆上船帆烈烈,她坚定的引领着前进的方向,令他开足了马力,顺着她的指引不知疲累的往前而去。
河面波涛渐熄,风雨渐停,扁舟和桅杆在温柔的波涛里轻轻摇摆,彼此做着最后的慰藉。
凌晨起了一阵惊雷,躲在厚厚云间里低声咆哮,引得晨风吹熄了涕泪红烛。
青年低头看了看已倦极的少女,用衾被将她包紧。少女却热的踢了被子,并不接受他的好意。
他便以身为盖,将她拥在怀里,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
少女似有知觉,更紧的贴近了他,一只手熟练的抚在他的胸膛上。
他弯一弯嘴角,终于也闭眼睡了过去。
人生柳暗花明。
他原以为他要一辈子失去了她。
然而后来,那个曾在花坊上遇见的小丫头,那个骑在墙头用黄杏打他的小女孩,那个烫了他胸口的人,那个在江宁爬他屋外树子的人,那个同他签了契书合伙做买卖的人,那个后来在京城同他重遇的人,那个当初与别人定亲的人,那个曾救过他的人,那个险些重伤不治的人……
他的生命长河中,与她有太多的相遇和牵绊。
他原以为她和他要平行走一辈子,然而老天听到了他的祈祷。
人生到此,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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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药方(三更)
芸娘住进殷人离的房里,同他大大方方做了夫妻,此事她没有遮遮掩掩。
跟在身边的柳郎中见她一副坦然之色,也并未作出大惊小怪的模样,对待她的神态如常。
只在暗地里,郎中却有些担忧。
这剧本由他创作,然而进行到了这一刻,却已超出了他的把控。
日后等真相暴露,该是怎样的场面?
然而他想起旁的兄弟曾说过,女人一旦被男人睡了,那一颗心便真正扑在了男人身上,不会有旁的心思。
他忖着,若左姑娘有一日真的发现真相又如何,最多哼哼唧唧哭上一回,便依然会欢欢喜喜同殷大人成了亲。
三人在客栈再等了两日,余下的侍卫汇聚到了此处,便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