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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的文书分为几类,皆是以颜色划分,但凡是用红色标识的文书,皆是加急重责之事。
司命将红本册子摊开在眼前,眼睑微微低垂,浓墨的睫毛轻轻地阖动,“哦?玉芜君?前几日我倒是听到过一些消息,殿下要去昆仑虚暂代陆吾上神,看顾一些时日,今日便已经动身了吗?”
七元一拍额头说道:“对,对,玉芜君,你看看我可真不长记性,怎得都一万年了,还称呼他为殿下,若是被他听到了怕是又不高兴。”
司命一笑道:“玉芜君那性子,才不会理会你呢。何况他的身份也的确是不容置疑不是吗?”
七元点了点头道:“也对,玉芜君成日里都是一副冷漠面孔,连帝君都拿他没办法,何况是我。他一个人跑去巫山那被焚烧殆尽,荒山僻野之地住了足足一万年,也真真是厉害。要是换做是我,怕是早就要疯了。”
“本君倒是觉得那巫山之上极好,只可惜分身乏术,无法抽身,要不然本君也定要和玉芜君说上一说,去那巫山之上住上一年半载。”
七元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可是九重天第一号俗神,可是不能和你们在这些高雅之神相比。归园田居的生活,还是两位去享受吧。”
司命道:“玉芜君今日一早便去了昆仑虚?”
“你瞧我都将这正事给忘了。今个儿一早,他便前往昆仑虚去了,约莫要待上一段时日了。话说回来,那昆仑虚也是一块奇地儿,早就听说那里的小仙们皆是一个个的仙才,但凡是去过的仙人没有人敢去第二次,我倒是觉得战神教出的弟子就应该这般与众不同,不应该像是九重天的这些小仙们,一个个的迂腐不已,被这些天界规矩束缚,连点活泼劲儿都没有。”
司命星君悠悠然问道:“难不成你也想去昆仑虚住上一段时日?”
七元叹了一口气道:“我倒是想去来着,也几次三番的和陆吾上神提过,但是他老人家就是不松口。司命,我还正想问你呢,你说这陆吾战神为何宁愿如此大动干戈的请出殿下去坐守昆仑虚,也不愿意我这北斗星君去暂管一段时日?”
司命唇角一勾,眸低浮现几分笑意,“你这性子,大概是怕你去了,昆仑虚乱上加乱,岂不是更加麻烦?”
七元愣了一愣,随即回味过来道:“司命,你这话说的可就没良心了,我何时给你添过乱?”
司命一笑,从册子上收回眸光道:“你可是真的想到昆仑虚见识见识?”
七元挠了挠头,眉头微微一皱,略有几分苦恼道:“那是自然,只不过我寻思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的由头前往,总不能扯谎是去看望殿下的吧。”
司命悠然自得的说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要等些时日,你可愿意等?”
七元的眸子亮了一亮,忙不迭失的点头说道:“那是自然,别说一些时日,纵然是几个月我也愿意。只不过你这到底是什么法子?”
司命白皙的手指扣扣的敲击了两下面前的册子,微微一笑道:“你方才不是也说了,我主生,你主死,自然是生生死死之事。”
第9章 一眼留兮惜万年 (3)()
七元越发的摸不着头脑说道:“你这越说,我越糊涂,咱们管的生死之事皆是凡界之人,和这昆仑虚有何干系?”
司命漫不经心的说道:“原本是没有关系,不过这虚无子的徒儿赢郡要到凡间历劫,原本是要投胎去偏远僻壤之地,幼时饱受贫困折磨,少年时历经磨难,青年时遭遇情劫,中年时穷困潦倒,老年时风餐露宿,凄凉晚景。”
“没成想这赢郡的惩罚还挺重,不过我着实没听出来和昆仑虚又何干系?”
“今个儿一早,虚无子已经登门而来,为的就是让我对他这小徒弟网开一面,让他在凡间少受些苦头,既然如此,我也不能驳了他的脸面。不若就让赢郡投胎到昆仑山脚下富庶的大户人家,让赢郡度过一个衣食无忧的幼年时期。”
七元眸子一瞪,“司命,这可不成,你这样不按照帝君的旨意行事,可知道后果?况且那赢郡所犯下的罪责的确令人所不齿,理应受到严苛的惩罚,休要放过他。”
司命淡然的一笑,眸低划过一丝狡黠的光泽道:“我并非违反帝君的旨意,只不过是将其加重了而已。”
“我怎么看你都是因为虚老头儿,特意放他一马呢?”
“你想想,一个幼年饥寒交加之人和一个幼年时享受荣华之人,倘若遭到了重大变故,对谁的打击更大?磨难更苦?”
七元蓦地一击掌心,恍然大悟道:“司命,我明白你所说的了!如此一来,虽然看上去恍若是让赢郡的幼年时期衣食无忧,但若是养成了一堆恶习,到了成年之后遭到一连串的变故和打击,反倒是更加的波折和难以承受。”
七元一面拍着手,一面不住地啧啧称赞道:“司命呀,司命,这种阴损的招数也就只有你才能想得出来,我都怀疑你每次是不是都这般诓他们那些仙人?”
司命抬手倒了一杯茶,望着杯里茶叶沫子起起伏伏,眸子里的光泽沉了一沉,白皙的手指围着茶沿绕了一圈,温文尔雅的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忠君之事,又受人多托,不得已而为之。”
七元摆了摆手,伸手端起司命的茶水,得意的一挑眉梢道:“得得得,你总是这么多的道理,我向来说不过你。不过如此一来,我的确能有着正当的由头前往昆仑虚,倘若时间充裕,说不定还能在昆仑虚住上十天半月,好好地玩上一番。”
司命淡淡的叹息一声道:“若是如此,谁人给我送册子呢?”
“赶明儿你干脆上奏帝君,搬到我的府上同住得了,也好随意差遣我那些小仙伽,反正你这天府宫除了你也没别人,天天的守着这片不开花的桃树多么无聊,不若到我的上清宫热闹,我也省的每日这样来回奔波。”
司命抬起眸子望向窗外,墙垣之外是成片成片的桃树,只可惜这片桃树只是光秃秃的一片枝丫,几万年来半个花苞都不曾有过。
七元随着他的眸光朝外望去,纳闷的说道:“说来也奇怪,为何这天地间的桃花几万年来不曾开过?却是不死不生,司命,你知晓这六界之内的所有生灵,可知道其中的缘由?”
一阵清风拂过,摇动枯萎的枝丫,似是低声絮语,司命的眸光悠远绵长,喃喃的吐出两个字:“快了”
金色的光芒一缕一缕的破云而出,折射出一道道的紫霞,轻薄云淡的笼罩在昆仑虚。
吃过早饭,莲生原本想回房再睡个回笼觉,脚下的步子还来不及挪动半步,便被大师兄堵在了饭堂里。
大师兄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在莲生耳边絮絮叨叨半日,长篇大论。言简意赅就是说这是君上姜卿琅来昆仑虚为他们上的第一堂课,万万不能迟到,要早到学堂,才能表示尊重。
由此突显昆仑虚重礼教,知礼数,有一个积极向上的修仙氛围。尤其是她这个小师弟,更加要比其他师兄更积极才是。
莲生昏昏沉沉的听了半晌,只觉得耳朵都快要起了茧子,差点就将方才早饭吃了什么都忘在脑后。
琥珀色的眸子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在大师兄的唠叨和早去学堂之间,莲生挣扎了一瞬,极快的做出了英明的抉择,选择了后者。
她百无聊赖的托着下巴,哈欠连天的坐在蒲团上,一双眸子无精打采的朝周围环视了一圈,原本身边留给玉书师兄的位子如今空空如也。
玉书师兄因为上次的沙棠果事件,被师父惩罚看护沙棠果树,直到下次结出果实,否则不能逃脱责罚。
沙棠果是用来避水的灵果,要五百年才开一次黄花,五百年结一次红果。最麻烦的是要用太虚池的池水一日浇上三次,少一次都不行,娇贵的不得了。
因此,玉书师兄继续发挥了他小肚鸡肠的品质,一直没有原谅莲生,发誓一句话也不和她说,以示绝交。
玉书师兄为了表示和莲生坚决的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誓死不和她坐在一张榻上,事事分席而坐。
连在学堂里也不和莲生坐在一起了,玉书师兄如此小家子气,真真是让她头疼。好在莲生自我感觉很大度,准备抽空就原谅他。
正在莲生百无聊赖之际,坐在前面的四师兄梓陌回头调侃道:“吆,小师弟今天可真是精神不振啊,平时活泼的像只灵猴似得,今日怎得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话说,你已经打了七十二个哈欠。”
梓陌师兄长得颇为俊美,尤其是他那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煞是迷人。从外表看上去真真是翩翩玉公子,风流倜傥,爱慕他的仙子可以从昆仑虚的大门一直排到山下再绕上一个弯。
实则却是昆仑虚最吊儿郎当的仙人,凡事都不放在心上,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似是天塌下来,也不会扰动他半分一般。
莲生又打了个哈欠,托着下巴蔫蔫的说:“梓陌师兄,你真是好兴致,还有心情数我打了几个哈欠。今天早晨起得那么早,昨晚又睡的那么晚,不困才怪。”
第10章 玉书断兮夜挨罚(1)()
梓陌师兄丹凤眼一眯,玩味的一笑,不屑的说:“昨晚你又和云清,浮生玩竹牌了吧?”
莲生神色一变,灵动的眸子一滞,急忙挥手示意,“嘘。”
吓得她左右看了看,周围的师兄们并无注意到他们,她方才放下心来,极其小声地叮嘱道:“小点声儿,这是一个秘密,千万别让大师兄和师父知道了,否则我们又要被罚了。”
梓陌师兄爽快的答应,眸低划过一抹狡黠的笑意,玩世不恭的笑道:“明了,不过你们几个自从从凡人那里学会了竹牌,玩了那么久,还没有玩腻吗?我真不明白,一堆竹子做成的小牌有什么好玩的?”
莲生故作神秘的一笑说:“那是师兄你没玩过,我保证,只要你玩一次就会上瘾。我们现在已经研究出来了新的玩法。今晚你要不要和我们玩上一局?”
“得了吧,师兄我对凡人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兴趣,也向来不喜与凡人往来,你们几个小子还是自个儿玩吧。顺便奉劝你们几句,少和凡人接触,沾染多了凡尘俗气,损毁了仙气得不偿失。”梓陌丹凤眼映出一弯笑意,毫不犹豫的摆了摆手,回过头去。
“喂,师兄”
莲生向来不明白为何梓陌师兄如此抵触凡人,对待凡人向来都是极其厌恶,她张嘴刚要反驳,话还未出口,学堂里蓦地一片静寂,一抹淡白色的身影不疾不徐的走了进来,身后如泼墨般的云发随着步子的移动,徐徐而动。
冷风从敞开的窗口涌入,扬起了姜卿琅额前的青丝,淡淡的清冷梅香随风而散,飘荡在轻薄微冷的空气中。
莲生娇小的鼻子嗅了一嗅,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原本的瞌睡劲儿竟是消磨了半分。
琥珀色的眸子随着那抹移动的白影,不由得睁大了几分,散发出流光溢彩的光泽,她微微抬起头颅,仔细瞧了瞧,来人果真是姜卿琅。
不过最为奇怪的是,他手中竟是空无一物,除了他一直悬挂在身侧的那柄长剑,并没有带书之类的物什,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上课的。
莲生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