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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为奇怪的是,他手中竟是空无一物,除了他一直悬挂在身侧的那柄长剑,并没有带书之类的物什,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上课的。
莲生的眸子骨溜溜的转了一圈,流光溢彩的光芒映了满目,小心思微微一转,难道姜卿琅并不打算上课?第一堂课只是要给他们讲讲规矩,树树威风?
以前来昆仑虚暂代的老仙人也有如他这般的人,想要先给昆仑虚的弟子来一个下马威,挫挫他们的锐气。
她瞅了一眼自个桌子上摆的书,今天是上阵法课,是所有修仙之人必须学习的一门课,一本书厚的像是五块砖头摞在一起,不带书貌似还真是讲不了。记得师父讲的时候,都是翻到哪页讲到哪页。
他站定,淡淡的扫视了一圈,眸光似水如风一般,轻薄的唇微微开启,“我是姜卿琅,这堂课学习阵法,有哪位可以讲一下上堂课学的阵法?”
简洁的话语里不带一丝感情,连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子凉薄,像是冬日里的冷泉撞击青石发出澄澈的响声,迂回到泉底之时,又带着几分低沉浑厚。
莲生使劲将头低下,皱着眉头,努力的回想,上次师父讲的是什么阵法?八卦阵法?迷魂阵法?绞尽脑汁回忆了一番,完了,完了,一丁点印象都没有了,什么时候上的阵法课她都没有印象了。
莲生不禁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千万别叫我,千万别叫我,千万别叫我!天界的各位大罗神仙,倘若你们今个儿好好地护佑于我,改日我定当给各位上贡。
“莲生。”姜卿琅的喉咙里迸发出两个低沉的音节。
果然,这个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你越不想被选到,就一定会被选到。你越想被选到,就越不会被选到。不如意之时总是多过如意,老天似是总喜欢这样,戏耍之余又让你无可奈何。
而莲生一向就是这种被凡人称之为倒霉的运气,但凡是她不想去做的事情,总会被选中。好似是自出生之日起,除了诞生于昆仑虚之外,就没遇到一件正儿八经的好事儿。
莲生纤细的手指一根根的落到桌子边沿,微一用力,扶着桌子慢慢悠悠的站起来,脑子飞速的运转,到底要如何应对。
正当脑子一团浆糊的时候,蓦地灵光一现,反正这个姜卿琅也没有带阵法书,如何知道上次课学的是什么阵法,师父总不能事无巨细到还把上次的阵法课内容也说一遍吧。只要师兄们不拆穿她,就不会出什么差池。
最重要是阵势,只要她自信有力,姜卿琅又怎么会怀疑半分?想到这里,莲生挺胸抬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折射出炯炯有神的光泽,似是带着一个优秀学生的光环。
莲生行了一礼,小小的头颅一扬,下巴一翘,把她仅有的阵法知识添油加醋的胡诌出口,振振有词的说道:“回君上的话,上次陆吾师父讲的是八卦阵法,主要是阵法和五行相互结合,天地人阵合一,发挥阵法最大的法力,从而将敌人困在阵法之中,挣脱不得,此阵法要求施法之人心清平静,切不可有半点浮躁之情。”
莲生颇有阵势的一口气说完,话音刚落,原本静寂的课堂越发寂静,所有人破有默契的一片缄默,连呼吸都不曾听到半分。
莫名的,莲生的太阳穴突突的一跳,忽而觉得头上似有乌云压顶,隐隐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灵动的眸子一撇,她悄悄地用余光望向大师兄黎安,他一脸的痛心疾首,不住的叹息摇头。
姜卿琅望着她,那双如墨的眸子,似能将她看穿一样,直穿心底,将她溺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潭里挣扎不出。
只一眼,和这双眸子撞在一起,两道眸光在空中交汇,莲生的身子不由得一颤,顿时感到浑身发毛,心里不由得发虚。
他面色平淡如水,淡淡的说:“上次讲的是第245卷,36页离魂阵法。你所说的八卦阵法是第134卷,24页的内容,还有你后面说的阵法和五行相互结合,天地人阵合一,是五行阵法。在第189卷,40页。今日你将这三种阵法各抄十遍交予我。”
第11章 玉书断兮夜挨罚(2)()
莲生听到这话,蓦地僵硬在了原地,这也忒神了吧?
莲生在震惊之余,结结巴巴的说:“那个君上,抱歉,我没有听错吧?那么多内容让我今日抄十遍?十遍?”
他淡然的重复,漫不经心的说道:“第134卷,24页八卦阵法,189卷,40页,五行阵法,245卷,36页离魂阵法。你可还有其他疑问?”
莲生的嘴巴微微张开,惊得足以塞下一颗鸡蛋,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觉汗颜,姜卿琅是吃了什么仙丹吗?还是神都如他这般记忆力绝佳?脑子是什么构造的?记忆力也忒好了!
“没有,没有。”莲生急忙摆了摆手慢慢坐下,只觉得头疼欲裂,心里的小九九盘算到,今日不吃不喝不睡,勉强能抄完那些阵法。
莲生心里默默地诅咒姜卿琅这个没有丝毫人性的神仙。难不成他是对早上的报复?说不过去啊,那明明是她出糗吧?
她虽是顽劣调皮,又颇有灵性,但是在这姜卿琅面前却自觉自己像是魔症了一般,没来由的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地,这姜卿琅果真是深不可测,让人捉摸不透。
真真是应了人间那句俗语,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不过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一时的失败不能证明永远的失败!莲生紧紧地握住手指,咬牙切齿的发誓,暂时只能忍气吞声,待到抓住机会,定会慢慢的报复回来。
不经意间瞄了一眼玉书师兄,那个坐在她左前方小肚鸡肠的小仙,肩膀一颤一颤的,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怕是要乐疯了吧!姜卿琅倒是帮他报了这个仇!
若不是对玉书的底细清楚地不得了,她怕是都要怀疑姜卿琅是玉书的远方亲戚。莲生鄙视的看了玉书一眼,瞬间决定还是不要和这个小肚鸡肠的小仙和好了。
等到她翻身之时,定是要将玉书这小子一并收拾了!看看他还能高兴几天。
大清早便遭遇此事,莲生再无心情听课,只盼着这场噩梦早些醒来!赶紧的将那些阵法抄完,眼下单是想想,便已经觉得手腕酸痛。
终于熬到了这堂课结束,莲生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子,梓陌师兄走过来,微微一笑道:“小十一,我真真是服了你了,你的课业成绩差的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背这些阵法也着实没用,重点还是要运用自如,再接再厉,师兄看好你。”
莲生撇了撇嘴,琥珀色的眸子一翻道:“梓陌师兄,你落井下石落得也忒快了吧!这样好吗?不怕大师兄听到!”
“有何不好?师兄我也不见得学得多好,好不容易找到半斤八两的同道中人,岂不是乐事一桩?何须惧怕旁的?”梓陌师兄无所谓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含笑的走出学堂。
说到大师兄,大师兄立即出现在她的眼前,满面的严肃庄重之色,那表情仿似是就是莲生犯下了什么天大的错事,绝对不可饶恕一般。
大师兄一本正经的走到莲生面前,眸子的忧郁之色浓了几分,他语重心长的说:“莲生,今日学堂之上发生的事情也算是给你一个警醒,日后你要多多努力了,不可在荒废学业,定要认真听课,这样下去万万不可。”
“哦,我知道了,大师兄。”莲生像是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的低头道。
黎安瞧着莲生的模样不忍多说,覆又劝慰道:“君上方才在课上交给你的课业,你一定要按时完成,不可敷衍,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
莲生点了点头,佯装出一副颇为乖巧的听话模样道:“嗯,莲生定会谨记大师兄的话语。”
“好,记住要认真去做,不可敷衍。”大师兄不放心的叮嘱道。
“嗯,嗯。我知道了,大师兄,你放心好了。”为了尽快结束这场谈话,莲生连连点头称是,极力的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想要赶紧敷衍过去。
“师兄先走了,你好好温习吧,记住定要用心,切莫让君上劳心费神。”说罢,大师兄煞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一脸严肃的转身走出学堂。
莲生望着大师兄沉重的步伐,无语的摇了摇头,这两个师兄差别也忒大了!性格简直就是两个极端的反差,真真是让人受不了!
她坐回到榻上,一个人寂寥的待在空荡荡的学堂,琥珀色的大眼左瞟一眼,右瞟一眼,两旁除了空气别无他物,纤长的手指慢慢悠悠的在桌子上随意的划拉,一笔一划的写着‘无聊’二字。
莲生垂下头颅复又抬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艰难的伸出仿若挂着十斤秤砣的手,沉重的翻开阵法书黄褐色的封页。
翻动了几页,方才突然想起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刚才姜卿琅说的是哪几页?那样好的记性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仔细的想了一会子,晶亮的眸子蓦地一闪,朱润的唇角微微弯起,自言自语道:“身为堂堂一介仙人,我怎么忘了自己会法术?真真是被姜卿琅逼疯了!直接用仙法将十遍阵法写完岂不是省去许多功夫!”
莲生不禁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她极快的坐直了身子,双手在胸前交握上下翻飞,口中念出仙决,分散在学堂的毛笔齐齐的从木桌上飞起,竖立起来,稳稳地停在半空中。
莲生伸出右臂,右手两指并拢朝前直指,指尖萦绕着一圈光芒。她微一发力,指尖的光芒却是纹丝不动,微弱的犹如一只疲惫的萤火虫,散发着微弱的光泽。
她越是用力指尖的光泽越是微弱,仙力像是被压制了一般,使不出半分半豪的力气,悬在半空中的毛笔齐刷刷的掉落在桌上。
莲生不得已收回仙力,眼前蓦地浮现起姜卿琅淡然冷漠的一张脸,愤愤的咬着一口贝齿,“定是姜卿琅在背后使诈,将我的仙力封印了起来,若不是技不如姜卿琅,我定会让你”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蓦地拿起面前的毛笔,使出了所有的气力从中间折断,愤恨的说道:“粉身碎骨!”
说一千道一万,纵使心里愤恨万千,也不得不写完十遍阵法。莲生崛起小嘴,极其缓慢的摸起桌上的毛笔,一笔一划的在纸帛上描着。
第12章 夜探青兮月微凉 (1)()
微风阵阵,吹得她发丝乱飞,清冷的月光透过打开的窗户,悄无声息的偷溜进来,清浅的白光细细碎碎的散落了一地。屋内的火烛一阵摇曳,淡黄色的烛芯影影绰绰的映在桌上。
莲生左手托着下巴,垂眸看向面前一摞厚厚的纸帛,右手摆弄着细长的毛笔,洁白的贝齿咬动着毛笔顶端,沉沉的一声感叹:“如此夜深人静之时,昆仑虚的所有人包括鸟兽虫鱼都已进入香甜的梦乡,约莫只有我的命运这么凄惨,一个人蓬头垢面的在学堂里奋笔疾书。学堂这种地方,我向来是来得最晚,走的最早。何来今夜这般光景。原本今夜还和师兄约好了一起玩竹牌,这下是彻底没戏了。”
摇头晃脑的叹息了几声,她甩了甩酸痛的胳膊,随便捋了捋从束发里掉出的发丝,换了一支毛笔胡乱的沾了沾砚台里稀稀拉拉的墨汁,继续垂头奋笔疾书。
低头覆又写了很久很久,不知几何,窗外的夜莺啼叫了几声,打破了静谧的沉夜,仿似是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