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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至此,卿元烈快步跟上前面的连平斓。
“沏壶茶送到袭安居。”
“是。”
卿元烈就这么在心中琢磨着,每次这天晚上,他都会要一壶茶。上次他就是被她这么放倒的,这人怎么就不长记性?还是他自信到相信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还有一点她一直很奇怪。那就是他连平斓一个北元皇子,为什么不住在皇宫,或者在京城拥有一个府邸,而是总呆在这明垂山庄里?这一点很不正常。
她隐隐感觉到,连平斓和别的皇子是不一样的。
按照老规矩,将茶叶一片一片地擦干净,然后用那些她死后做棺材都嫌贵的木材当炭烧了之后,就端着东西在众人崇拜敬畏外加同情可怜的眼神之中,淡定地走进了袭安居。
站在神身边的人,往往也会被别人当做神。当然,他们应该觉得连平斓不是神,而是一个魔,所以她卿元烈也就成了待在魔神身边的恶魔了。
此时正是黑夜,她进了那从不点灯的黑漆漆的屋子之后,没有像旁人一样不知所措地撞来撞去,准确无误地端着茶具走到连平斓床前。
在这个地方,她梦游着都知道该怎么走。
“公子。”似乎她每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他通常都懒得说一句话,所以,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她往往需唤一句“公子”。
“东西放下后可以下去了。”
“是。”
“除了‘是’和‘公子’,你还会说什么?”
卿元烈蹙眉想了想,发现实在憋不出话来,只得说:“半夜里喝茶,会睡不着的。”
50、月圆之夜 。。。
似乎也觉得她最多也只能这样了,连平斓道:“下去吧。”
“是。”想了想,卿元烈视死如归地又憋出一句:“用端下去吗?”
“不喝我也从来都睡不着。”
“是。”于是,又是一阵冷场,而后卿元烈别离开了。
他们两个在一起,很容易冷场。
一个懒得说,一个不敢说。
51
51、存活之道 。。。
连平斓又怒了。
如果有人问卿元烈这个世上谁发怒最可怕?
她一定回答:连平斓。
到处都是被摔碎的古董和一些珍宝,看得卿元烈胃疼。太……太不爱护财物了……
有人不住地朝卿元烈使眼色,让她去当敢死队,也作“赶死队”,去劝连平斓。
她当然没有那种大无畏英雄精神。
“唰唰唰”,鲜血四溅。
卿元烈缩在角落里在心中默默画十字:主啊,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景宣!”
卿元烈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超级精彩。
“公子。”
卿元烈淡定地看着那把滴血的剑。
“哐当”一声,剑被仍在了卿元烈面前。
这个……这个是让她自尽的意思吗?
“去,把他们都杀了。”
卿元烈不可置信地看着连平斓用手指着下面跪了一地的人。
知道再愣下去的话,她也会变成死者中的一员,二话不说,提起剑走了过去。
杀人,她又不是没做过。她经常做。
但是,这么多人……
卿元烈在心中默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然后毅然地下了杀手。
这时,有一个人起来喊道:“反正横竖都是死!我们起来反……”
那人话未说完,便被一块瓷器的碎片穿脑而过,脑浆四溅。
一瞬间,谁都不敢说话了。比起那种下场,死在卿元烈手上也许会好受得多。
连砍三个人后,卿元烈转身看了看连平斓,听得他悠然说道:“罢了。”
那一瞬间,卿元烈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剑脏了,扔了吧。”
“是。”
卿元烈在心中骂道:连平斓,你自己心理变态就算了,何苦把老子也给拖上?!
“你想独善其身,怎么可能呢?”连平斓忽然说道。
卿元烈闻言探头看着他墨绿色的双眼。
“我怎么可能让自己一个人待在地狱里?我总想要找人来陪我。景宣,刚才你若是有那么一丁点反应,我就不会让你如此做了。”
“小的知错了。”
“下不为例。”连平斓垂了眼,看着跪下去的卿元烈,“准备好东西,带上一把好剑。然后,我们该走了。”
“是。”卿元烈知道,又有人要死了。
跟着连平斓出了明垂山庄,然后直奔北元帝都。
入夜时,他们住在一处别院里。
卿元烈背后背着包袱,手里捧了一把剑跟在连平斓身后。
连平斓转过身来,卿元烈连忙用双手将宝剑举过头顶:“公子。”
连平斓接过剑后,对卿元烈说道:“准备好水,回来后我要沐浴。”
“是。”
看着连平斓消失在夜色之中,卿元烈舔了舔嘴唇:“这次死的会是谁啊?”
*
“最近东成有人查出来卿元烈在你那里?”北元君上问道。
连平斓坐在椅子上,
51、存活之道 。。。
脸色苍白,略显病气。闭着眼睛,好似完全没有听到北元君上的发问。
北元君上额上隐隐现出些许青筋,但是又好像有所顾忌,温和地再次问道:“那卿元烈……”
“我不知谁是卿元烈。”连平斓睁开眼睛打断他未说完的话,碧眼之中闪烁着锋利的光芒。北元君上被这双眼睛一看,瞬间气势别有些弱了下去,于是只得作罢,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既然叫人请我过来,就直说了吧,这次的人是谁?”连平斓将身体重新靠回椅子,闭目问道。
北元君上看了看四周后,压低声音道:“史端舸。”
半晌,连平斓缓缓站起身离开。
史端舸,北元金旗。府邸四周高手如云,曾经去刺杀史金旗的人,至今为止,无人能活着出来。
*
“公子!”卿元烈看见连平斓的一瞬间,愣住了。
连平斓浑身是血,配上他那一袭玄衣,越发妖冶异常。
听闻卿元烈的声音,连平斓转头用那双冰冷的双眼看了她一眼:“水可有备好?”
卿元烈躬身答道:“已经备好,请公子移步。”
连平斓走过卿元烈身边时,卿元烈鼻间充斥了她熟悉的血腥味。
室内氤氲着雾气,温度有些偏热,卿元烈不由抬手用手背擦去额头渗出的汗。
连平斓任卿元烈为他褪去衣衫,而后便旁若无人地将身体没入水中。
卿元烈也站在一旁目不斜视。
“把今天晚上我用过的东西全扔了。”连平斓吩咐道。
“是。”
“哗哗”的流水声传入卿元烈的耳朵,卿元烈瞄了那水一眼,已经泛着红色了。
猛然间,连平斓从水中站起。卿元烈脚下一移,“唰”地一声扯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衣服,迅速为他披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可见此类动作已经被她做过千百次。
侍候连平斓躺下后卿元烈熟门熟路地解开他的衣衫,拿过一旁的药粉往他伤口上洒,然后再一点一点将伤口都包扎处理好。
那么深的伤口,他刚才洗澡的时候就不疼么?卿元烈不由暗想。不过随后又摇了摇头,连平斓这种大洁癖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过,连平斓被伤的这样狠,真是前所未有。
脑中精光一闪——如果这个时候,她……
不经意的瞥见那双半阖的碧眸,卿元烈连忙打消了自己那些念头。
其实,连平斓这人,还不算太坏……吧?
“既然想到了要动手,为什么又不做了呢?”连平斓忽然发问,吓得卿元烈一个哆嗦。
从榻上慢慢地坐起身来,连平斓盯着卿元烈,让卿元烈感觉好似置身于冰天雪地中一般。
“我没有……”卿元烈面色难看地被连平斓迅速出手扣住了脖子。
手上慢慢发力:“你有想过的……”卿
51、存活之道 。。。
元烈面色有些发青。
“杀了我你就自由了,难道你不想杀了我这个妖怪?”
卿元烈去抓连平斓的手,挣扎着说道:“公子……不……不是……妖怪……”
连平斓一怔,手上渐渐松了些许。
感觉到他的情绪,卿元烈说:“我信公子,公子不是妖怪。”
渐渐松开了手,“你说你信我?”连平斓慢慢地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你说你信我?”
“是!不管别人如何,我信公子!”
缓缓摸上卿元烈的发:“但是,我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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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害怕杀你 。。。
连平斓缓缓摸上卿元烈的发:“但是,我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
卿元烈有些颤抖,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别的一些原因。
“景宣,你知道欺骗的下场是什么吗?”
“是,知道。”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考虑收回刚才说的话。”
“景宣不敢说从来未欺瞒过公子,但是这一句话却是真的。”
“那么多人都不信我也没关系,”连平斓将头埋在卿元烈的颈窝,叹了一口气道:“只要还有一个人信就够了……”
卿元烈感受着连平斓的呼吸,身体僵了僵。
她是怕着他的,比谁都怕他。
“你在害怕。”连平斓开口说道。
卿元烈无言以对。
“你可惧怕雪疏?”
“不曾。”
那一瞬间,连平斓抬起了头,卿元烈看到了他那双由浅碧色变为墨绿色的双眼。第一次,卿元烈直视着发怒时的连平斓。
“既然惧我,又为何敢这么看着我?”
“惧怕公子是因为公子太过强大,直视公子却是因为我说过我相信公子,我还信公子不会杀我。”
半晌,那双眼睛渐渐恢复浅碧色:“我怕有一天,我真的会杀了你。”
卿元烈身侧的双手蓦然间握紧。
卿元烈一出房门便立刻坐在了地上。
她必须想办法离开,必须离开。她还很年轻,还不应该去死。
必须有一个人来帮她弄死连平斓。这个人需要有强大的权利并且想对连平斓除之而后快。
这个人会是谁呢?
很快,这个人就主动找到了她。
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里,明垂山庄里潜入了一个外来人员。
“锐凰小姐。”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对她拱了拱手。
如果是四权媛的其他人的话,一定会说一句“不敢当”之类的,但若换成卿元烈,她只会同样豪情万丈地一回礼:“没错!我就是那传说中的锐凰小姐,兄台你找对人了!”
“……”那人不知该如何回话是好,又说道:“那连……”
“睡死了。”
“……”
又是一阵静默,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上面是谁?”卿元烈打破僵局。
“我北元最尊贵的人。”
那不是猥琐大叔了吗?囧……
“君上他老人家有什么想法?”
“想同小姐联手,杀了六殿下。”
“为什么想到和我联手?”
“因为小姐是离六殿下最近的人。”
“那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难道小姐就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并且君上允诺说,只要事成,北元便会力保小姐,为小姐解决东成那边的追捕,并许小姐荣华富贵。”
“我觉得这个诱惑还不够我去冒这个险。”卿元烈懒懒地笑了笑,想要得到更多好处。
那人见她如此反应也毫不慌张:“那既然如此,
52、害怕杀你 。。。
我们就不用谈了。”
卿元烈见那人起身,就连忙伸手将其拦住:“等等。”
黑衣人看着她,等待她往下说。
咬了咬牙后,卿元烈道:“成交!”
*
翌日,天气大好。
正值春日,袭安居里的桃花都开了,阵阵花香飘入了卿元烈的鼻子。
卿元烈端着东西,眯了眯眼睛。
脚步轻响,毫不意外地看到连平斓正坐在摇椅上假寐。
“景宣。”连平斓闭目唤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