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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鹏站起来,轻轻揉了揉自己的伤口,对着七月轻轻地说道,七月,你必须跟我走。
七月站起来,披了一件上衣,说道,我一直都在跟着你走。你又何必这样逼我。
彭鹏的表情又有些凝重,说到,我说了我会养你,我有钱养你。你何必还这样每天糟践自己。
七月笑,走到彭鹏面前,轻轻对着他身上的伤口吹了口气,说到,彭鹏,我对你说过,你是我唯一爱上的男人,但是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彭鹏说,你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过这样的生活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七月说,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但是过什么样的生活,是老天早就安排好的,有些人,就只能过有些生活,谁也改变不了。我是需要钱,但是我不需要你的钱。
我心里想,好样的,嘴上说,你这不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么。
大刚说,是啊是啊,大不了每天晚上就只服务彭鹏一个客人不就完了,让彭鹏给你付钱。不用给他打折。
老驴一皱眉,指着大刚骂道,我草,你刚才怎么没有跟傻子一起下去。
七月还在笑,不知是在跟彭鹏说还是在跟自己说,我看到她表情很平静,但是潜伏在我身体里的抑郁症还是让我感受到了她内心的锋利,七月说,爱一个人,就不能跟他在一起。
老驴掏出手机,边摁着号码边说,七月,我知道我们肯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知道我也不能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最近是非常时期,还有很多大事没有解决。你最近肯定是不能再来着上班了。
老驴刚说完,电话的那头就被接通,我听见一个中年男人沉厚的声音,喂。
老驴摁了免提,说,钢叔。
屋子里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老驴说,钢叔,你这里一个叫七月的公主最近不能再来上班了。我给您说一声。
钢叔说,那不行,七月是我这里的招牌,很多领导都冲着他来的。
老驴说,钢叔,只是最近这几天。事情处理完了我会让她回来的。
钢叔停顿了一下,半天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过了一会才说道,小闫,你那个小朋友和七月的事情多少我也听说了点,你自己安排吧,但是七月只能算是请假。还有,我最近想扩展几个项目,你抓紧时间把事办了。
老驴说,好的,钢叔。挂了电话。
老驴看了看七月,看了看彭鹏,彭鹏皱着眉头,正在痛苦。
老驴对彭鹏说,彭鹏,你也知道,我们最近遇到了很多麻烦事。但我开着免提通电话也是希望你能够知道,你和七月之间的事情,不比外面的麻烦事小。不管怎么样,都需要先冷静一段时间。
七月笑,已经穿好了衣服,她好像很喜欢笑,笑起来也很好看,七月说,走,我们去楼下唱歌喝酒。
第三十二章 对话(1)
注视着镜中的自己,那脸孔令我感到恐惧。
黑夜里我难以入睡,只慢慢将这眼泪擦去。
焦躁的情绪正一步步将我拖向悬崖的边缘。
在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正在写满岁月的痕迹。
岁月的痕迹。
看细雨散散落下,慢慢的落在地上。
这感觉像穿越时空,那往事已来到眼前。
你的出现像彩虹一样灿烂,照亮我每一天。
感谢你那阳光般的温暖,唤醒了我生命中全部的爱。
全部的爱。
注视着那镜中的自己,慢慢将这眼泪擦去,
不知什么还能让我留下回忆。
我的心中有无限感慨,我在期待美好的未来,
不知什么还能让我继续下去。
注视着那镜中的自己,慢慢将这眼泪擦去,
不知什么还能让我留下回忆。
我的心中有无限感慨,我在期待美好的未来,
不知什么还能让我继续下去。
留下回忆……镜子中……
扭曲的机器——镜子中。
七月的过去是一部伦理加狗血剧,比满天飞满流星雨还要狗血还要伦理,已经不是流星雨所能够比拟,要对比,就得用雷雨。
曹禺先生要是能够了解七月的身世,那么雷雨必定写成雷阵雨。
彭鹏说,七月生活在南方。那里总是很潮湿,那里总是很松软。
彭鹏说,七月他妈和他爸离婚了。
彭鹏说这些话的时候大家正百无聊赖的坐在行政拘留所外面的石头台阶上等着大刀出来。天气很炎热,大刀在里面没完没了的办释放手续。我已经吃了三根老冰棍,吃的速度赶不上化的速度,大家都很焦躁,期待着大刀赶紧出来晚上赶紧到来然后赶紧把冰柜里的冰镇啤酒全部消灭。
老驴正阴沉个脸,因为就在昨天,大黄已经安然无恙的从看守所里放了出来,没有走任何司法程序,没有批捕,甚至在看守所里都没有被传讯,就走了出来,而就在几个小时前,大黄的儿子小黄也就是黄贝贝也风流倜傥的从另一个看守所走出来,结论是因为不是主谋,所以无罪释放。至此,外省帮目前折损的只是一些虾兵蟹将,对大局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老驴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迅速赶到拘留所,让大刀提前一天出来,同时打电话安排大保的取保候审。事情的发展和老驴之前的预测相差无几,那就是事情的发展不会按照老驴所预测的发展而发展,这时老驴已经清楚的知道,想运用司法程序来沉重打击大黄小黄这群外省帮是不切实际的。无论在什么城市,只要能让外省帮站稳脚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有本地人在暗中支持,而这些暗中支持的本地人,都是高人。
老驴坐在马路边眉头不展,闷不吭声一根接一根的抽烟,配合着头顶上的烈日,样子就像因为干旱而颗粒无收的老农民。正在绝望的发愁。
于是彭鹏的声音就很容易被忽略,但他还在说。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他发生的,虽然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但是彭鹏从大家看七月的眼神里就能得到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那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妓女惹这么大一个篓子,是不值得的。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什么。
于是彭鹏自从前两天带着七月从酒吧出来之后,就立刻提前出了院,为七月租了一套居民楼,而后拖着一身伤疤的身体一直跟着大家左右奔波。在奔波的同时,彭鹏开始不断的讲话,跟任何一个人讲话,大部分都是废话,但是还是执着的讲,希望能够掩盖住些许内心的内疚。
大家在马路边坐成一排,彭鹏刻意坐在靠近中间的位置,希望大家都能够听见他的讲话。
彭鹏说完七月他妈和他爸离婚了这句话之后大家集体没有表态,老驴该皱着眉头皱着眉头,吉光该一蹶不振还是一蹶不振,大刚该拿衣服擦汗还哪衣服擦汗,我该舔老冰棍还在舔老冰棍。
于是彭鹏继续说,七月他妈和他爸其实很早就离婚了。那时七月才八岁,一直跟着她妈妈。
小飞有些不耐烦,今天他是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点的时间和大家一起等大刀出来,因为五老板的奥迪车被砸,虽然大家都很熟,但是大家跟钱更熟,对是对于小飞这种每天还想着靠稿费来赚些外快的穷苦大众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只好无限制的加班加点辛苦工作来偿还老板的损失,就差签一个卖身协议。
于是小飞最先不耐烦,看着彭鹏说到,彭鹏,你不要给我说七月他爸每天总是喝酒然后喝完酒就打她妈最后她妈带着七月跑路了所以七月从小没有父爱最终沦落到妓女这种非常俗套的故事。全世界有多少这种家庭,有多少这种孩子,但是又有多少这样的妓女。这种家庭背景可以成为一个成功人士炫耀的资本,但是不能成为一个失足女遮掩自己的理由。
小飞说的很刻薄,但是没有一个人出来反驳,因为大家已经习惯在伦理道德上听小飞瞎白活,因为小飞是三流作家,是专业的,最精通各种伦理道德,虽然他的人生道路上几乎没有遵循过各种伦理,各种道德。
彭鹏没有反驳,继续说,小飞说的对,七月他爸就是老打他妈,喝了酒打,不喝酒了还打,生了七月第二天打,死了之前也在打。
小飞说,死了?不是离婚了么?难道她妈离婚了之后她爸还纠缠她妈,不光纠缠他妈还他妈打她妈,最后她妈一起之下杀了她爸对么?我经常写这种小说,这种问题难不倒我。
有几个人在窃笑,我偷偷看了看彭鹏的表情,到是没什么表情。
彭鹏说,小飞,你说的对,就是你说的这个事,七月她妈带着七月离婚之后跑了几十公里到了另一个小镇,结果他爸还是坚持不懈的骚扰她妈,最终丧了命,七月她妈现在还在监狱里,盼了无期,听七月说她妈用剪刀捅了他爸的脖子,一下就给捅死了,属于一击致命。
小飞说,彭鹏,你不要太儿女情长,这些事情太多了,你打开法制频道,几乎所有的法制节目都是这种事情。全世界都有这种事情,遇到了,就没有办法,就得忍,这是老天爷给的,谁让你在几亿个精子里跑出了第一名的好成绩,有很多生命都死在了厕所里被窝里或者嘴里,你活下来了,那么给你什么,就是什么。
这时大家已经被小飞满嘴放炮的理论所吸引,虽然不发表意见,但都在听。
老驴的眉头舒展了一下,竖起大拇指,说,精辟。
彭鹏没有理会这些,继续说道,听七月说七月她妈用剪刀捅了她爸两百多下,一直捅到自己累晕过去才算停止。
大刚插嘴到,好样的,是个狠女人,彭鹏你要当心了。
彭鹏说,当时七月的妈妈已经改嫁给一个外地落户的知识分子,他爸死的时候七月已经十二岁,于是她出来之前一直跟这个知识分子后爸在一起,结果没过两年,她的后爸也死了。
大家都没有说话,这种身世确实很惨,虽然老天给什么我们就要接受什么,但是最可怕的就是老天爷什么也不给你,不给就不给吧,还要从你这里拿,拿的你一无所有,那还能接受什么。
小飞叹了口气,说到,彭鹏,其实你爱人家是没有错的,很多名人都爱妓女,大家允许重口味的出现,只要你不爱男人就行,可是七月这个姑娘精神里有一股很邪的气息,很执拗,很危险,很不适合你。
彭鹏说,七月说她的第一次恋爱就在南方的那个小镇,然后她把她的后爸逼死了。
小飞说,好本子,写出来是个好小说,一定是七月爱上了一个小混混,然后他这个知识分子的后爸在她亲妈进监狱之后一直试图骚扰她,然后七月爱上的这个小混混替七月报了仇,又把她后爸给杀了,对不?
彭鹏说,不对。这次你说错了。
大家笑,大刚冲小飞喊,作家,你他妈也有吹牛逼吹到驴身上的时候吧。
老驴冲大刚喊,滚蛋,你他妈骂谁呢。
彭鹏说,七月第一次恋爱就在那个南方的小镇,然后她把她的后爸逼死了,因为在她妈在监狱的这些年,她爱上了她的后爸,然后发生了关系。
彭鹏说,她从当地的KTV里买了一种迷幻药下在了他后爸的酒里,很大的计量,然后两个人发生了关系,等到他后爸清醒过来之后,直接从家里的窗户跳了出去,当时七月家住在五楼,他爸下去之后就死了。
那一年,七月十七岁。
这时我拿着老冰棍的手已经停在半空,手里黏糊糊的。全是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