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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爱你,慕你,信你。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同样相信殿下的眼光……”他语气微顿,瞧着毓秀警惕的样子,不同轻笑一声,摇头道:“你不担心,方才在屋中,我既然没有杀你,那此时,我就不会在动手。”
“说句不好听话,你的命还不值得让殿下对我,对辽国生了嫌隙。”魏侍轻蔑一笑。
“那使臣来见我,却又为了何事呢?”被人这般贬低,毓秀就算是个圣人,也难免会生气,就算心中有些故忌,她的语气也未免冷了下来,“你既然这般不待见我,咱们彼此各不相干不是更好?更必巴巴的来见我?”
“如果可以,我到是宁愿和钟姑娘这辈子不在相见。”魏侍毫不客气的说,“只不过,时事不待人。”
“钟姑娘,我家殿下对你的心意如何,无需我多言,你自有眼睛能瞧见,他爱慕你至深,为你付出性命亦是在所不惜,甚至愿意为了您,放弃皇子地位,甘愿留在楚国做个无名之辈……”魏侍语气顿了顿,瞧着毓秀侧目,眼眶微红,他又接着道:“我知道,殿下幼年留落楚国时,是钟姑娘救了他,亦是钟家养活了他……”
“这是大恩,不得不报,他为钟姑娘和钟家办事亦是理所当然。可是……我家殿下为姑娘盗出那名单,几乎丧了性命,无论有什么恩情,这……也就够了吧!”
“更何况,我家殿下武艺不凡,这些年来,为钟家怕也做了不少贡献,不说尽数回报,多少也能抵些救命之恩,抚养之德……”
“钟家从来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毓秀突然打断魏侍的话,“救魏渊,抚养他长大,对钟家来说,不过是一桩善事罢了,这些年来,被钟家如何对待的人有无数,更是从未强求有人会回报什么……”
“你要说什么,直说就是,不用扯那些前情往事。”她低声,“魏渊不欠钟家的,不需回报什么。”
“好,既然钟姑娘这般爽利,我也就有话直说了!”魏侍眸光一闪,轻抿嘴角,“我想求钟姑娘一件事。”
“何事?”毓秀挑眉。
“我知道我家殿下向姑娘表白了心意,愿和姑娘白首一生,而我……”魏侍朗声,“想求姑娘直接拒绝我家殿下,千万莫要答应。”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与你何干
魏侍这句话刚出口时毓秀甚至有些想笑,她觉这人实在过分狂妄。
“我到不知魏渊是给自己找个了仆人还是给自己找了个爹,难不成他连想找个于自己共度一生的人都要先请示过魏使臣的意思才行吗?”说到这儿毓秀面上有些嘲讽,“若真的是这样,依着毓秀来看,这辽国的皇子不做也罢。”
“钟姑娘不必和我如此大动干戈”,魏侍却不因为她的话而生气,“我确实不喜钟姑娘,可此言却是为你们俩都好。钟姑娘既然承诺不聊殿下什么,不如痛痛快快撒手,免得将二人都耽搁了。”他心里清楚的很,倘若面前这姑娘有丝毫的松口,哪怕他魏侍使尽全身的力气,恐怕也带不走殿下。
他整个魂都牵在了面前人身上。
“你是为了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毓秀并不想和他多说,“还请使臣不要再行干扰,毓秀与你并没有什么事可以商议。告辞了。”
“钟姑娘!”魏侍叫住她,“难不成你就真的如此冷心冷肺吗?”
“殿下为你做了多少的事情,你不是不清楚,你可知他在这里白白耽误一天,便是失去了一个登上皇座的机会。你知道那机会有多难得吗?那是殿下的母亲用命换回来的!”魏侍越说越激动,又看着毓秀,“他一个辽人的混血,若不摆正了身份,凭什么在楚地生存。”
“他现在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可钟姑娘有没有想过,他这辈子也只能是个锦衣卫都指挥使?”他看着毓秀,“锦衣卫是什么活姑娘心知肚明,说的是天子近臣,可若说的难听些便是皇帝身边的一条走狗。这样一条走狗倘若失了宠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若有朝一日楚昭登上了帝位,会不会为难这个曾经阻碍他登上皇位的人。”
“魏侍今日所言,皆出于真心。”他道,“姑娘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念着殿下为你付出了这么多的份上,好好劝着他回辽吧。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大好前程。”
毓秀抿了抿唇,“那是他的事情,你应该去劝他。”
她心知魏渊回辽是他最好的选择,可若她亲去跟他说,便好似她将魏渊亲手推开一样。她做不到——可又如同魏侍口中所言,都指挥使并不是什么好职位,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却是个得罪人的活计。他本身在楚朝地位就尴尬,长此以往他怎么办?
“我若劝的动就不会来找姑娘。”
“使臣别再来找我了,我的想法你应该看的出来。”毓秀没看他,径直伤了马车。魏侍本来想拦,却无意间看见她脸上慌乱的神思,心中便有了想法,踱步慢了下来,只等马车轱辘开始慢悠悠转了起来。
“我知姑娘口硬心软,只希望你能早日想通。辽人的朝廷不似楚朝这边温和,明证暗夺都在地下,那里真正是在刀锋上过日子。殿下一日不回去接收属于他的势力,他在楚朝便越发的危险。”
那马车没有丝毫缓慢的停留,魏侍却知道她已经把她的话听在了心里。
他虽然不喜这钟家姑娘,却也不得不承认她对殿下并不坏,只可惜两人无论从身份还是各方面都不适合。殿下对她太过关心,太好,只这一点魏侍就不会让两个人在一起。她势必会成为他的软肋——而魏渊,他是辽人的殿下,他知道倘若自家殿下真的有心,他会是辽人的皇。
为君主者,最忌讳的就是软肋。
——
毓秀早上离的府,晚上府时天已经全都暗了。
外头正门闭着,今儿一大早城内的京畿衙门里就满城的张榜,说昭王府出了偷儿,让满城戒严,又封锁了所有的药铺子。她今日出的后门也没旁人发现,自也不晓得她去了魏侍那里。
就算被人发现也没旁的了不起的,楚昭再聪明的脑袋怕也猜不出魏渊的身份。毕竟他的身份在上辈子都只是一个谜团,她自去了魏使那里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一个辽人的使臣,管楚国的贪污舞弊做甚,他便是告发给了楚皇也得不到任何的一官半职。
只是临到了跟头,也并不像节外生枝,便又轻口嘱咐了车夫,让走后门。
——
大周氏深夜还没睡着,温嬷嬷便又给她倒了水,“别再喝茶了,夜里该睡不着了。”
这么多年两人情同母女,也没什么可顾忌的,大周氏便拉着温嬷嬷的手,“我心里不踏实。”从早上一直不踏实到现在,她眉头皱着,又想起早上她跟她说的话,“毓秀这丫头从小就内秀,偏偏心里想法又多。跟她父亲和祖父一个心向,他们还老护着她,有时候我真觉得……”
“老爷和太傅总不会害了小姐,夫人,你别想太多。”温嬷嬷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姐聪明也是好事儿,况且她貌美又孝顺,如今谁不羡慕夫人生了这么个女儿,比起旁人家里的,不知要高出多少倍呢?”
大周氏笑笑,“偏生拿这些话来哄着我。要我说啊,宁愿她比旁的姑娘普通一些,只要日子过的太平就好。”
温嬷嬷轻柔的给她盖上了披肩,“天底下的母亲也总是这么想的。”温嬷嬷年轻的时候是伺候大周氏母亲的,到后来大周氏的时候,因为得大周氏喜爱,便又给她做了陪嫁一路到了钟府,“当年老夫人怀了双胎,满个府里等你们姐两出来得时候都夸呢,偏偏她总忧愁着,和今日你说的话一模一样。”
想起母亲,大周氏唇角弯弯,“母亲死的早,但我记得,她是个极为温柔的人。”
“是啊,可惜了。”温嬷嬷叹了口气,“要说起来,夫人不像老夫人,赵夫人也不像,最像老夫人的反而是姑娘。”
大周氏回忆起母亲的模样,“也许是隔代像。”这祖孙两却实是像,不论面孔还是性格。应该是说以前像,以前毓秀性子是顶温柔的,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份温柔里便多了份让人摸不出的刚强,有时候大周氏看着她的眼神,温柔的,却有些孤寂。
这不像是一个二八年华姑娘该有的眼神。
她垂头,“你今日早上说的还记得吗?”
温嬷嬷年纪大了,记性不若之前好了,大周氏突然这么一问,她反倒真有些反应不过来,“夫人说的是哪件事儿?”
“魏渊受伤。”
大周氏眉头微微皱着,片刻后才轻声道,“这孩子也是个好的。”只是可惜身份上太不合适,“我有些担心,嬷嬷,他们自小一块长大的,我真有些怕,怕耽误了这两个孩子。”
魏渊是个好孩子,又从小到大护着毓秀。从前没想那么多,倘若说是兄妹之情也说的过去。可魏渊是拿他的命在护着毓秀——
可再怎么护着又如何,大周氏只怕真如自己想的那般。若两个孩子真的有了感情,若只是普通人家,她一万个愿意他们在一起。可别说她,就说是一向对魏渊夸赞的钟平与公公,只怕知道了这事儿头一个想法就是把毓秀送出去,断了这感情。
不是他们不愿意两个人在一起,而是不敢。
辽虽与楚朝建交,可那只是表面的花团锦簇,实则烈火烹油。
魏渊是汉蛮混血,而毓秀则是楚朝的贵女。两个人在一起,只能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楚皇现在宠爱魏渊,但他心里只怕宁愿将毓秀嫁一个乞丐都不会嫁给他,何况钟家的身份……说句大逆不道的,如今楚朝的文臣半边天便是钟家顶了起来。
钟家若嫁女给了蛮人汉子,楚皇会如何想,真不可知?
若有外人此时告一句钟家身在楚心在汉——钟家一家都是天子近臣,自然也更了解如今天子的为人。没错,楚皇是个重情义的,不然钟皇后也不会十几年屹立后宫不倒。可随着楚朝势弱,官场混杂,他身上也有了所有皇帝的通病,疑心病。
便是人所常说的:龙威难测。
所以她是万万不许的——她不能只顾着自己女儿开心,就让阖府上下赔了性命。早知着如今,当日里钟皇后提出让毓秀嫁给太子时她便应该答应了,太子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不说别的,两个人只身份上就很合适。
而且太子是个温和的,又亲自来求了毓秀。
自家老爷和公公是个什么人大周氏还是清楚的,太子由两人教导,至少也是个真正的翩翩君子。毓秀嫁给他,即便说没有寻常夫妻的相濡以沫,可太子喜欢她,再念着两人的表兄妹的身份以及钟家,她不会吃亏,时日长了,太子待她好,兴许日子就不一样了。
大周氏嫁人之前对钟平也是不熟知,因此她也深信,感情这东西便是处处就能出来。
想到这儿又很后悔,早知道毓秀的婚事这么难处理,她应该答应钟皇后的。只是上杆子不是买卖,当时她没同意,如今再回去找就不是一会儿事儿了。虽说和皇后亲近,但这方面总是不一样的,女方求着嫁总归落了下乘,没到万不得已,大周氏还没想着让女儿日后抬不起头来。
“夫人,都是些虚里来的事儿,没得想到半夜”,她身体本来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