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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书房里出来,她发现自己还是一头雾水。
事实上,她对此人还是了解甚少。
他约莫是那种,打声招呼就可以应付媒体的人。
…………
场景六:
上午,助理陪她去医院做完全身检查,他在车上等他们,顺便翻着手机聊天群里没时间读的历史消息。
她上车时,看见他唇边有浅淡的笑意。
边忱:“你有什么开心事嘛?”
张:“看了一群人犯二。”
她反应了一会,“你要不要跟我说一下你的那些朋友呀?”
“不要。”
“……那到时候见面,我全都不认识,会好紧张的。”
“提前了解了会更紧张。”
“啊?啊……”她好像懂了。
能被他称为朋友的,都不是平凡之辈。
先入为主会使得她对他们的印象停留在很厉害的那一面,接触真人时自然就会更加束手束脚。
然后她就从周五持续紧张到下周一回国。
…………
场景七:
深夜,主卧室床上。她躺着,他靠床坐着。
边忱:“张饮修,我睡不着……”
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长指在黑色键盘上跃动。他没理她。
边忱:“你在写东西吗?长篇故事还是随笔?”
张:“长篇。”
“哎妈呀,我看看!说起来,你那篇都停了好久没更新啦。”
她凑前,被他用眼神制止住。
“用你自己的手机看。”
“……哦。”
苦命啊,离他这么近也不能看到原稿,还得跟以前一样,在网络上跟其他“天才”一起追更新。
…………
场景八:
晚餐后,成排书架间。木纹地板,俩人背靠书架,各自拿着一本书无声阅读。
张:“想听诗吗?”
边忱:“想!”
她放下手里的完全钻研不懂的希腊字典,往他身边靠,瞥了眼他手里的书,“哎,全英文呀?我有可能听不懂……”
因为英文诗歌里通常有很多手法和意象,对语言功底和文学素养要求较高。
张:“给你诵中译版本。”
“好哒!”
“……你曾是我们夜间的渡船/ 在浩海中轰隆驶过 / 整艘船帆 / 仅仅随着军械士兵的音乐嗡鸣作响/ 航程固执而恣意地跨越 / 那失控和危险之地。”
…………
场景九:
半夜,顶层阁楼。他站在她身后,教她玩天文望远镜。
边忱:“妈耶我终于看见了,好漂亮……还能看见那个圈圈。”
张:“c环。”
“哈?”
“你说的圈圈,是c环。”
“哦!”
…………
场景十:
下午,三楼影碟房,漆黑中唯有荧幕光亮,俩人各自坐在两张单人沙发上看影片。
边忱:“没,没有字幕的呀?”
张:“音量小?”
“不不,音量正好,”她苦恼不堪,“可是我光听……完全听不懂。我不会德语。”
“……我疏忽了。”
换成英语影片。
于是,她全程随着剧情推进而波动自己的感情,时而笑时而难受;
他则全程面无表情,端坐在沙发上,一秒一秒地数,直到数完七千五百六十秒。
因为影碟房里的所有英语影片,他之前都看过一遍了。
………………
场景十一:
上午,回中国杭州,出发去机场前。他帮她戴围巾。
张:“忘了问你一个问题——家里房子有客卧吗?”
边忱:“客房?没有……是三房一厅的小区套房,卧室只有我自己的和我妈妈的。”
“还有一个房间呢?”
“啊……被我妈妈用去当做杂物间了。”
“不能过夜了。”
“你可以跟我睡同一间房。”
他像看鬼一样看着她。
边忱:“……”
有什么不妥咩?
第36章 ZYX
1(双)
之前一直拖延着没跟爸妈讲; 今天边忱再也不能拖下去了。否则领着此人回去,估计会把家人亲戚吓到。
去机场的路上,她攥着手机万分苦恼。
“我张; 我应该怎样跟他们介绍你呀?”
坐在她旁边的某人正在回信息; 听见她的话; 指尖停了,侧脸看她,“还没跟他们说?”
“没……”边忱赶紧栽进他怀里; 抱着他的腰; 闷声开脱,“我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就,就拖到现在了……”
对于她这种较为难得的主动投怀送抱的行为; 张心安理得地受用着; 双手随意搁在她背上,拍了拍,“不说也行; 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
“啊……那更不行; 惊吓太大了; 我会被他们骂死的。”
“骂死了再说。”
“……”无法交流(@ ̄溃�
边忱觉得此人这么说应该是故意在报复她来着; 报复她的拖延症。
侧脸贴着他的大衣,她斟酌着说:“我登机前一定得给爸妈打个电话吧?至少告诉他们我回国了。然后,那个; 就说; 带了个朋友一起回去?”
“朋友?”张用一贯的调调反问; 低头看着她一副鸵鸟样,“你跟朋友都这样相处的?抱腰?撒娇?”
“……”边忱被他这种语调弄得脊背发凉,想起身,却被他强硬地按着,动不了。
“我建议你直接说‘带了个老公回去’。”张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背靠后座,手背抵唇,笑得汪洋恣意。
边忱:“……”
她总是搞不懂他的笑点,真的是够神奇的。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话,有这么好笑咩?
在她听来,脸红都来不及。
不过,‘带了个老公回去’……这句话用在他身上,的确挺奇怪的,怎么听怎么别扭。
但他也没必要笑成这样吧?仿佛‘老公’是一个多么搞笑多么滑稽的身份/角色/称呼一样。
“你别笑了,你再笑,我就真的这么跟我爸妈说了!”
某人顿时不笑了,神情淡漠而平静地跟怀里人对视。
车内安静了两秒,仅仅两秒,然后俩人一齐笑得不行。
稍微停下来一些时,张望向车窗外,桃花眼还弯着,“原因大约是……这个称呼让我错觉自己很猥琐下流一样。”
“我的妈呀哈哈哈哈哈,”边忱简直笑到肚子疼,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呀?天啊笑死我了!中国很多夫妻之间都这样称呼啊,就很正常的一个称呼,大家还觉得甜蜜来着。”
他不置可否,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拨开她那被她自己蹭乱的长发,冰凉长指寻到她的小巧耳垂,轻轻捏住,他问:“拖延的棉袄,那你打算怎么介绍?”
边忱乖乖窝在他腿上,认真思索了一会,“嗯……姓名:张饮修。工作:开挖掘机。年龄:有时候比我大,有时候比我小。学历:山东蓝翔毕业……”
他又笑倒了,揉乱她的长发。
边忱不理他,顽强地继续说下去:“感情经历:尚不清楚。收入状况:不好衡量。个性:难以形容……”
张轻咬着左下唇笑,掐了一下她的脸蛋,“听起来像是在相亲。”
“这几项啊,就是我们那边大人们最关心的问题,肯定逃不过的我跟你说,”边忱呼气,“而且你没发现嘛,除了开玩笑的,其中有些项,我是真的答不出来。这从侧面反映出我对你的了解少得可怜。”
“很在意这些?”
“说不在意的话,你肯定也知道我在撒谎,”她伸手拿下他搭在她脸上的手指,“但说在意的话,你又一定不会告诉我。并且其实……知道这些之后,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是你说哒,‘自己的感受最重要’。”
张挑了下眉,把她扶起来,捏着她耳垂跟她说:“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好好珍惜机会。”
“啊?真的?”边忱怀疑自己听错了。
此人一向狡猾得很,他认为没必要让她知道的东西,通常情况下她都没机会知道。啊……现在他居然这么好说话?
“快点,问完就可以给你父母打电话了。”
“哎呀你先别催,让我想想呀,这么珍贵的机会,总不能随随便便浪费吧!”
嗨呀这很像真心话大冒险哎,边忱有点紧张。
顺从自己内心最直接的好奇,她舔了舔唇,问了他第一个问题:“感情经历?”
问完后自己先怂了,“你不能嫌弃我哦!之所以想要知道这个,是,是人之常情,不是因为我八卦……”
张笑,懒得嫌弃她,刚要开口回答她,她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边忱看了眼手机,“是我妈妈!天啊她是不是有千里眼?来电时间这么巧……”
“接。”他往后靠,让她回到她自己的座位。
“那个,先说好啦,你欠我三个问题的答案,我下次再问,你不能赖账的啊。”
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张被她这可爱模样逗笑,“嗯”了一声,算作答应。尔后指了指她的手机,“还不接?”
边忱硬着头皮接通了来电。
2(双)
听着她们母女俩隔着电话说了一堆家长里短之后,张抬手看了眼腕表。
在自己的手机编辑器上敲下一句话:「十分钟后抵达机场,最迟三十五分钟后登机。」
然后把手机拿到她面前,给她看,提醒她——没时间了,该谈及重点了。
边忱看见他手机上的那句话,顿时头疼。
她也一直在寻找合适契机想要快点说呀,但是妈妈实在太啰嗦了,跟她吐槽小区治安吐槽了十多分钟。
“……妈妈,我那个,”她打断电话那端滔滔不绝的人,摸着额角说,“我应该明天到家。”
“不是不是,我……”边忱赶紧把手机捂在胸前,转头向某人求救。
“她问起我的工作了,问我是不是被实习搞砸了所以才回国。怎,怎么回答?跟她说我转行在做你的专职棉袄了吗?”
张忍着笑敲了一下她脑门,颇为正经地帮她出谋策划:“就说……你在实习期间认识了我,被我赏识,继而被我调到德国来了。”
啊……如此像模像样的说法,边忱给他跪了。
按照着他说的,填充了点内容,她转述给信号那端的妈妈。
“哈?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是骗子!我都这么大了,有分辨力的。”边忱真是……刚给某人跪完,紧接着就给妈妈跪。妈妈居然怀疑他可能是个骗子……
“哎呀他就是一大老板,能骗我什么呀?”
张再次笑得用手背抵住唇,‘老板’……这诡异的称呼。‘老古板’的简称么?
“对呀,我在给他打工。薪资待遇都特别好,你别担心啦。”
旁边的张笑到快要撑不住了。
“哈?我这次回家啊?嗯……就是想回去看看你,然后那个……”边忱心跳加快,终于到了这个坦白的环节了。
她斟酌着语言,手心出汗,“你不是总想要我快点谈恋爱嘛,我带了个人……”
她再次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因为她妈妈单单听到这句话就激动得要命了,在电话那端叫了一声。
感觉妈妈淡定了点时,边忱才重新把手机贴在耳边。
“啊不,不止是男朋友,是……”她习惯性扶着额角,把眉毛皱成蜡笔小新,“是会在一起很久很久的。”
张在这时凑过去,小声在她另一只耳朵旁边说:“是会领证的。”
“……”她转头,愣愣地看着他,直到电话里妈妈反复询问的声音把她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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