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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
枪声响起!
枪声再响
张小雯今年已经十七岁了,正是花季少女。
由十岁那年开始,她已经懂得走上街上,徘徊于周边小区,拾取杂物破烂,帮补家计。
十二岁那年,除了继续拾破烂以外,更是利用空余时间在一些手工作坊讨点活计儿——由那时候开始,她的学习费用,已经只能靠自己的一双手。
到了十四岁,父亲已经连散工也没做了,家里的一切开支完全落在张小雯身上。
前年开始,嗜赌的父亲频频偷取她的微小积储,甚至借下高利贷。
张小雯已经忘记了自己究竟帮父亲还过多少的钱债了——每一次,她都默默忍受,只为了父亲那张因赌博而涨红的笑脸;每一次,她千方百计,借钱度日,再不顾疲劳,日夜兼职。
她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这几年来借下肥龙的每一笔欠款。
她有一份几页纸的验身报告,上面清楚标明了这几年来她一共卖过十一次血的注释,以及所得款项。
她有一个唯一的毛公仔,是一只可爱的、原本深橙色如今洗成雪白的咖啡猫,那是她六岁时候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有一个秘密,就在那个拣回来的衣柜背后、那块破裂的夹板里,藏着一张珍贵而唯一的全家合照,上面有爸爸、妈妈,还有她。
她有一个梦想,梦见她最爱的父亲把她高高举起,骑在头上,逛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永远永远……
……
“彭!”
枪声响起。
丁蟹身如蛟龙,整个人倏然弹出,双手一分,带起一片鲜红血幕!
一名汉子冲到丁蟹身前,沉腰弓步,右拳由下而上,直击丁蟹下颚。
丁蟹猛然回手,右爪如电,后发而先至,硬生生插入他的头骨,狂嗥一声,右手发力一抽,“喀嚓”!那汉子的头盖骨整个掀了下来!扬起一片白色脑浆!
说时迟那时快,一名汉子已举枪对准丁蟹!
一弹指为六十刹那。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一道人影已飞身挡在丁蟹身前!
“彭!”
枪声再响!
那一抹苦涩的笑容
蜷着的身子、失血过多而发白的大腿,横巷外面,三、四十名追杀自己的“东星”成员……
明晃晃的开山刀、血淋淋的对手,旺角南的阴暗、旺角北的璀璨,赤着胸膛的兄弟……
那一年,十八岁的懵懂少年……
那一年,旺角区的金牌打手……
世事如烟,人若飞絮。
……
丁蟹身如鬼魅,顷刻间已用利爪撕断三人的脖子,再加上被他掀翻头盖骨的那人,已经足足有四人死在他的手上。
剩下的八名汉子显然也不是想置他于死地,又再胡乱开了两枪,威吓了他一下,便急忙返身上车,急促离去。
张小雯的父亲正抱着张小雯滂沱大哭:“雯雯!雯雯!”
怀中的张小雯胸前不断涌出血水,脸色苍白如雪,喃喃说着:“爸爸!爸爸!”
“爸爸在,爸爸在这儿!”
“爸爸,我好冷。”
“不怕,雯雯不怕!”张小雯的父亲紧紧抱着她,“哇哇”的哭声响彻云霄。
“爸爸,不要哭……我,我看见你哭,我也会哭的。”那只染满鲜血的小手,艰难地摸上了自己父亲的脸庞。
“爸爸不哭,爸爸不哭!”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拭去泪水,喃喃重复:“爸爸不哭,雯雯也不要哭。”
“爸爸……我,我是不是会死?”
“雯雯不会死的!雯雯不会死的!我还要带雯雯去逛公园啊!”刚拭去的泪水又再黯然流出。
“爸爸,不,不要赌钱了……雯雯不在了,没,没人再,再帮你,还钱。”
“爸爸不赌了!爸爸以后都不赌了!雯雯,雯雯!不要睡!不要睡哇!”看着怀中出气多入气少的女儿,这瘦弱的中年只能不停地叫着、摇晃着。
“我,我好想再,再见一次妈妈啊——她,她为什么就,就……要抛弃我俩呢?”
“爸爸你,你只有在,在赌赢了钱才,才……有笑容,雯雯,雯雯好想,好想看见你,你笑。”
“爸爸以后笑!以后都笑!雯雯!雯雯!”
在父亲的怀中,在对爸爸的期盼中,在对妈妈的思念中,在这地平线上的残阳余晖下,张小雯如烟、如雾、如风,瘦小的身躯终于卸下那沉重的担子……
只留下,嘴角那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是龙隐!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一间办公室内,灯光犹存。
“铃铃铃”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喂。”
“山顶公园,五人当场死亡,一人正在医院急救。”
“是他?”
“有四个是,另一个女学生属于枪手所杀。”
“你亲眼见到了?”
“是的,快马上去现场套取指纹!”顿了一下,声音透着惊恐:“……我,我想退出。”
一阵默认,只余沉重的呼吸声。
“算了,我只是受到了刺激。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
陈鸣看向不远处的丁蟹,轻轻地、轻轻地按下了电话的挂机键;又删除了一条通话记录。
那一双赤红的眸子,不经意地望了过来,陈鸣顿时一阵心悸。
丁蟹双手插在裤袋,标枪一般站在抢救室的通道上。
以前的几次红眼,都很快就会消退,唯独这次,自山顶公园附近,一路到了这家医院,红眼依然。
丁蟹根本就不想红眼消失,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要去做——红眼一旦消失,他又要变回那个废材般的“丁蟹”!
丁蟹嘴角一撇,瞧了瞧一直搂着自己的唐芷希,心里淡淡起了一刻温柔——那一个缠绵的晚上,是红着眼的丁蟹。
唐芷希也不觉得这时候的丁蟹有什么不妥。同样,她也清楚记得,那夜的疯狂,是眼前这个闪着奇异红光的男子。
“……为了加强回归时的保安力量,华国军队将会再派遣三千名士兵于本月十八号进驻沙头角军区……到目前为止,华国军队在本江的军队数目已经达到三千六百名士兵……”远处墙壁上高高挂着的大屏幕电视隐约传来了新闻报道的声音。
回归,顺利回归,顺利回归!
丁蟹的脑海猛然之间一片混乱!
昔日种种片段再次如洪水般袭来!
龙隐!龙隐!龙隐!
我是龙隐!
“这次的行动代号就叫‘龙隐’!”
丁蟹情不自禁抓住头发,狠狠撞去墙上。
旁边的唐芷希吓得带着哭声叫道:“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医生,医生——!”
“轰”的一声,坚厚的水泥墙竟被丁蟹硬生生用头撞得碎块纷飞,一条条的裂纹错落交织。
“我是龙隐!”丁蟹抬起头来,“哼哼……呵呵……哈哈……我是龙隐!”
真正的丁蟹!(一)
彭友果然够命硬,子弹穿过肺部,并没伤及心脏。
丁蟹拖着唐芷希走出医院,陈鸣在后面叫道:“蟹哥!蟹哥!”
丁蟹顿了一下,没回头:“什么事?”
陈鸣快步赶了过来,气喘吁吁道:“蟹哥,我想以后跟你混!”
丁蟹冷冷笑了一声:“你没这个资格。”拖着唐芷希一步不停往前走去。
唐芷希皱皱眉:“怎么我觉得你好像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嗯?现在的我,不正是你最喜欢的吗?”丁蟹侧头邪邪一笑。
唐芷希想起了那晚的疯狂,不禁涨红了脸,但又觉得眼前这个男子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感。
一边走,丁蟹一边掏出新买的那个旧款电话,按了一连串数字。
“是我!”
“蟹哥?!”
“哼哼,现在的‘鸿兴’谁是龙头?”
“……依然是蒋先生啊!蟹哥你为什么这样问?”
“那现在‘鸿兴’里,除了蒋天笙,还有谁能指挥得了虎仆?”
“虎仆?”那人显是吃了一惊:“蟹哥,你碰见虎仆了?”
丁蟹压着声音说道:“嗯,傍晚时候,居然有十二个虎仆来袭击我。不过,他们的目的应该不是来杀我。”
“除了蒋先生,只怕就只有蒋家大小姐蒋无霜了。”那人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
丁蟹双眼红光暴闪:“蒋无霜?”
唐芷希见他挂了电话,才呐呐问道:“你,你到底怎么了?跟谁通电话啊?怎么说话好像黑社会似的?”
丁蟹没接话,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自己住的那栋大厦。
唐芷希紧张地低声问道:“你,你到底带我去哪啊?我,我想回家。”
丁蟹一把把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抱紧,咬着她的耳珠说:“去哪?当然是去我家了!”
唐芷希吃惊道:“去,去你家干嘛?我,我不去!”
“哼哼……呵呵……哈哈,不去?哈哈哈,你还真是有趣!”丁蟹一边笑着,一边朝她肩膊咬了下去。
唐芷希痛得几乎流出眼泪,用指甲狠狠地掐他大腿,却被他反手抓住,放在大腿之间的狰狞之上!
真正的丁蟹!(二)
丁蟹几乎是硬抱着唐芷希的把她带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打开门,丁蟹把她扯到了房间,笑道:“今晚的你,跟那天晚上可是有很大的区别啊!”
唐芷希又羞又怒,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干……”丁蟹一边说,一边施施然脱掉外衣。
唐芷希连忙用床上的床单挡在胸前,紧张说道:“你,你可别过来,我,我……”
“哦?哈哈哈,你是不是看电视剧看多了!”丁蟹脸上一面狂野,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挑了件简单的深灰色衬衣,又把手中那件带有点点血斑的衣服丢在唐芷希面前,道:“帮我把它洗了。还有,今天晚上不能离开这里!”
唐芷希愣了一下:“什,什么?你,你带我回来,就是为了帮你洗衣服?”
丁蟹一脸冷漠:“难道你还想发生点什么?”
说完,掉头走出门外,顿了一下道:“你要记住!一定不能踏出这房子!”
丁蟹出了大厦,迎着晚风喃喃说道:“蒋无霜!哼哼……呵呵,有趣!”
掏出电话,按了几个数字。
“喂,哪位?”
“我!马上将那面‘蟹旗’拿出来!还有,将那根垒球棒取回来!”
丁蟹根本不给对方回话的机会,挂了电话,又再拨出第二个电话。
“喂!说话!”对方几乎是吼着蹦出的三个字。
“我!今晚我要重新竖起‘蟹旗’!你马上带齐油麻地的门生,九点前赶到兰桂坊!”
“蟹哥!哈哈——你终于竖旗了!哈哈哈——!”
丁蟹继续拨出电话。
“谁?”声音很硬朗。
“榔头,你马上带齐老伙计,赶去兰桂坊。我,今晚重新竖旗!”
丁蟹拨出第四个电话。
“嘟——”
“……”那边接了电话,但没说话。
“我回来了!”丁蟹深深吸了一口气。
“蟹哥?!”
“浩南,今晚我要重新竖旗!哼哼……呵呵,如果你还当自己是‘十三太保’中人,那你现在赶去兰桂坊。我九点前会到。”
“……”电话那边的岑浩南一阵沉默,不知是震惊还是不愿意。
丁蟹挂了电话,拨出最后一个电话。
“‘龙隐’继续!”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明白了。”
真正的丁蟹!(三)
“蟹旗”重竖!
这个消息只一刹那,便传遍了整个香江!
……
雷蕾兴奋得不断摩挲着手中那支几十斤重的全金属制成的垒球棒。
台面上是一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暗黄色大旗。
雷蕾低着头一面激动,吩咐着旁边的几名手下:“今晚会有大事!去,把所有的门生都叫过来!等下不要丢了我‘鸿兴十三妹’的面子!”
“是!”
……
赤着上身的丧坤把手中的电话交到旁边一名汉子手上,从温水池腾地跳了上来,扯着嗓子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