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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曾经告诉过我,靖雪不是我妹妹,男女之别不可不防,不过靖雪还小,倒也无所谓。
她怕虫子,小时候一有蚊子咬到,身上便会起红色的疹子。她尤其怕爬虫类,一次她到我房间来,而我正在处理一只死去的蜈蚣,她看到后便哇哇大哭起来。我哄了很久,她才抽泣着止住眼泪。
我告诉她,这种十几厘米长的蜈蚣极为少见,用作药用,可以治很多疑难杂症。她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竟也不哭了,蹲在那儿看我制药。
那年我十四岁,靖雪六岁。
靖雪对医药的天分极高,很多药材我给她讲一次,她便能全部记住。
后来某一日,子馨哭着跑到我屋里来说靖雪欺负她。我不解,靖雪一直乖巧懂事,怎么会欺负她。
过去一看,花园的大树下,靖雪蹲在地上在看着什么。
“靖雪!”我叫她,她转过头来,看着我高兴的笑。
我走到她身旁,见靖雪拿着一把小刀,刀上面插着一条蜈蚣。
“靖雪?”我问她在干什么,她眨着晶亮的小眼睛,对我说:“炎哥哥,你看这条蜈蚣大吗?我抓了好久的!”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照在她身上,此时的她像极了一个小精灵。
靖雪一直就怕爬虫,却只因为我的话,帮我抓蜈蚣。
我看着她甜甜的笑,沾满泥土的手,心里竟有一丝感动。我学医父母是不支持的,直到现在,父亲依然无法释然,但靖雪却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磨药她帮我递东西;我看医书她帮我倒水;我出外就诊她等我回来……我给她讲药理的时候她听的很认真。
我接过蜈蚣,拉起她,朝她笑。
却发现,她的手里有一条伤口,定是刚才抓蜈蚣不小心弄伤的吧。
这时刻,我竟十分心疼,可她却安慰我着:“炎哥哥,我不疼,这只蜈蚣能作药用吗?”
我看着她,点点头,抱着她回房擦药。
这一年,我十五岁,她七岁。
不知不觉,靖雪已在我家生活了三年,三年时间,靖恒已从襁褓小儿长成一个四岁的小胖子,无忧无虑。
而靖雪,已跟着我认会了小部分药材。
母亲说要帮她缠足,我却坚决反对。母亲说,凡大家小姐,怎能不缠足,如此,以后怎可许配夫家。
我无言,是啊!靖雪长大后是要许配夫家的啊,我又能说什么呢?我只能是她的炎哥哥啊!
靖雪却拉着我的衣摆,“炎哥哥,我不缠足,我听你的!”
靖雪就没缠足,每次母亲有这个意愿时,她就赖在我房里不出去,后来也就算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靖雪一天天的长大,我也是。
我十六岁了,靖雪八岁。
我已及冠,开始长时间的出外就诊,在家里的时间就更少了。靖雪也沉默了很多,但每次我回来,她总是一个跑出来迎接我。然后到我房里,听我讲这一路途上的故事,然后睡着。
她对自己的亲弟弟并不亲,反而更加粘我。
有时,她会赖在我身上,还像小时候一样撒娇要我抱。
我捏捏她脸蛋,还是抱起她。
便极为认真地看着我,“炎哥哥,我长大以后要嫁给你,好不好!”
那时候我已及冠,古时的男子在我的年纪已可以娶妻。可我行医数年,看惯了生老病死,想多救治些穷苦的病人,并不想过早成家。
况且,我答应师父,再过几年,便要去西夏,完成他的一个心愿。此去路途遥远,归期未定,更不宜成家,耽误女儿家青春。
我知道,靖雪还小,并不懂男女之情,现在的她只是把我当哥哥看待。
靖雪已开始学习女儿家的各种技艺,女红,古琴。母亲是将她按照大家闺秀来培养,靖恒也开始在私塾里读书学习。靖雪想跟着我学医,却被我和母亲都拒绝了。
母亲的意思,女儿家学医本不是正经事。我呢,虽然靖雪天分较高,不学甚是遗憾。但学医之路无聊却辛苦,整日与药和病人为伴,本是也十分凶险。我希望她如大多数女子一样,快乐成长,以后嫁入好人家,相夫教子。这才是一个女子应有的生活。
所以,靖雪、靖恒、子馨一切都是按照大家公子小姐的方式培养,除了我,独树一帜的学医,四处行医治病。
那年我十八岁,靖雪十岁。
靖雪已初显美人的潜质。
她在一次送我出去就诊后,将脖子上的玉佩递给我,说:“我要嫁给你,炎哥哥!”眼神极为坚定,一如两年前。
我错愕,我以为随着时间推移,她当初要嫁给我的想法会逐渐变淡,没想到她还是这么坚定。
我笑着收下,等到她以后后悔了,我自会还给她。可若是不后悔……
我知道,她的哥哥前月已经学武归来,随时都会来接她回去,所以她才会把玉送给我。
靖雪在我家待了七年,陪了我七年,现在就要离开了吗?
啸风山庄当初遭劫后,几乎是残破不堪。
而风靖寒,靖雪的大哥,几乎是白手起家,五年之内,啸风山庄已是有名的大庄。产业遍布全国各地,涉及众多领域。
那年靖雪十二岁,我二十岁。
长安城郊(现西安)爆发了一场瘟疫,我前后奔波,到处找寻稀缺药材,日夜疲累,已有月余没有回家。
收到靖雪书信,也只是匆匆回复了几句。
那日我看完疫症病人后,蹲在台阶上休息,远远的看到一辆牛车驶来。
我募地站起身,震惊的看着靖雪从车上下来,向我跑过来。
“炎哥哥。”她高兴的拉住我手。
她白裙蘸满泥浆,脸上发丝微乱,脸红红的,眼周微黑,像是连夜赶路后的样子。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诧异地问她,一边拿出干净的丝绢为她蒙住耳鼻。
“我来给你送药材。”她指了指身后的牛车,只见车夫从车上推下三大捆药材,正是疫症所需的那种。
“这里疫症遍野,你一个女儿家,独自赶路四十里,真是胡闹。”我生气的说道。
她低下头,小心的说:“你书信里说你忙于采集药草,我便去城里的药铺买了许多。他们都不同意我来,我才偷偷溜出去,让小刘哥送我过来。”
小刘是我院里的杂役,平日经常帮着我和靖雪捡药。
“小姐这几日到处奔波,快把附近的药铺的这味药买空了。”
我理了理她微乱的发丝,看着她异常兴奋的眼,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我二十一岁,靖雪十三岁。
那日,风靖寒来接她和靖恒回去。
我很惊异面前这个二十三岁的青年,面目俊朗,文武双全,但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
我知道,他虽年轻,却已经经历了许多世事沧桑。肩上的担子也很重,加之父姊惨死,他的性格也变得沉默寡言,但处事稳重,礼貌周到。
父母看到他年轻有为,也都很欣慰,又感叹了一番我的弃商从医。
靖雪跟着他走,但不时的转回头来看我,此时的靖雪已经出落得越发标致。
半年前,她还赖着要和我一起睡,直到有天晚上,她哭着痛醒。我掀开被子,床单上触目惊心的血,她的天葵第一次来。此刻,我才明白,我一直呵护的妹妹已经长大了,已经具有了女人的天职—生育能力了。
于是,我再不和她一起睡。她开始不明白,哭着问我是不是不喜欢她了。后来似乎又明白了,我和她在生理方面是有不同的,便也就不闹了。
我看着靖雪不时回望的眼神,心里竟有一丝心痛。握紧了手中的玉,朝她笑笑,直到她上了马车。
那年我二十二岁,靖雪十四岁。
靖雪陪了我九年,日积月累的相处,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已让我们离不开对方…
我在药房里教她辨识中药。
她学完琴后,跑到我房里诉委屈。
她绣香囊,装上安神的药材,放在我枕头下面。
或许她还是当我是哥哥,可是我…
靖雪,我等着你长大。
再一次见她,他们四兄妹到我家做客。那时的我,针灸研究得炉火纯青,已经名声大噪,四处行医,一年到头很少在家。
靖雪长大了,娇花照水,亭亭玉立,到处搜寻我的身影,直到见我来之后,才展开笑颜,她笑,行礼:“杨大哥好!”
她不再叫我炎哥哥,改叫我杨大哥,我知这定是她所受的教育之一。
独处的时候,花园树下。
我将一直随身带着的雪涟玉还给她。
她不接,看着我说:“炎哥哥,你忘了吗?你答应过的!”她又叫我炎哥哥。
风靖寒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四处行医,四海为家,并不能给靖雪好的生活,靖雪是大家小姐,吃不得这个苦!
除非,我放弃医学,继承家业。
我看到靖雪失望的眼神,犹豫起来。
我自是不会放弃医学,这是我一直的梦想。
可是,正如她大哥所说,我的确不能给靖雪好的生活。
而且,我从师父那里,知道了一些旧事,有关风家和我家的旧事。
于是,我将玉还给了她,在她睡着后,放在她枕下。
当天晚上,我离开家,南下行医,想让她忘记我。
那年我二十三岁,她十五岁。
直到三年后,现在,我才回来。
靖雪应该早已许配人家了吧,我想。
这次回来,我再出去,也许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只是,我时常在晚上睡觉时想起,那一双晶亮的眼睛,那端坐在凳上等我回来的小小身影,那举着蜈蚣朝我笑的小女孩,那迎接我时飞奔过来抱住我的小姑娘,说要嫁给我的坚定眼神,临走那天不时回头张望的神情,淑静的坐在椅上搜寻我的眼神……
我二十五岁,靖雪十八岁。
梦中,只见她从牛车上跳下,向我跑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杨子炎也是情节中的一个重要人物啊;虽然貌似和女主关系不大……
铺垫下风靖寒家的历史
☆、初试
我是千真万确不想去寒轩楼。
一来,我深受重伤,寸步难行。二来,我一出梅沁苑,便得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得冒着众人的捂嘴偷笑和议论……
想来想去,整个啸风山庄估计只有竣扬不会笑我了,他才六岁,应该听不懂这些。
而且自从靖恒在竣扬面前说我很会讲故事后,我已经彻底沦为故事大王。现下,竣扬每天下午都会缠着我给他讲故事。
我给他讲的是三国演义,好在我对这个小说很感兴趣,又看过唐国强和陆毅版本的电视剧,里面的大部分故事都能倒背如流,糊弄小孩子完全没有问题。
我大学学的是金融学,虽然只学了一年,但基础原理还是懂的,于是我自作主张在故事里加了很多经济学的原理。
“竣扬啊,古今中外,商场如战场。所谓‘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今天,我要讲的就是‘要有计划,有志向’。那么,先告诉我,你的志向是什么?”
“我要成为像爹爹那样的人!”竣扬鼓着腮帮子,一本正经的说。
竣扬从小就立志成为风靖寒那样的人。在他眼里,风靖寒文韬武略,经商手段一流。
不是吧,我小时候说的都是‘我要成为一名科学家,天文学家’这种远大不切实际的理想,为何你的志向这么短浅。风靖寒有什么好,他那种性格,注孤生。
我弹了他额头一记:“这么没有追求?今天我给你讲讲诸葛亮的故事。”
竣扬吃痛的捂住额头:“雨寒阿姨,诸葛亮是谁?”
我的三国演义已经讲到徐庶向刘备举荐诸葛亮的那节,今天恰好讲的是三顾茅庐的故事。
“(省略一万字)……孔明未出茅庐,已知三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