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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旁边一瘦小的丫鬟轻轻扯她袖子,左右望望,一脸害怕的模样,低声道:“小声点,当心她听见……”
“我还怕她听见不成?听见正好,早便看她不顺眼了!”丫鬟提高音量道,顺带斜了旁边的人一眼,“小雨,你若怕,便滚远点,省得怪我拖累你!”
名为小雨的丫鬟小声辩解了几句,便不再开口,见没人应和她,那丫鬟轻哼一声,也不再开口。
阎锦随着她们东走西绕,最终停在一座院子前,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刺耳的声响,似物件摔坏的声音。
随即响起一人讨好的声音,“二皇子,老爷已派人去找了,您不必担心,很快就会找着的。”
回答他的,是更大的一声‘啪!’
阎锦侧身躲去门外,听了会儿,转身快步离开,她早便知道百里墨会生气,会摔东西,明明都知道,却鬼使神差地来了,阎锦叹了口气,加快步伐,百里墨摔东西她已见过,或者说听过无数回,她并不担心,想必他过段时间便会忘了她,眼下她还是趁机离开得好,若时间久了,怕是该被发现了。
雨下得不大,不过一会儿时间便停了,阎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很快便来到后门院子里,此时后门无人看守,阎锦心下一喜,便要上前开门,忽听一旁转角处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声音低沉,听不大清楚,依稀能辩出是陈溯的声音,阎锦皱眉,下意识地往那边去。
陈溯与早前见过的儒衫老者相对而立,只听那老者道:“老爷,既然决定了,便去做吧。”
陈溯轻抚胡须,目露愁容,隐隐带着不安,“师爷,我怕呀。”
“老爷……”老者一叹,安慰道:“便是凶险,老爷也是不得不做,何不放开手脚,许有一线生机,再者,上面不是安排好了么,老爷不必忧心。”
陈溯定定地站了半晌,似下定决心一般,神色渐现坚毅,对那老者道:“师爷,人找好了么?”
老者点头应是,“老爷,他是一个乞儿,无亲无故,放心吧,不会被发现的,只是,那失踪的丫鬟……”
陈溯面色一冷,杀意渐起,“务必找到她,不必留活口!”
老者低头应了,随着陈溯离开。
上面、失踪的丫鬟、不留活口……
阎锦靠在墙上,手心发冷,若她没想岔,陈溯是准备对百里墨下手了,枉她以为他是好人,若不是凑巧遇见,那百里墨……
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偏头望了眼后门,她离那门只有几步远,走出去,她便什么都不必管,一身轻松。她又转头望了眼陈溯二人离开的方向,若走过去,她便逃不掉丫鬟的命运,陷入那深深宫城。
前,还是后……
*
“都给本皇子滚!”百里墨抓起桌上的鎏金小炉,朝门口甩去,小炉砸在门框上,炉灰洒了一地。
惊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不可闻,百里墨泄气似的跌坐在凳子上,满脸沮丧。
母后曾说,不要太过依赖一个人,他便不依赖,高兴了便赏赐,不高兴便打骂,任何人,只要惹他不高兴,他随时可以赶走,半点不伤怀。母后说,不要轻易相信身边的人,他便不相信,奶娘骗了他,他便轰走奶娘,一点情面不留,即使奶娘举目无亲,身体虚弱。
可是呀可是,他第一次依赖一个人,她居然不要他了,百里墨眼里泛起泪花。
以前的青玉,他并不在意,做事虽然勤快,却胆小怕事,他一发火,她便怕得不行,她跟其他的丫鬟没什么不一样。
可是呀可是,在他怕的不行,无助至极的时候,她却救了他,向他伸出手,那一刻,他觉得她很好,就像黎明时升起的太阳,黑夜里乍现的光,那么明媚,他一直想,等他们回去了,他便升她做一等丫鬟,让她不被欺负,想想就很好,可是……
百里墨抬脚踢向桌腿,桌子轰然倒下,犹不解气,百里墨站起身来,抱起一旁的花瓶便想砸,突闻一旁一声轻笑,“傻子。”
熟悉的声音传来,百里墨一怔,手下意识地松了,花瓶碎裂在脚下,差点砸到他的脚,他浑不在意,怔怔地转头看着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人,眼里忽现喜悦,那喜悦刚上眉梢,却忽的沉下去。
“你还回来作甚!你走!”百里墨大喝一声,几步过去便想推她出去。
阎锦抓住他的手,将他拉进去,关上房门,百里墨犹不解气,抬脚便踢。
阎锦抬手便是一敲,力道甚大,百里墨停下来,捂着额头瞪着她。见他安分了,阎锦蹲下身来,与他对视,“你听我说,陈溯意图不轨,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
百里墨轻哼一声,一脸怀疑,“陈溯乃朝廷命官,能做什么事,倒是你,哼!”
“你可以不信,但你必须走!”
面前的女子一脸严肃,倒令百里墨愣住了,可他依旧道:“他不是好人,你也不是,凭什么让我信你!你们都一样!”
见他一脸别扭,不肯跟她走,阎锦也不多言,往前一抱,将他扛起便走。
百里墨惊呼一声,“你放开我!”
阎锦抬手朝他臀上一拍,力道不重,百里墨却是一僵,安分了。
☆、第十二章 咱们逃跑吧
“喂!”百里墨小声地喊,满脸郁闷,俊秀的脸上红晕微现,打他记事起,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他虽气她,却并不讨厌她。
“别吵。”阎锦扛着他躲过一队经过的丫鬟,见一时无人,快步往后门走。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就是。”百里墨小声道。
阎锦挑挑眉,他声音里的羞涩她自然听出来了,虽百里墨还小,她体力却是不行,扛着走了那么一段路,也是累了,也就不再逞强,当即放下他来。
百里墨站稳后,抚了抚微皱的衣角,轻咳一声,越过阎锦往前走,只是那目光却不住地乱瞄。
阎锦眼眸一弯,跟上前去。
不过一会儿功夫,后门已近在眼前,百里墨刚欲走过去,却被阎锦拉住,只见原本无人的后门处,此时却守着一个小厮,阎锦示意百里墨躲在一旁,抬步朝小厮走去。
陈四百无聊赖地斜靠在门上,哈欠连天,他爹是陈府管家,极受陈溯信赖,因着这层关系,他得了个守门的闲差,平时无事可做便东晃西晃,或到厨房捞点儿油水,或言语调戏府内丫鬟,日子过得好不自在。他今日本也不在后门守着,奈何他爹翻遍府内,将他揪了出来,严令他必须在这几日守好门,不准任何人进出,他整日游手好闲惯了,如何会愿意?却没胆子反抗他爹,只得乖乖守着,只是人虽在这儿,那心却早不知飞哪儿去了。
“小哥,你能给我开开门吗?”
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陈四一愣,懒洋洋地抬眸望去,只见花影扶疏间,一年轻女子盈盈而立,眼眸如月,亮似繁星,花枝相映,清冽如梅,周遭景色突地淡去,天地间唯有眼前人。
半晌,陈四眨眨眼,眨掉那股子酸涩感,再度凝眸望去,只见面前女子含羞带怯,眉眼平常,哪里还有先前的惊艳之感?暗暗在心里唾弃自己一番,开口已是极不耐烦,“因着何事要出去?难道没人告诉你不能出去吗!回去回去!”
阎锦眸光一沉,看来陈溯早有准备,已是防着她们了!若是想带百里墨出去,怕这小厮头个儿就要疑心!
“小哥,咱爹前儿个摔了脚,拖铃儿姐姐告知与我,本想回去看看,奈何一直脱不开身,今儿方得了空,还请小哥行个方便,让我回去一趟。”
面前的女子忽地掩眸做哀戚状,双肩抖动,似哭似泣,陈四一愣,忽地手足无措,他一贯怜香惜玉,见不得女子哭泣,一见阎锦如此,已是心软了,本想放她出去,忽又想起什么来,疑惑道:“你是哪儿伺候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阎锦将他前后神色看在眼里,哀道:“小哥,我刚来府上不久,小哥不认得也是应当,只是我爹……”
话音未落,又哀泣起来。
陈四无奈地挥挥手,道:“你走吧,快去快回,莫让我难做!”
陈四让出半个身子的空来,示意阎锦离开,阎锦道了声谢,垂眸往门口走,经过陈四身边时,忽又停下,小声道:“小哥,我……”
声音太小,陈四未听清楚,却见女子脸颊生晕,满目娇羞,那春意,衬得平常的眉眼亮了几分,越发明艳动人,陈四心下一动,已是心痒痒了,凑近几分,调笑道:“妹妹方才说什么?哥哥未听清楚,麻烦妹妹再说一次。”
“我说……”
面前的女子脸颊越发红润,灿若朝霞,头已垂到脖子根儿,声音越发不可闻,陈四再度靠近,眼波荡漾,心也荡漾,“妹妹说什么?”
“我说……”
“嗯?烦请妹妹大声一点儿,哥哥听不清楚。”陈四再度靠近,距离阎锦脸颊已不足二十厘米,呼吸可闻。
“我说……”
“呃……”
阎锦一个手刀劈下,陈四白眼一翻,轰然倒地,阎锦揉揉酸痛的手,抬眸往百里墨望去,眼眸清冷,不见半分羞态,更无半点泪意,“过来。”
百里墨目瞪口呆地看着脸色如常的阎锦,脚步不自觉地后退半分,心底不觉有些发怵。
阎锦挑挑眉,一个眼刀飞过去,百里墨身子一僵,慢吞吞地走过去。
“你、你……”百里墨半晌说不出话来。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阎锦神色淡然,眼眸里一闪而过一抹冷意,投巧卖乖她也不喜欢,若不是如此,怎能接近陈四?她不会武功,不取巧如何一击制敌?
“快走吧。”阎锦说完,几步上前打开后门,百里墨犹豫一瞬,跟了上去。
*
“老爷!不好了,老爷!”
陈管家颤颤巍巍地小跑进书房,满脸焦急。
书房里,陈溯正与师爷商量要事,见陈管家如此失常,脸色一沉,斥道:“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一旁的师爷心下奇怪,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急忙问道:“管家,何事如此慌张?”
“二皇子不见了!小儿被打晕在后门,现在还昏迷着!”管家忙道。
“什么!”陈溯脸色一变,猛的站起身来,用力过猛,带飞一沓书卷,沉闷的声音,敲在地上,也敲在三人心上。
“老爷,当务之急,赶紧派人去寻,二皇子来衙门并未有多少人知晓,一定要管好衙役的嘴!还有,寻人之事就说牢里犯人逃跑,切不可说二皇子失踪!”师爷道。
陈溯点头,吩咐管家,“赶紧去!照师爷说的办!”
管家急忙退出去寻人,师爷叹息一声,眉峰紧锁,但愿不会将二皇子在颍州的事宣扬出去,若是让人知道二皇子在颍州,那么,他们便不能对二皇子动手了……
*
“快点快点!”
阎锦将百里墨拖进小巷里,冷眼看着一队衙役快步跑过,心下一沉,想不到这么快便被发现了,不知城门……
“我们怎么办?”百里墨小声道,不自觉地握紧双手,紧张万分。
“既然知道我们逃了,怕是城门口也已禁严,想要出去怕是不易。”阎锦苦笑,颍州本没有宵禁,便是现在天色已晚,也是出得的,本以为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没想到是她想岔了,当下还是先躲起来要紧,至于出城,只怕得另谋它法了。
阎锦握紧百里墨的手,转身往巷子另一端疾步走去,不断有吵嚷声传来,似远似近,阎锦不言不语,只是那脚步却越发的快了。
☆、第十三章 就是威胁你
街头,一辆豪华马车停靠在墙边,一蓝衣男子半靠在车前,百无聊赖。街对面是一家书斋,此时正是晌午十分,往日人来人往的书斋,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