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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小小的人影走至床边,冷冷地看着她,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冷酷,手一松,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床上的人却半点未被惊动。
半晌,她走出门,沿着楼梯下了楼,径直走进厨房,拉开柜子,拿出一支蜡烛来,微弱的烛火在夜里闪烁着,远远望去,有些渗人。
“你该死!该死!”阎静咬牙切齿,快步走到楼梯口,将蜡烛扔了过去。楼梯口堆着杂物,一接触蜡烛,猛地燃了起来。
阎静后退几步,冷冷一笑,转身快步出了门,走出院子。
文苏心里一阵阵地发慌,忽见房子里燃起火光,一惊,快跑过去,还未跑近,便见女儿从里面走出来,心里一松,迎上前去。
“小静!”文苏抱紧阎静,眼泪直掉,虽知女儿没有事,依旧上下打量着她,唯恐漏了什么。
“妈,我没事,咱们走吧。”阎静淡淡道,伸手拉着文苏便要走。
“哦……”文苏下意识地跟上,走了几步方反应过来,立马又要转身,嘴里还急道:“小静,你姐姐还在里面!”
“妈!”阎静大叫,神情癫狂,“我没有姐姐!没有!”
什么!文苏似不认识一般看着她,看着女儿的神情,她忽然明白过来,难怪女儿叫她出来,难怪女儿要阎锦留宿,原来……
“你疯了吗!”文苏甩开她的手,便想往房子走,却被阎静抱住了。
“小静!”
“妈,她必须死,她死了,爷爷就能喜欢我了,你知道吗?爷爷昨天对我笑了,他笑了,爷爷没对她笑过,爷爷是喜欢我的。”阎静喃喃道,音量忽地拔高,“就是她!就是有她在!爷爷看不见我,只看得见她!她必须死!”
文苏泪流满面,反身抱住女儿,哭道:“是我错了,不该送你去,是我错了,呜呜。”
害死阎锦,阎家哪里会放过她?哪里会放过她的女儿?
“妈!你不必担心,爷爷不会怪我的。”阎静微微一笑,头微扬,似在幻想,“我是爷爷的孙女,阎锦也是,同样是孙女,没了一个也没什么的,我会做的比她更好!”
文苏跌倒在地上,无声哭泣。
*
“好热……”
阎锦抓抓被子,想推开它,却半点力气也无,想睁开眼睛,眼皮却似有千斤重,浓浓的烟雾飘进鼻端,阎锦咳嗽起来,呛得眼泪直流。
不知过了多久,阎锦慢慢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雾蒙蒙的,看不清楚,浓浓的烟雾让她连呼吸也困难,噼里啪啦的响声响在耳畔,她使劲偏头,往着声音的方向,却见一片火光。
阎锦一惊,顿时清醒了许多,定眼望去,大火已烧至房门,原本精美的房门,此时只剩一个框架,那火,也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救命……咳咳……”
阎锦想大叫,出声却很微弱,喉咙一片火辣辣的,极不舒服。
文姨,还有小静,在哪里?她们怎么不救她?阎锦疑惑,眼睛却忽地扫见地上的碎片,那是她睡觉前放在桌上的杯子,里面还有半杯水,此刻却碎在地上,眼前忽然闪过睡觉前的情景。
她睡觉前有喝水的习惯,很多人都知道,阎静也一样,往常从不在入夜后找她的阎静,今儿个却来找了她,并给了她一杯水,她本来有倒一杯上来,阎静却要她喝她给的,她抵不过,便喝了,顺手便放在了桌上。
平常她虽没什么警觉性,但不可能火烧过来都不知道,那水,有问题。
阎锦心里百味杂陈,此刻却由不得她多想。
火,越来越盛,阎锦挣扎着摔下床,未假思索,便努力往阳台爬去。平常短短的路程,生生累出她一身汗,好在落地窗未上锁,她得以爬到阳台。
火已蔓延至床上,渐渐往阳台来,阎锦咬咬牙,往阳台上爬。
文苏的房子,是标准的中国式建筑,二层楼,好在是独门独院,阳台没加护栏,阎锦趴在阳台上,举目四望,一楼已成火海,逐渐蔓延至墙边,渐有向大门靠近的趋势。
阎锦盯着地面,一阵晕眩,心里萌生怯意,毕竟只是七岁的孩子,哪有不怕的道理。
后背只觉滚烫至极,已是不能耽搁了,阎锦咬咬牙,滚下阳台。
“嘭……”
阎锦闷哼一声,脑袋一阵发晕,浑身上下疼得不行,缓了半晌方回过神来,回过神后立马往院门口爬。
以前走过无数次的路,闭着眼也能走出去的路,此时却是格外的漫长,似永无尽头,让人绝望,阎锦咬着牙,不断给自己打气。
眨眼间,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阎锦定定神,朝来人望去。
文苏站在门口,一脸为难,火已烧到门口,窜起老高,望着汹涌的大火,她不禁有些胆怯。
阎锦眼睛一亮,什么也顾不得了,哑着声音道:“文姨……帮帮我……”
文苏听到她唤,向前走了两步,踌躇之间,阎静已抓住了她。
“妈!咱们走!”阎静冷冷道。
“小静……”即使隔着距离,她依旧听清了,从刚才便一直被她否决的、不断冒出来的想法,终是证实了,根本无需辩驳。
心里一阵阵的发凉,鼻头有些发酸,阎锦咬住唇,终是将涩意压下,她需要她们帮她,她已经爬不动了。
“帮帮我……”阎锦伸出手,用力呼喊,即使事实摆在眼前,她也想给她们机会,她,会原谅。
阎静冷冷看了她一眼,满脸厌恶,再不见当初模样,不一会儿便拉着文苏消失在门外,阎锦的手慢慢垂下,嘴里喃喃道:“帮帮我……”
一滴泪滴落眼角,很快被烘干,当她抬起头时,目光已一片沉寂,阎锦手紧紧扒着水泥地,拖着身子往前爬,爬过之处,留下一道道血迹,周围火光四起,在她身边燎过,痛意,在此时已感觉不到了。
她,要活着!要好好活着!
*
“你尝到心软的代价了吗?”
“阎家,不需要心软善良,你若想存在于阎家,首先要学的,便是无情无义。”
“她,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
阎锦睁开眼睛,那道冷漠且威严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此时的她,已不似当初,如今已是半点感觉也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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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符号弄没了╮(╯▽╰)╭╮(╯▽╰)╭
☆、第二十三章 少年当知愁
月光透过窗洒进屋里,烙下一地斑驳。
转头看去,百里墨抓着她的袖子睡得正熟,虽是如此,眉头却依旧皱着。
她怎么睡着了?阎锦敲敲额头,默默回想,她记得,她说了那些话后,百里墨便一直抱着她哭,哭得她头晕,然后……
“该死的……”阎锦皱皱眉头,一脸懊恼,她竟在百里墨床上睡着了,眼见这时辰了,怕是也有人来过了,她居然没发现!这种低级的错误,她竟犯了第二次!真真是不应该!
阎锦起身,轻轻地往门口走,房门开了又关上,百里墨始终没发觉,阎锦自行去了旁边屋子。
她的物什早已被搬了过来,也早已整理好了,只需入住即可。
阎锦进了屋,寻了个凳子坐下,因着方才睡过了,现在反而没了睡意,新的屋子以前没人住,半点人气也无,空荡荡的,让人心烦,阎锦垂眸凝思,不觉地又想起了当年。
当年她爬出来后,便晕了过去,醒来之时已在医院,全身裹满纱布,听说她当时后背严重烧伤,头发也烧了大半,前面倒因为挨着地,没被烧着,右腿也摔断了,当时的她竟毫无感觉,她能活着实属万幸,能那么快醒来亦是奇迹,然而她烧伤太严重,必须全部换皮,为此住院休养一年方好。
当她再回阎宅时,阎静已不在那里,听说是被老爷子赶走的,不知去了哪里,她一笑置之,一把火烧了她住的阁楼,那她与她同住过的地方,满是她与她回忆的地方,然后搬出了阎宅,一人独居,自此再也没见过阎静,也从来不去寻。
自此经年。
*
“走吧,快点!”阎锦拉着百里墨,快步往大门走,半点不顾百里墨跟不跟得上她。
“慢点!慢点!”百里墨哼哼着,自他醒来后,再没提过玉才人,似忘了一般,只是那眼眸,却深邃了许多,少了一点天真,阎锦眼看着他的变化,半点不心疼。这是他必有的转变,无法逃避,无法分担,亦不能分担。
“你已经迟到了,别忘了你已经好几天没去读书了,书里的虫怕是比书还高了。”阎锦淡淡打击他,半点不饶人。
“我自己会走!你不要拉着我走,多丢人!”不时有丫鬟奴才经过,见到他们均目露惊讶,走出老远还不停地回头望,百里墨极不习惯,只觉浑身别扭。
阎锦恍若未闻,脚步也半分未停。
百里墨懊恼地咬咬唇,却不再开口让她松手,步子却是加快了,她不迁就他,只好他迁就她了。
马车早已准备妥当,阎锦扶着百里墨上了马车,无视掉想跟上来的冬雪,甩下车帘,催促车夫快些走。
马车渐远,冬雪站在门外,一脸阴翳。
*
大梁开国皇帝出身草莽,不谙文墨,得皇位全凭一身忠肝义胆,以及一帮好兄弟,他自知学识的重要,故而建国后,鼓励国人习文,大建学院,却也不打压武力,他提倡文武兼修,文武不分高低。虽是如此,几千年传下来的旧观念并非一朝一夕便能更改,几代下来,大多数人依旧重文轻武,看不起武人。
大梁开国皇帝建的第一个书院,是规模最大,历代所出状元最多的弘文书院,弘文书院的先生均是有名的大儒,每逢书院入选考试,各地学子均蜂拥而至,颇为壮观。
曾有人说,“入了弘文书院,便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朝廷。”
此言并非夸张,但凡弘文书院所出学子,大多成了朝廷的栋梁,虽不至于人人身居高位,却远非其他学子能比。
自先帝始,弘文书院便不再接收学子,而是另建了承德书院来代替,弘文书院自此只为皇家子弟及朝中大臣之子而开。
百里墨要去的,便是弘文书院。
马车停在弘文书院门口,守门的小厮见了,快步过来,“二皇子殿下,您来了。”
阎锦掀开车帘,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张谄媚的脸,眉毛挑了挑,越过他下了车。
百里墨随后下来,看也不看他一眼,极其冷淡地道:“把马车拉走,小心伺候着!我的马儿可比你贵重!”
“是、是。”小厮连声应了,牵着马儿去了马厩。
弘文书院历来已久,自是非同凡响的,进了门后,随处可见名贵花卉,精美楼阁。阎锦跟在百里墨身后,目不斜视,她自幼见过的东西并不少,断然不会因此而失态。
“哟!这不是咱们二皇子殿下么?真真让人惊讶,您居然来了!”
身后响起一道浮夸的声音,虽用的敬语,语气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听着似讽刺,极让人不舒服。
百里墨听到这话,脸色一冷,猛地转身,怒视来人,“陈离!”
陈离痞痞一笑,没看他,而是看向阎锦,“哟!怎的换了个丑女人来?冬雪美人儿呢?本少爷可想她得紧!这女人姿色半点比不得冬雪美人儿,看着可真没劲儿!”
面前的少年年纪不大,约摸十四五岁,一袭锦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斜站着,眼神轻佻,颇不正经。
阎锦淡淡地抬眸,眼神也不怎么凛冽,陈离接触到她的视线,却是莫名打了个寒战,心里发怵。
“陈离,别以为你是陈贵妃的娘家侄子,本皇子便真怕了你!真闹起来,你可讨不了好!”百里墨怒了,便是他也没这般说过青玉,其他人怎么敢说!
陈离摸摸鼻子,避开阎锦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