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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虽然说得极为隐晦,可是沈千沫却听出了她话中的试探之意。她浅浅一笑,淡然说道:“楚夫人过奖了,叫我千沫就好。楚夫人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江氏见沈千沫真诚坦然,毫不矫情,心中也对她很是欢喜。
真是可惜,这个玲珑剔透不可多得的女子,早早便已经和煊王有了婚约。自己这个傻儿子,到底还是福分不够啊。
她叹了一口气,拉住沈千沫的手,说道:“千沫,你也是个明白人,我就跟你直说了。风泽这孩子,怕是对你存了心思。这两日他昏迷着,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我一时不忍,正好你又会医术,便将你请了过来,这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点私心,还望你不要介意。”
“举手之劳而已,楚夫人不用放在心上。”沈千沫见她已经知晓此事,也不再讳言,“我一直把风泽视为好友,也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但是他对我的情意,我实在是……”
“我知道。”楚夫人拍拍她的手,了解的说道:“你跟煊王爷早有婚约,风泽这孩子实在不应该对你存有这份心思。只是这孩子从小就倔,我怕他没那么容易放下。唉,他这次惹得龙颜大怒,这京城怕是待不下去了??”
在回国公府的路上,沈千沫脑海中全是楚夫人临别时的满腹哀愁和风泽低沉失落的身影。风泽是她在这里结识的第一个好友,也是让她不忘自己真正来历的关键人物,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可是此次他断然拒婚,以致于触怒龙颜,可能还会影响前程,却是因为自己。这让沈千沫心里很不好受。
跨进风荷院的大门,却意外的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侧坐的轮椅上,腰背挺直的男子正手拿书卷专心读阅,黑发束冠,神色淡然,一袭月白色简单的锦袍,更衬得他清冷如玉,气质出尘。
沈千沫站在院门口静静的看着,心里暗叹道,孟元珩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赏心悦目了,单就是这样一副侧颜,就足以吸人眼球,颠倒众生。
似乎是感觉到有来人,孟元珩转头,看到沈千沫,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浅笑,放下手中书卷,缓缓摇动轮椅,在沈千沫面前停下。
“沫儿,你回来啦。”声音是一贯的磁性低沉。
孟元珩舒服自然的语气,让沈千沫忽然有一种错觉,这样的场景,倒像是丈夫在等待回家的妻子。
可是,这里明明是国公府风荷院,这个本应在煊王府的家伙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沈千沫正想出声问他怎么会来这里,却只见孟元珩嘴一扁,带点委屈的说道:“沫儿,你怎么才回来,我饿了。”
☆、第94章 无影门主
眼见刚刚还气质出尘宛如不食人间烟火谪仙般的人物,一转眼却对着自己撒娇讨要吃的,这画风真是转变的太快,让沈千沫一下子有些难以接受。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给了他一记白眼。看了看天,貌似已经是晚饭时分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一直饿着肚子在等她回来吧?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嗔怒的说道:“饿了怎么还跑到这儿来,煊王府难道没有吃的吗,要堂堂煊王饿着肚子,大老远的跑到国公府来?”
孟元珩却是回答的理直气壮。“不是沫儿做的,我吃不下。”
沈千沫扶额。真是败给他了。她忽然想起来,今日因着赶去平西将军府给风泽治伤之故,便没有给他准备饭菜送去煊王府。
可是他一早就已经让何清向他禀报了此事,这家伙还亲自找上门来干吗?
不过到底还是心疼他饿了半天肚子,沈千沫也不再多问,只是吩咐徐嬷嬷她们立马准备了几个简单的小菜,先填饱肚子再说。
在将军府忙了半天,她也觉得有些饿了。
可是,孟元珩这家伙,要不要这么无赖!
“沫儿,那道菜我夹不到。”他指着那道离他最远的辣子鸡丁,明亮的眼眸直视着她,可怜巴巴的说道。
沈千沫白了他一眼,好整以暇的说道:“孟元珩,不要以为你坐着轮椅就可以耍无赖,你的手臂长度足以够到这桌上任何一道菜。要想填饱肚子,就自己动手。”
“沫儿可是嫌弃我?”孟元珩扁了扁嘴,语气瞬间变得低落。“若是我的腿疾治不好,沫儿你可会待我如一?”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沈千沫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却见到他刻意暗淡的眼眸中似有精光闪过。
好吧,又是博同情这招!
沈千沫也真是无语了。好在这家伙素喜清静,用膳时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伺候,所以此刻房里只有他们两个。要不然,你这冷面王爷的形象又要大打折扣了。
她暗自嗤笑一声,面上却是故作体贴的说道:“想吃那道辣子鸡丁?没问题,来,张嘴,我喂,你吃。”
语毕,她伸出筷子,夹了一大颗红通通的辣椒,便塞进了孟元珩嘴巴里。
横竖他也吃不出味道,喂他吃什么都无所谓。
孟元珩见沈千沫难得乖巧体贴的喂给他吃,自是喜出望外,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便张嘴一口吃进,嚼了几下之后,却是剑眉紧蹙,难以下咽。不过良好的教养却让他做不到直接吐在桌上,只得勉强囫囵咽了下去,掩嘴咳嗽了几下,面露懊恼的对沈千沫说道:“沫儿,你……你要辣死我吗?”
辣?沈千沫忽的双眼晶亮,捉住他的手,急声问道:“阿珩,你是不是感觉到辣?你能尝出味道了?”
孟元珩也是一愣。是啊,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这种味觉上的感受了,可是刚才,那刺激味蕾的辣味是如此清晰的在他的口中蔓延,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一下子有些难以接受。
沈千沫递给他一杯水,让他漱口之后,再给他夹了一筷糖醋鱼。“阿珩,尝一下这是什么味道?”
孟元珩动作优雅的品尝了几口,对沈千沫浅浅一笑,“酸中带甜,沫儿的手艺果然不错。”
看来,这家伙的味觉果真恢复了!
沈千沫精致的脸庞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阿珩,这是一个好现象,你恢复了味觉,就说明离你彻底治愈寒毒的日子不远了。”
“嗯。”孟元珩浅笑着应了一声,显然也很是欣喜。
在认识沈千沫之前,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寒毒是否可以治愈,甚至他觉得自己就该残废孤老一生,忍受着每个月寒毒发作时的锥心之痛,仿佛只有这样他才对得起枉死在鬼怒川的十多万将士。
可是认识沈千沫之后,他觉得自己的生命里已经不再只剩下国仇家恨这一件事情了。他可以做的事情其实有很多。
他想和她一起携手共游天下,而不是只能由她推着自己的轮椅,两人永远无法并肩而行。
在她热的时候,他可以随手为她擦汗,在她冷的时候,他可以随时为她添衣,在她静静伫立的时候,他可以从后面轻拥她入怀,在她不想走路的时候,他可以随心所欲的背着她,抱起她。
认识沈千沫越久,他贪图的东西就越来越多。而所有这些美好的想法,再过一个月,就会随着自己寒毒的彻底治愈而实现。
想到这里,孟元珩一贯清冷无波的俊脸上也满是喜悦。
只是下一秒,他微带笑意的俊脸却瞬间冷沉下来,面向门口低声厉喝道:“谁?”
沈千沫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站起身,推开门,只见外面站着的是前来奉茶的青萝,可能是因为刚才被孟元珩充满威严的低喝吓了一跳,俏脸还带着些许苍白。
虽然自己并未吩咐上茶,不过既然青萝端来了,她也没有意见。这丫头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做事一向细心周到,沈千沫对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于是她点头让青萝进来,放下茶,见孟元珩似乎脸色不善,便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退下。
青萝会意,便向她弓了弓身子,悄无声息的告退。
见青萝离开,孟元珩的脸色才恢复如常。他拿出一卷稍显厚重的书册递给沈千沫,说道:“沫儿,这是墨门最近几年来的经营情况,还有墨门门下一些颇有建树的门人名单,义父吩咐,让我转交给你。”
沈千沫接过书卷,翻看了几页,里面的字密密麻麻,而且不少都是繁体字,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大懂,她顿感头疼,于是合上书卷,蹲下身与他平视,求救似的对孟元珩说道:“阿珩,陪我一起看,你知道的,我看不大懂你们这儿的字。”
难得见到沈千沫如此示弱对自己撒娇的一面,这副娇俏可人的模样让孟元珩不由的心中一动,他长臂轻揽,情不自禁的将她拥入怀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性感的响起。
“这个自然。难道你还想找别的人陪你一起看,嗯?”
一早何清便来向他汇报,说是王妃今日要去征西将军府替武威将军治伤,没有时间准备饭菜送来王府。他一听便很是不悦,一整日都觉得心中憋闷,食不下咽,眼见天都快黑了沈千沫还没回来,他冲动之下便按捺不住的赶到国公府等她。
在这些觊觎沈千沫的男人之中,他最忌惮的就是风泽,因为他知道,风泽对沈千沫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
而风泽此次不惜抗旨不遵也坚持拒绝赐婚,他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哼,风泽此人还真是他的心腹大患,简直该死!
孟元珩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感觉到环住自己的手臂力道渐渐加重,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浓浓威胁之意,沈千沫不禁暗想,如果她要是真的找了别的人一起看,而且那人还是个男人的话,那个男人估计会没命吧。
真是的,这家伙的醋劲也忒大了一点。沈千沫使力挣脱他的怀抱,正想说教他几句,门外传来长东的声音。
“主子,严统领急报。”
“进来。”孟元珩放开沈千沫,却仍然搂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正了正脸色,沉声说道。
长东推开门,疾步走进,将一封加密的信件递到孟元珩面前。
“交给王妃。”孟元珩不带丝毫迟疑的吐出四个字。
“是。”长东转而将信件递到了沈千沫面前。
这家伙还真是懒到一定境界了。沈千沫白了他一眼,见长东弯腰递信恭敬非常的样子,也不太好意思拿乔,便接过长东手中的信件,在孟元珩的眼神示意之下,拆开一看,里面只有寥寥几个苍劲有力的字。
“无影门门主即墨寒山。”
☆、第95章 春宵一刻
无影门?沈千沫蹙眉略一思索,对孟元珩说道:“我们上次回京途中遇到的刺客,不就是无影门的杀手吗?”
“没错。”孟元珩拿过信纸,随意扫了一眼,便转手递给长东。“毁了。”
“是。”长东双手接过,团成一团,只消一会儿,纸团便在他手上化为了些许粉末。
这个面瘫少年,果然有两下子。沈千沫看着长东告退的背影,心内暗道。
见孟元珩脸色似有些沉重,她沉吟着说道:“那些刺客既是孟天珞所派,如此说来,孟天珞与墨寒山必定有所勾结,而他的师爷一直在暗中联系的神秘人,必是无影门的人无疑。”
孟元珩点点头,“无影门近来在江湖上动作频频,声势日盛,墨寒山对墨门仇恨颇深,我担心他会对墨门不利。”
这才是他的担忧所在。他是担心沈千沫的安危。
沈千沫明白他心中担忧。手握墨子令的她,极有可能成为墨寒山对付的目标。
同样的,沈千沫也感到了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她牢牢记得墨青山临行前的嘱托。
墨家可以倒,墨门不能散。
而如今,敌暗我明,墨寒山此人又心狠手辣,诡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