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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过他们?”
英韵一惊,她想不到夫人会拥抱自己,“他们辱骂梦卿……”
一听梦卿的名字,岑岚心一沉,她刚听到梦卿的死讯时根本不相信,现在她还来不及可怜死难的梦卿,女儿又受到了可怕的威胁,“我知道,梦卿死得很惨……”
“她不该那么了结的。”英韵悲痛得又想哭了。
“事到如今,谁都无能为力了。”
“要是我没去渝滨,梦卿就不会死了。”
岑岚觉得英韵太孩子气了,“要出事,谁都拦不住的,英韵,这事怎么能怪你呢?”
“是谁害了她?我总想弄明白。”
“他们不是说她男朋友……”
英韵皱眉,“米峰说不定也被害死了,警察在糊弄人。”
岑岚觉得女儿太单纯,“英韵,无论如何,梦卿是因为与米峰恋爱才有今天的结局。有些人的真面目不到关键时刻是看不出来的。”
“那怎么办?裴伯母发疯了,梦卿一家就这么完了?”
岑岚一阵恐惧,“英韵,梦卿不会再回来,不管米峰有错没错。看看梦卿,你就更要保护自己。你看你,被抓进监狱,又被警察打伤,要是让你阿奶知道了,她会急死的。”岑岚心“嘭嘭”直跳,如果这次英韵出了意外,她可保不准也象梦卿的妈妈一样疯了。
英韵这才想起自己对于亲人的责任,“我不会让阿奶知道的。”
“英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梦卿的不幸谁都不能预料,你再怎么为她痛惜、抱怨都无济于事,她的事情只能到此为止,你如果再为她穷究下去,那你会陷入危险之中。”
英韵看着岑岚,“夫人,你也觉察到了,这事有点政治的气味?”
岑岚看着聪明的女儿,“正因为有关政治,你更不能去碰!听我的话,别再为这事烦恼了,你还有你自己的将来。你的《帕拉斯》获奖了?……”
“英韵!”巴克斯叫着进来了,他身后紧跟着居岭、于闻光、白朗,岑岚知道自己的探访可以结束了。
“岑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听我丈夫说英韵住院了,所以来看她。”
“英韵没事,大概明天就可出院了,学校正准备为她开表彰大会。”巴克斯很开朗。
岑岚听了喜形于色,“真有出息,怪不得我喜欢这孩子呢。”她赶紧找台阶下,她乘人不注意,悄悄地往英韵的被子里塞了一叠钱,“你们谈吧!英韵,我走了。”
“夫人,谢谢你。”
岑岚朝女儿微笑,“有什么不开心,可以告诉我,我会关照你的。”她舒心地离开了病房。
英韵回到圣大又遭到一次打击,任义被迫辞职了。
英韵看着任义留给自己的字条,泪如泉涌,“都是我害了他……”
巴克斯无奈地,“我,朱丹,白朗,戈戟,为任义说了多少好话,可史孟华这个老古董一定要任义走人,他说这次你出事,任义是男的,又是教师,应负主要责任,任义没有办法,只能离开圣大,到别处去谋生了。”
白朗说,“如果胡校长不为你四处奔走,英韵,你大概也被开除了,任义辞职是圣大在丢卒保车。”
朱丹擦着眼镜,“史孟华很恼火,他要整治校风,说梦卿损害了圣大的名誉。”
英韵不依了,“梦卿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我们相信梦卿,可校方只听警方的结论,他们说结论太难听,都不好意思公布。”
英韵想起西郊警署的报告,她也没词了。
白朗郑重其事地,“英韵,你为梦卿吃了皮肉之苦,受了牢狱之灾,朋友之情。姐妹之义都尽到了。你好好养身体,本来获奖是件高兴事,偏偏遇上这场灾难,人也瘦下来了。”
英韵萎弱地坐在床上,哭过的眼睛干涸枯涩,整个人无法支撑的疲软,“呵!梦卿,我也快熬不住了。”
才子们不顾校方的训诫,他们特地出了一期《才子》专刊,名为《圣大的佳人,永远的梦卿》。他们发表了众多师生怀念、哀悼梦卿的文章,朱丹的诗《梦中的达芙妮》,白朗的散文《百年等一人》,巴克斯的哀辞《卿是你永远的名》,连可森也写了篇《回首也难》,他们以激情的笔调抒发对梦卿的真挚怀念与崇敬颂扬,尤其可森写得平易洗练,情随文出,十分感人。远在郦州的加贝寄来《死之疑惑》,揭示了死亡与梦卿的不幸联系及其背后的隐秘因素。
巴克斯催英韵,英韵恹恹地说,“我什么都写不出来……”
巴克斯点着她的额头,“这不听话的小崽子!”
英韵读着这些文章,美词华章对已烧成一堆白骨的梦卿有什么用?她弄不明白她怎么会走到这样狭窄的思路上?
周末的下午,英韵要赴岑夫人的约会,她提前出了校园。
英韵先来到米峰原住的大秦公寓,仰望这座四层楼房,她突然明白米峰的搬家是有着不可告人的原因的。她走到三楼,那间她仅去过一次的303室紧紧关闭,它死死遮挡英韵探询的视线,那里面原本容装过梦卿的所有幸福,而梦卿预想的一切幸福都只是一种可怕的欺诈呀!
时间还早,英韵挑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歇息。她品着浓香的牛奶咖啡,梦卿经常为她冲泡的那种,她还笑英韵,因为有强烈的恋母情结才喜欢这种咖啡。
英韵想起,有次放寒假,梦卿不放心英韵老是一个人在京海线上来回,她让回家过年的米峰陪护英韵同乘一辆火车回去,英韵又羞又急,但最后还是依了梦卿。
那次在火车上,米峰告诉英韵,他考入财政部的心理动机,“我们这个靠军事搞假性平衡的国家,政治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的体面、必要时干脆不体面的强制方式。我只要军政府的钱!”
他对她坦白与熊烈的友情,“熊烈是个没有等级观念的民主主义者,我敬佩他!”
英韵觉得他们男性间的友情不可思议。
米峰当然谈到梦卿,“我很满意,找到梦卿这样的,也算我不虚度此生吧!”他难为情了,“也许你会笑话我,一个大男人儿女情长,但有了梦卿,我什么都不再需要了。”
那时的米峰,温淳、诚切。半夜里,睡在上铺的英韵不小心把自己的棉袄踢下,米峰悄悄地帮她拣起,又轻轻地盖在睡着的英韵身上……
这样彬彬有礼的男人怎么可能坑害梦卿?难道这一切都是伪装?
英韵走出了咖啡馆。
岑岚抑制不住喜悦,她带英韵进了圣京西区的“银京饭店”,她觉得英韵能够赴会,就是把自己当作依靠了。
服务员看着她们,“夫人,小姐,请点菜。”他把她们当成母女了。岑岚的心在欢跳。
英韵没这么想,她随便点了几个菜,岑岚一看,笑了,“这么客气呵!我来点几个。”
精美的菜肴一个个端上来,岑岚打开一瓶白葡萄酒,英韵礼貌地,“我来倒,夫人。”
“英韵,吃呀!”
“夫人,我今儿来……”
“我知道,你是想问钱的事。。”
“夫人,梦卿的事在我心上可没过去呢!”
“英韵,你这样下去怎么行?”岑岚的心被煎熬了。
“梦卿死了,她又没有兄弟姐妹,她的父母也无力为她……”
“你想怎样?”
“我现在没办法,你认识上面的人,你能不能帮我打听……”
岑岚笑,“才子们就没有办法?”
英韵摇摇头,“他们和官员疏远着呢。”
岑岚不想让女儿失望,“我已帮你打听过了。”
“真的!”英韵眼睛都亮了。
岑岚看着女儿,“梦卿可能是因为她的男友米峰而死,米峰……好像是一个政治犯。”
英韵不信,“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男人就是这样,偶尔才会露出他的真面目。”岑岚想,小珂不就因为政治抛下我们母女。
“那么详情呢?”
岑岚皱眉,“米峰是政治犯,就要被捕杀,梦卿知道了……”
英韵连连摇头,“不,不,这比小说还要荒谬。”
“英韵,你必须面对现实,是米峰害死了梦卿,尽管米峰也不愿这事发生,但事情就是这样。”
英韵激烈地思想,她突然抓到一个核心,“那警察怎么说梦卿已委身于米峰?难道米峰知道自己是危险分子还要……”
岑岚心一疼,“他们之间的事,谁知道?”她想,小珂当年不就这么干的。“爱情并不能阻挡男人前进的步伐,最后被踢开的总是女人。”
英韵心大乱,她端起酒杯,大口地喝着,岑岚一下夺了她的酒杯,“英韵,别这样!”
英韵大恸,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岑岚赶紧拥抱住她,“英韵……”,英韵在岑岚的怀里呜咽,岑岚吻抚着她,她想,“我是你母亲,你可别在我面前悲伤不已的……”但她又万分喜悦,她已把英韵搂在怀中。
“夫人,如果那天我在圣大,梦卿可能不会死?”
“不!英韵,只要梦卿是米峰的女友,她这次就在劫难逃。”
“你是说,她是被……”
“孩子,谁惹上了他们,就不会有好结果。”
“可我还是认为,我没去渝滨,梦卿肯定会来找我,我从她留给我的血书上看出来……”
岑岚揪心地,“英韵,你这样爱一个人,会很惨的。何况,梦卿已不能复生。”岑岚觉得事情严重,她知道英韵陷在同性爱里了,而这种爱比异性爱更能夺人性命。她抚摸女儿的脸,“英韵,你才二十岁,梦卿如有在天之灵,她也一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你看你为了她被警察打伤,要是让你阿奶知道了,她不要心疼死你呵!”岑岚的心才更疼。
英韵这才想起远在海城的阿奶,她噤了声。
“英韵,人总要活下去,这次你的《帕拉斯》获奖,我很为你高兴,学校为你开过表彰会了?”
“嗯,前天开的,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你的成绩总是你的,我读了《帕拉斯》,我的感觉,你是个感情充沛,精神世界纯净超然的人,是为梦卿写的吧?”
“嗯,是我与她,幸福的产物。”
岑岚努力把英韵引离悲痛,“明年就要毕业了,你打算如何?”
“朱丹要我做他的研究生,然后留校,当教师、学者、作家……”英韵低着头,她的前景已十分清晰。
岑岚心花怒放,英韵已是圣大的精英,她何尝不是幸福的母亲?“谁要是你妈妈,准得开心得如登云天。”
“妈妈”一词惊醒了英韵,“我妈妈,还不知在哪儿呢?”
岑岚看着英韵落寞的表情,她刚想说什么,英韵又说,“夫人,你为什么要给我钱呢?你待我这么好?……”
“英韵,我很喜欢……女儿,可惜我没有,我喜欢你,人对自己喜爱的人总要给她点什么……”岑岚觉得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
英韵看着岑岚,岑岚竭力使自己平静如常,“可我觉得没理由拿你的钱……”
“别拒绝我,英韵,我看你一个人在京城苦苦奋斗,又那么聪慧,就算我资助你吧。”
岑岚躲避着英韵凝注的眼神,“别把钱当回事,我从不在乎钱,英韵,你也不是一个喜欢钱的人,咱们之间不是金钱的关系,我喜欢你,这就够了,我不想再对你说明什么了。”
英韵辨别着岑岚的每一句话,她面前的这位华贵的夫人神秘莫测,亲疏难辨,她……她是可森的母亲,不会的……
“以后,我可以经常请你吃饭吗?”岑岚希望地看着女儿。
“夫人。我对物质享受一直很淡漠,今天,我本来想把钱还给你,但你实在不肯要,我就把它用在别的地方了。”
“什么地方?”
“再过一个多月,梦卿就要下葬了,我就把它送给她的父母……”
英韵话还没说完,岑岚一下拥住她,“英韵,你怎么是这么个痴情的种儿?”在女儿年轻的躯身里流淌的难道不全是纯真的爱?
英韵回到学校,梦卿离去后的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