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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燕拿过一副扑克牌，来到陆少敏面前道：“来，你把牌洗一下。我给你算算你什么时候结婚。”陆少敏道：“这也能算？”董燕道：“当然能啦。还能算搞对象是你追她，还是她追你。”郭文彬道：“那就快给老大算算吧，怎么也得先给老大找一个。”
董燕接过陆少敏洗过的牌，到一边摆了起来。陆少敏拿起烟盒抽出两支。给了郭文彬一支，自己叼了一支。然后拿起火柴划燃一根，往嘴边送去。坐在陆少敏旁边的杨金花，一口把火柴吹灭了。陆少敏笑了笑，道：“好哇，那就你点。”说着，把火柴盒平托在手上送到杨金花面前。
杨金花拿起火柴，给陆少敏把烟点上。回头，见郭文彬呆呆地看着，好就道：“你抽吗？我给你点上。”郭文彬“啊”了一声，忙把烟叼在嘴上，规规矩矩凑到杨金花划着的火柴上。点着烟，郭文彬吸了一口，却道：“你总是以为我说你的坏话呢。其实我没有说过。我说你的坏话干什么？”杨金花笑着道：“你说这些干什么？都过去了。”郭文彬道：“对对对，过去就算了。我们俩的误会就算消除了，以后谁也别说谁的坏话。”
董燕猛地抬起头，道：“陆少敏，算出来了。你二十二岁结婚！”郭文彬道：“二十二？老大，你可快了。”陆少敏道：“这下麻烦可大了，钱还没攒够呢，怎么结婚呀！”董燕道：“你真的信了？有的算下七岁就结婚呢。”陆少敏道：“早晚还不都是我们准备，你们挣下钱，可以想买衣服就买衣服，想吃就吃。我们就不能了。”郭文彬道：“对，我发下工资就全交给我妈了，要花钱还得再往出领。”卢文玲道：“你们不要说的那么绝对，我们还得准备嫁妆呢。”陆少敏道：“那怕什么？到时候你可以问男方要嘛！男方敢不给你？是他要娶你，可不是你要嫁他。”卢文玲道：“什么话，我不愿意我就不嫁。”
第１３章
郭文彬问陆少敏：“老大，你要准备什么？”陆少敏道：“就一般应该有的就不少了。首先得有房子吧，然后就是家俱……”卢文玲插话道：“我家有房子，借给你！”郭文彬道：“老大，这不就解决了。”陆少敏道：“那还有家俱呢。随便数一数东西就不少了。彩电、冰箱、VCD、洗衣机……”一边说，陆少敏一边曲指数着。杨金花打断他的话，道：“其实也用不着那么多东西，只要有一张床、一个厨柜、一台火就行了。”
郭文彬道：“老大，你听这多简单。”陆少敏道：“那么说说可以真要那么做，还不让人笑死！”白小龙紧接着道：“就是嘛，人一辈子就那么一回，怎么也得有个样。”郭文彬道：“确实也是，现在要娶个老婆，就得把家底掏空才行。”回头，又对陆少敏道：“老大，你家虽然不是有钱的，可一般水平还能达到吧！”陆少敏道：“这是我自己的事！”郭文彬一翘大拇指道：“老大，好样的！”白小龙象受了刺激似的忽然叫道：“对，老大，结婚的时候我们看谁问家里要一分钱呢。”可后半句却变成了：“我爷爷，奶奶那么大年纪了还上街卖瓜子，不就是给我攒钱呢！”
董燕道：“瞧你们说的多怕人，人家谁问你们要了？”陆少敏道：“你们谁不要呢？”杨金花道：“我就不要！”郭文彬道：“老大，那你就要娶她了？”陆少敏不啃声了，杨金花也低下了头。
杨金花好象想起了什么，忽然回头冲陆少敏道：“哎，二十二，二十二就是明年。”陆少敏笑道：“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按我的想法二十五岁以后才考虑结婚的问题呢。”杨金花顿觉失言，猛地回过头起身离开炕沿，坐到离陆少敏很远的凳子上去了。
说到结婚，触动了郭文彬的心事。他凑到杨金花旁边，道：“杨金花，你不是认识的人多。给我们的老大介绍一个。”杨金花道：“没有合适的。漂亮的太疯了，老实的又不漂亮。”
陆少敏正对杨金花有兴趣。郭文彬这么讲话，岂不是在他与杨金花之间制造障碍。陆少敏急忙叫道：“郭文彬，用不着你给我大操心。”郭文彬道：“我是看你着急，才为你操心的嘛！我就不信没人看上我们老大。老大，我敢和你打赌，我们车间肯定有人看上你了。”陆少敏没法回答。姑娘们对他的态度，他心里明白，最起码他敢肯定眼前三位姑娘都对他有好感。可是承认有，郭文彬问是谁该怎么说呢？说没有，不勉让面前的姑娘们寒心。他只好避而不答，道：“这有什么好赌的？”郭文彬却步步紧逼，继续问道：“老大，在咱们车间你就没看上一个？”陆少敏有些招架不住了，忙道：“老郭，快不要胡说了。”说完，就把头扭向一边。
郭文彬见陆少敏不理他了，只好自己把心里话讲了出来：“老大，我关心完你了，你关心关心我好不好？”过年的这段时间里，郭文彬一直在为没有个女朋友陪他出来玩而感到遗憾。想找对象的愿望因而特别强烈。他心里已相中了嵌线组的张云萍。可他自己不敢去追求，很想找个人帮忙撮合一下。刚才他提出给陆少敏介绍对象，无非是想引到给自己介绍对象的话题上。可他不会说话，说到最后陆少敏都不敢开口了。他只好自己把心事说出来。
当下，陆少敏答道：“你还用我关心？你不是早有人了？”郭文彬问道：“谁呢？”陆少敏道：“楼上的二萍。”郭文彬原以为自己的心事是极隐密的。没想到陆少敏竞能一语道破。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穿。于是不置可否地道：“还有呢？”陆少敏搞不明白他的意思。已经说清了，怎么还问？就顺口说道：“李丽。”郭文彬道：“嗯，还有呢？”陆少敏就又道：“还有龙儿姐，行了吧？”郭文彬笑道：“连龙儿姐也出来了。”听陆少敏说的离自己的心事越来越远，他高兴了。就又问：“还有呢？”陆少敏不知郭文彬怎么问起来没完没了，就道：“还有鲁卫红，行了吧？”
郭文彬心中依恋鲁卫红，生怕让旁人知道了耻笑。可他一再发问，陆少敏把熟悉的姑娘都提到了，顺口把鲁卫红也扯了出来。这一来又触到了郭文彬的心事。他又慌了，“绷”地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急切地道：“什么？我看上鲁卫红了？老大，我怎么能能看上她呢？你可不要胡说。我和她就没说过几句话，都是一本正经的。老大，你可不敢胡说，传到上面可就不好了！”陆少敏是让郭文彬问的没话说了，才提到鲁卫红。并没有看出郭文彬的心意。见郭文彬急成这样，心里还觉得好笑：“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瞧把他急的。”
这时，武建忠拎着一个小包走了进来，道：“麻将借来了，来玩吧。”
他们说话的时候，董燕、卢文玲、白小龙、李宇平四人玩起了扑克。听武建忠招呼，白小龙把扑克一扔，道：“来我给你们坐上几桩。”卢文玲搬过一把椅子，却让陆少敏坐。陆少敏道：“我不会，还是你玩吧。”杨金花道：“玩吧，我来教你！”陆少敏道：“我还是先看看吧。”
郭文彬也不会玩。杨金花、白小龙、武建忠、卢文玲四个人玩了起来。陆少敏搬了个凳子，坐在杨金花身后。郭文彬、李宇平也分别围在桌边。董燕则倒在炕上，盖着陆少敏的大衣睡觉了。
看了一会儿，陆少敏起身去倒水。郭文彬悄悄跟了过去，在陆少敏耳边轻声问：“老大，你看我和二萍怎么样？”陆少敏道：“我看你们挺谈的来的。”郭文彬又问：“有没有点那个意思呢？”
从表面上看，郭文彬与张云萍平常接触比较多。不过，陆少敏觉得张云萍只把郭文彬当作一般朋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可是陆少敏业已深知郭文彬的秉性。这人喜欢报喜不报忧，听不惯任何逆耳的话。若是说实话，他一定不高兴。于是陆少敏道：“这个我可说不准。你和她聊天的时候就没有试探试探？”郭文彬道：“没有。老大，你能不能给我说说？”陆少敏道“这个好办，等上了班我就去给你说说。”
郭文彬问道：“老大，你怎么说呢？……”说到这儿，他拉着陆少敏道：“走，我们到外边说去。”
俩人来到院里。院子很窄，除了住人的正房，左手有两间侧房，一间用作厨房，一间放着些柴草。东边是院门，院里散乱地长着儿棵枣树，把院子挤的更小了。
陆少敏、郭文彬来到院子当中的一棵枣树下蹲了下来。郭文彬问：“老大，你打算怎么说？”陆少敏道：“我就问她，你和郭文彬是不是有那么点儿意思呢？”郭文彬道：“她要是问谁让你问的，你可别说是我让你问的。”陆少敏沉吟了一下，道：“这个，这个得说。你想你不把态度亮明，人家怎么肯说实话？”郭文彬坚决地道：“不不不，老大，千万不能说！”陆少敏道：“可不说清楚，我怎么给你们牵线呢？我看我还是跟她明说吧。”郭文彬却急了，正色道：“老大，要是这样，你就不用去说了。”陆少敏见郭文彬生气了，只好道：“好吧，我不说。”心里想：“不让对方知道你想找她，你怎么能找下她呢。”
郭文彬却变得高兴起来，问道：“老大，那你怎么问二萍呢？”陆少敏想了想，道：“我就说我看出来你们俩挺合适的，你觉得郭文彬怎么样？”郭文彬笑道：“对，就这么说。”稍停，又问：“老大，你说二萍会怎么回答呢？”陆少敏心里说：“这还用问，男方不表明态度，女方一定什么也不会说。”可是表面上还得装作猜测不出的样子，摇摇头道：“这我可就说不出来了。”郭文彬低头沉吟起来，好象在想象张云萍的答复。片刻，他又猛地抬头叮咛道：“老大，可千万不敢让咱们车间的人知道。”陆少敏点点头道：“这个你放心。”
直到下午四点多钟，众人才算尽兴，商量着准备回家。杨金花叫醒了董燕。董燕听说要走了，对陆少敏道：“我把你的大衣穿上吧，我怕出去感冒了。”陆少敏道：“你就穿回家去吧。我明天到你家去取。”
众人穿戴好走出门来。武建忠和他父亲一直把他们送到村口。武建忠的父亲嘴里不停地招呼：“七、八月再上来吃枣儿来。”众人连声答应着，各自上了自行车，一窝蜂地走了。
出了村口，郭文彬赶上陆少敏，问：“老大，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说？”陆少敏道：“等上了班就去。”郭文彬道：“好，等找下这个先谈着。等以后有了好的，咱们再找。”一听这话，陆少敏回过头很不高兴地看了郭文彬一眼。心想：“既然正郑重其事地托人说，自己就该认真对待，怎么能这样三心二意？”他哪里知道，郭文彬是个缺乏自信的人。既不敢正面承认追求张云萍，也不敢正面面对失败。只好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来掩饰。其实，从后来的表现来看，郭文彬是很认真的。
冲下一段陡坡后，郭文彬又道：“老大，今年的任务你算完成了。等明年过年，你再带我们出来玩。”陆少敏笑道：“等到明年，我就不一定是老大了。”郭文彬道：“不不不，老大，你永远是我们的老大
第14章
长假七天之后，武建忠来上班，遵照父亲的叮咛，对去过他家的人他要作一个礼节性的回访。他不清楚各家的住址，就让郭文彬领他去。郭文彬却说春节时走的匆忙，他已经忘了。武建忠又请陆少敏帮忙，陆少敏爽快地答应了。
正月初九的下午，陆少敏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