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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剑翻身下马,举起手中金黄锦书大声道:“清伊郡主接旨。”台下众人立马跪了下去。清伊和王子隆也相继半跪行礼接旨。心剑一把拉开锦书,道:“秦君有旨,今赐良缘,雪洛令乔清云和清伊郡主择日完婚。”阿诗猛抬头看向心剑,心剑也正转眼望向她,两人相望半秒,阿诗沉下眼,脸色冷峻道:“谢君上。”上前接过锦书。王子隆起身笑道:“没想到秦王竟然连这事儿也管,真是个无微不至的好王啊。”心剑反击道:“清伊身为郡主,君上过问有何不可?”王子隆斜睨心剑仍笑道:“本王子当然知道清伊身为郡主,但郡主设的这擂台难道就不算数了吗?”心剑嘴角一扬:“清云不是已经在擂台上了吗?”阿诗忙拉住心剑,低声道:“清云哥,不可。”王子隆这才正眼看向心剑,脸色一敛道:“本王子倒真想看看你到底有何资格娶回郡主!”心剑一甩衣襟,侧身道:“失礼了。”
王子隆转眼示意了下台下的侍从,侍从会意地取下两把剑抛向王子隆。王子隆接过一把,转身一脚把另一把踢给了心剑,趁心剑接剑的那一刻便抽剑飞了过去。心剑一手接剑一手以两指夹住刺过来的利剑,飞身而退。就在快到擂台边缘时,心剑蹂身倒下,身子忽悠从王子隆剑下滑了出去,而后迅速抽剑转身扫向王子隆,王子隆只轻轻一蹬,身体就直冲云天,身后的台柱霎时平整地断成两截。仅这么一幕,台下的人早已目瞪口呆,下巴掉地。
台上二人大战数十回合,一时刀光剑影铿锵有致,身形变化莫测。两人半空中相错而过,仅在眨眼之间已过数招,待众人回过神时,台上两人已各居一侧,王子隆平擎利剑,剑上一缕黑发飘然而落。心剑收剑望着王子隆嘴角轻轻一扬,王子隆颈项处的华服顿裂开一道利口。王子隆接过心剑扔过来的剑,摆摆衣襟叹息着走到阿诗跟前,附耳道:“看来本王子与郡主此生无缘了。”说完放声大笑着看了心剑一眼便走开了。
第六十二章 对不起
乔府上下已是张灯结彩,自比武招亲之后阿诗一直把自己关在屋中,而秦王自那以后不但同意了与丞相结亲,还扬言要充实后宫,朝野上下更是争先恐后。
小蝉已在乔府待了数日,阿诗仍旧一言不发,心剑只好道:“小蝉你就别太操心了,阿诗不会有事儿的,放心吧。”小蝉一脸愁容,担忧道:“溪儿远嫁对阿诗的打击很大,而这次又……但愿是我多心了。心剑,阿诗就,拜托你了。”心剑边示意一旁的丫鬟小心扶持着小蝉,边道:“放心吧。”然而眼中却是无尽的担心和不安。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阿诗和他一样,都需要时间。
阿诗呆坐在灯前,脑袋仍处于真空状态。突然,窗户的响动让阿诗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转头一看,顿愣掉了。渠梁翻窗而进,上前一把抱住阿诗,头深深地埋进阿诗颈窝里,半会儿才沙哑着道:“阿诗,我做不到,不论怎样都做不到。”阿诗强忍住泪,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了渠梁的腰身,轻声道:“你总算来了。”渠梁松开阿诗,凝视着阿诗的双眼道:“阿诗,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你能想象我是以怎样的心情亲手写下那圣旨的吗?很多次我都想把它撕了。”阿诗定定地望着渠梁,道:“其实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我想亲手斩断这种纠缠的痛苦。”“阿诗。”渠梁痛苦地沉下头,哑然道,“看着你嫁给别人,我做不到,这几天真的好痛苦。”阿诗捧起渠梁的脸,轻声道:“总有一天你会放下我的,会有其她女子替我爱你的。所以,从明天起,你我……”“阿诗!”渠梁握紧了阿诗的手臂,厉声道,“我不允许。我今天来就是让你跟我走的,不管你想去哪,我都随你去,再也不放开了。”阿诗微皱眉头,坚决道:“不可能的,和我在一起的人不再是你了。在这一点上我是自私的,把所有的愿望和责任都寄托在了你身上,所以,我不能再把痛苦也让你承担了。”
“已经承担了,我受够了!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你不会。这点痛总比长时间时有时无的要来得好一点。”
渠梁正欲开口,阿诗摆手打断继续道:“我等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你我的路从今以后便永远叉开了。君上,希望你能自己保重。”“君上?”渠梁疑惑地凝望着阿诗,满眼不可思议,“你叫我君上?阿诗,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怎么了?!”阿诗别过身,咬牙道:“清伊话已说完了。天色已晚,君上请回吧。”“阿诗?”渠梁苦苦一笑,道,“你一向都是这么绝然,没一点商量和解释的余地。”阿诗转过身,眼神平静而又冰冷地看向渠梁,吐出一句:“过多的解释和犹豫只会让人更痛苦更纠缠不清。”渠梁微微笑着点点头,平摊双手连连后退道:“对,既然如此又何必一定要活得如此辛苦呢。既然你都能放下,本王,又有何难。”说完紧盯着阿诗眼瞳,似乎要把阿诗挖空一般,半秒后便绝然转身消失于黑暗中。阿诗眼神霎时黯淡了下去,整个人立马瘫倒在地,眼泪汹涌而出。门外暗影隐动。
就在钟离溶的八抬大红花轿一路唢呐,热闹非凡地抬进王宫时,阿诗在三姑六婆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心剑,红盖头下唯能看见的是心剑伸出的手,阿诗想都没想就握了上去,熟悉的温暖和踏实让阿诗不再微微颤斗,只要能随着心剑传来的示意做便行,而阿诗的心思却已飞了出去。
这一夜,秦王喝得很醉,几乎不省人事,王宫上下无人能劝,静太后唯有默默地为其收尾。
乔府筵席散尽后,心剑才走进新房中,望着床边的阿诗,眼神甚是复杂。稍定定神后才上前,轻轻挑开阿诗的红盖头,微微一笑道:“你真一个人就这么坐着?”阿诗抬眼望向心剑,又看向前方道:“对啊。”心剑紧挨着阿诗坐下,抬手把阿诗拥进怀,喃喃道:“没想到,最后你还是嫁给了我。”阿诗抬头盯着心剑,问道:“什么意思?”心剑恍惚一笑,道:“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到底希望你是清儿还是阿诗,因为她俩对我来说是一样的重要。”说着在阿诗额头轻轻一吻,才又道:“你不用慌乱,放心好了。我知道,清儿的人和心是不能分割的,只能属于一个人。而我要的,也是整个的你。”阿诗略微吃惊地看着心剑,迟疑道:“清云哥……”心剑怜爱地抚摸着阿诗的头,轻声道:“什么时候你不再只把我当做哥哥,我会更开心。”说完起身,道了句:“也晚了,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便顾自走开了。心剑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苦心的伪装卸掉后是满眼的痛心,心剑靠在门柱上,紧咬嘴唇,就连嘴角已渗出了血丝也全然不知,而房内的阿诗更是泪流满面,只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着。隔着一扇薄薄的一扇木门,两人心中是一样的伤痛和歉疚,想说的是同样的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不觉间,漫天就飘起了皑皑白雪,栎阳其实很少下雪,更不用如此冰封大雪。阿诗穿着软软的冬衣站在乔府庭院中,揉搓着双手欣喜地望着洋洋洒洒的飘落雪花,雪洛城是常有雪的,小时候阿诗就常兴奋地在雪地中追逐着两位哥哥打闹,而言午和舟辞便在一旁小亭中微笑着望着雪地中三人,一旦言午觉得闹够了,舟辞便会把三人给抓回来,规规矩矩地烤火取暖,一家人……“清儿?”阿诗猛回过神来,见心剑正撑着披风为她挡住雪花,忙挡下心剑的手,道:“我没那么娇弱。”心剑“哦”了一声,把阿诗拉进屋,道:“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乔府了?”阿诗点点头,笑道:“以前自己真的是很幸福的,可那时的自己却完全没发现。”心剑握着阿诗冰凉的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那现在呢?”阿诗看了看沉着头看不见一点表情的心剑,抽回手转身面向漫天飞雪,道:“我要从新开始,”说着转头看向心剑,眼神异常明净,“一个全新的开始。”望着映衬冰天雪地中的明媚笑容,心剑不觉嘴角轻轻一扬。
“清伊拜见静太后。”阿诗一早就被静太后宣到了宫中,而此时静太后安坐在已冰封的荷塘柳畔边,习风品茶。静太后觑了眼半跪于地的阿诗,缓缓挥手禀退身旁的侍从,才上前道:“不必多礼。”阿诗谢过后起身扶过静太后道:“静太后,外面风冷,小心凤体。”静太后也不接话,二人缓缓而行数步后,静太后才又道:“可知哀家宣你进宫的用意?”阿诗低头道:“清伊不知,还望静太后提点。”
“栎阳城中的流言你可听说?”
“清伊有所耳闻,不过想来是无稽之谈,并未多加理会。”
“市井之言也并非空穴来风。清伊,你既与雪洛令乔清云成婚,为何却,不同房?”
阿诗一愣,慌忙跪下道:“太后?”静太后看着阿诗轻轻一声叹息,道:“你的如此作法怎能不让世人猜疑?又怎能不让瑞儿心作他想?”阿诗皱皱眉头,抿嘴道:“清伊本以为这只是家事,与外人无关,并无其他用意。”静太后不觉厉声道:“果然如此,乔大人就任你如此任性妄为?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栎阳城正是沸沸扬扬,众说纷纭,事关王室颜面,又应如何平息?更不用说瑞儿,以他的性子和对你的感情,难保不会做出越轨之事,这可是大乱子!清伊,你是个明理之人,又怎会想不到这一层呢?”
阿诗望着太后因来回走动而不断晃动的衣角,便知静太后此时的焦躁心情,抬头望着静太后展颜轻轻一笑道:“清伊明白。”静太后不禁为此笑颜微微一怔,这笑容包含太多情愫太多说不清道不明,静太后顿软下口气,扶起阿诗,轻声道:“身为王室,本就有不少无奈和不甘,倘若掺杂过多个人情感必会迷了双眼,瑞儿对你太过执着并非好事,希望你能助他消了此念头,国事为重。”阿诗低头,嘴角轻扬,道:“静太后一心为秦国着想实为清伊佩服。秦王对清伊也不过只是一时情热,更何况如今清伊已为人妇,想必时日一长,秦王自会忘了清伊,静太后也不必太过操劳,以免伤了身子。”静太后温柔地拍了拍阿诗的手背,低声道:“我们王室欠你的实在太多了,当初先王……”“静太后别折煞清伊了,”阿诗立马打断道,“清伊岂敢对王室有所埋怨。”静太后微微一笑坐了下来,道:“哀家也并未埋怨清伊半句啊!清伊你的通情达理识大体也着实让哀家喜欢,怨不得秦王对你念念不忘。”阿诗低头沉眼道:“静太后敬请放心,清伊自有分寸。若无他事清伊就先行告退了。”静太后点点头道:“好,下去吧。”阿诗行礼后便退下了,静太后望着阿诗远去的身影,不禁一声长叹。
第六十三章 雪中相拥
从静太后处出来后,阿诗禀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