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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飞处-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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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合则聚,不合则分,最好谁对谁都别认真。认真只会给彼此带来烦恼,记住吧!”她
的血液僵住了。愤怒迅速的从她胸腔中升起,像燎原的大火般烧著了她。她死死的盯著面前
这个男人,这是谁?这就是刚刚在门口那样拥吻著她的男人吗?这就是对她扮演了半天痴情
的男人吗?原来他只是在戏弄她!只是在和她逢场作戏!别认真!他以为她是什么?是他爱
情上的临时伴侣吗?这男人,这男人,这男人简直是个无情的魔鬼!怪不得他三十岁还没结
婚!这男人,这该死的混蛋!而最最糟糕的,是她居然向他捧上了一片真情!

    “你这混蛋!”她咬著牙说:“你半夜三更打电话给我,只是为了好玩吗?”“为了寂
寞。”他说:“我想,你也可能会寂寞,我们可以彼此帮忙,度过一段乏味的时光。”他注
视她,不解的扬起了眉。“你在生气吗?为什么呢?难道你不愿意听真话,而宁愿我欺骗
你,告诉你一些什么‘天长地久’的谎言吗?你必须明白,我不是那种男人,我是不会和你
结婚的!”

    “结婚?”她大叫,泪水冲进她的眼眶里,她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我要嫁给你吗?
你以为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吗?你少自抬身价吧!你这个……你这个……”她气得说不出话
来,而那可恶的、不争气的眼泪又一直在眼眶里打滚,她必须用全力来遏止它的滚落,于是
她就更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在喉咙里干噎。“你这是怎么了?”俞慕槐更加不解的瞪视著
她,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什么事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呢?既然你无意于嫁给我,那是最
好不过的事了。就因为你刚刚说了一句认真不认真的话,让我吓了一跳,我可不愿意被一个
痴缠的女孩子所拴住!所以我要先跟你讲明白,我想,你也是个聪明人,和我一样,不会对
感情认真的,所以我才选择了你。你干嘛这样大惊小怪?”“大惊小怪!”她嚷著。那受伤
的、受侮的感觉把她整个的吞噬了。俞慕槐这篇话粉碎了她所有的柔情,打击了她全部的自
尊。她那满是泪水的眼睛冒火的盯著他,语不成声的说:“好,好,我现在才认清你!才知
道你是怎样的人!是的,我是不会认真的,我决不会认真的,尤其对你这种人!我告诉你,
我根本看不起你!从你的头到你的脚,我没有一个细胞看得上,我根本讨厌你!讨厌你!讨
厌你!”她叫著,泪水终于突破了防线,滚落在面颊上,她的气喘不过来了,不得不停止了
叫嚷。“啊呀,我的天!”俞慕槐惊异的抬了抬眉毛,像看到什么传染病一样,赶紧退后了
一步。“羽裳,”他吃惊的说:“你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我是不会动真感情的!你也不
会以为我是爱上你了吧?”杨羽裳气得要晕倒,举起手来,她狠狠的对他的面颊抽过去。但
是,她的手被他一把抓住了,他紧紧的握著她的手腕,他的眼睛严厉的盯著她。

    “别对我发你的娇小姐脾气,”他微侧著头,阴沉的说:“我不是你的俘虏,也不是你
的不贰之臣,你如果想发脾气,去对别人发去,永远别对我撒泼,我是不会吃你这一套
的!”

    杨羽裳张大了眼睛,惊愕更战胜了愤怒,在她有生的二十年来,她从没有碰到一个人用
这样严厉的口吻来教训她。她在惊讶与狂怒之余,整个的人都呆住了。

    他甩开了她的手,那样用力,使她几乎摔倒在人行道上。然后,他径自走到马路当中
去,伸手拦住了一辆计程车。黎明,早在不知不觉中来临了。

    他折回到她身边来,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向计程车拖去,她尖叫著说:“放开我!我不
跟你走!”

    “谁要你跟我走呢?”他恶狠狠的说,把她推进了计程车里,“砰”的一声关上了车
门。他站在车窗外面,对司机大声的交代了杨家的地址,丢进了一张钞票。再转向杨羽裳嘲
讽的说:“老实说,小姐,你即使要跟我走,我也没有兴趣了!”

    说完,他掉转了头,大踏步的走开了。

    车子发动了,向杨家的方向开去,杨羽裳瘫痪在车子里面,她气得那样厉害,以至于牙
齿咬破了嘴唇,深深的陷进了肉里面去。俞慕槐看著那车子驶走了,他的脚步陡然放慢了,
像经过一场大战,他突然觉得筋疲力竭起来。踏著清晨的朝露,望著那天边蒙蒙的曙光,他
孤独的、疲乏的迈著步子。那种深切的、“落寞”的感觉,又慢慢的、逐渐的对他紧紧的包
围了过来。海鸥飞处16/418

    “哥哥!”俞慕枫气急败坏的冲进了俞慕槐的房间,大嚷大叫的说:“你到底对杨羽裳
做了些什么?你快说吧!杨伯母打电话来说不得了了,杨羽裳把整个房间的东西都砸了,在
那儿大哭大叫大骂,口口声声的叫著你的名字,杨伯母说,求求你帮帮忙,去解说一下,到
底你怎么欺侮杨羽裳了?哥哥!你听到没有?”俞慕槐和衣躺在床上,双手枕著头,眼睛大
大的睁著,注视著天花板上的吊灯,他的身子一动也不动,对于慕枫的叫嚷,似乎一个字也
没有听到。

    “哥哥!”慕枫冲到床边去,用手摇撼著俞慕槐。“你怎么了?你在发什么呆?快说
呀,你到底闯了什么祸,杨羽裳说要杀掉你呢!”俞慕槐慢吞吞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静静的
望著慕枫。

    “让她来杀吧!反正她已经杀过一个人了!”他冷冷的说。

    “你在胡扯些什么?”俞慕枫叫。“哥哥!你不可以这样的!”

    “我不可以怎么样?”俞慕槐瞪大眼睛问。

    “人家杨羽裳是我的同学,是我介绍你认识她的,”俞慕枫气呼呼的说:“你现在不知
道对人家做了什么恶劣的事,你就躲在家里不管了,你让我怎么对杨伯伯杨伯母交代?”

    “你以为我对她做了些什么?”俞慕槐没好气的说:“我告诉你,我既没占她便宜,又
没强奸她,行了吧?”

    “哥哥!”慕枫叫:“别说得那么难听,行不行?我不管你怎么得罪了她,你现在跟我
到杨家去一趟!”

    “我去干嘛?去赔罪吗?你休想!”

    “不是赔罪,去解释一下行不行?”俞慕枫忍著气说。“你不知道杨羽裳在家是千金小
姐,她父母宠她宠得什么似的,现在她爸爸又不在家,她妈妈急得要发疯了,她妈妈说,杨
羽裳闹著要去跳淡水河呢!”

    “哈哈,”俞慕槐翻了一下白眼。“你可以告诉她,跳海比跳淡水河更好!”“哥
哥!”俞慕枫跺了跺脚,生气的嚷:“你撞著鬼了吗?”

    “早就撞著了!杨羽裳就是那个鬼!”俞慕槐说。

    俞慕枫侧著头看了看俞慕槐,她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哥哥,你跟杨羽裳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彼此这样恨得牙痒痒的?
现在,我也不管你们在闹些什么,就算我求求你,请你看在我这个妹妹的面子上,去杨家一
趟好不好?”“你以为我去了,就可以使她不发脾气了吗?”俞慕槐望著妹妹。“只怕我去
了,她的火会更大呢!”

    “我不管。”慕枫嘟起了嘴。“杨伯母说要请你去,你就跟我去一次,到底你和杨羽裳
闹些什么,你去告诉杨伯母去!”

    俞慕槐注视著慕枫,沉思了一会儿,终于,他一摔头,下决心的说:“好吧!去就去
吧!”站起身来,他走到书桌前面,打开抽屉,他取出一个卷宗,和一叠厚厚的照片,说:

    “走吧!”“你拿的是什么?”慕枫问。

    “你不用管!要走就快!”

    慕枫不敢再问了,她只怕多问下去,这个牛脾气的哥哥会回身又往床上一躺,那你就休
想再请动他了。偷眼看他手里的卷宗,那样厚厚的,真不知道是些什么。或者,他离开杨家
以后,还有公事要办。看看表,上午十一点钟,阿香说哥哥一夜都在外面,清晨才回来,接
著,杨家就来电话了,接二连三来了十几个,哥哥根本拒听电话,只是躺在床上发呆,一直
等到慕枫上完早班的课,回到家里,才知道哥哥似乎闯了滔天大祸。俞太太急得在满屋子里
搓手,看到慕枫就说:

    “慕枫,快求你哥哥去一趟吧,真不知道他怎么欺侮人家小姐了!杨太太打了几百个电
话来了!”

    慕枫马上和杨家通了电话,杨太太那气极败坏的语气,那近乎哀求的声音,立即把慕枫
吓坏了,吓得她连思想的余地都没有,就冲进了哥哥的房间。

    现在,俞慕槐总算答应去了,她生怕再生变化,就乖乖的跟在俞慕槐身后走出了房间。
俞太太还在客厅中搓手,看到儿子出来,她不安的望了他一眼,儿子的脸色多苍白呀,神色
多严厉,她从没看到他有这种脸色。她追过去,怯怯的叮了一句:“慕槐,别和人家再起冲
突呀,如果……如果……你做了什么事,你就负起责任来吧!那杨家小姐,论人品学识,也
都不坏呀!”天!她们以为他做了什么?俞慕槐站住了,严厉而愤怒的说:“妈!你在说些
什么?你们都以为我和杨羽裳睡了觉了吗?真是笑话!我告诉你们吧,那杨羽裳根本是个疯
子!她的父母也和她一样疯,因为他们居然纵容这个女儿的疯狂!”

    “啊呀,我的天!”俞太太叫著:“你这么大火气,还是别去的好!”“现在我倒非去
不可了,”俞慕槐怒气冲天的说:“否则还以为我干了什么坏事呢。今天大家把所有的事情
都抖出来吧!我还要去质问那个母亲呢,她到底管教的什么女儿!”

    说完,他冲出院子,打开大门,推出了他的摩托车,发动了马达,他大叫著说:“慕
枫!你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慕枫对母亲投过去无奈的一瞥,就慌忙跑过去,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她的身子才坐
稳,车子已“呼”的一声,冲出了院门。几分钟后,他们已经置身在杨家那豪华的客厅中
了。杨太太看到他们,如获至宝般迎了过来,急急的说:

    “你们总算来了,谢谢天!从没看到她发那么大脾气,全屋子的东西都砸了,现在,总
算砸累了,可是,还在那儿哭呢,已经哭了好几小时了,我真怕她会哭得连命都送掉呢!”
她望著俞慕槐,并无丝毫责怪的样子,却带著满脸祈谅的神情:“俞先生,我知道羽裳脾气
不好,都给我们惯坏了,可是,您是男人,心胸宽大,好歹担待她一些儿!”

    听了杨太太这番话,看了杨太太这种神情,俞慕槐就是有多大的脾气,也不好发作了。
他看出这个母亲,是在怎样深切的烦恼与痛苦中。母亲,母亲,天下的母亲,是怎样难当
呀!“羽裳在哪儿呢?”他忧郁的问。

    “在她的卧室里。”杨太太说,祈求的看著俞慕槐。“俞先生,我是个母亲,我了解我
自己的女儿。我知道,她一定对您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但是,你已经报复过她了,她一
生要强,这是第一次我看到她这么伤心。俞先生,解铃还是系铃人,你去劝劝她吧!”

    俞慕槐心中一动,所有的火气都没有了。想到羽裳的伤心,相反的,他心中竟升起一股
难解的懊悔与心疼的感觉,他是太过分了!她只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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