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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安静地满屋子走了一遍,翻开了他的衣物,再也看不出什么了。她气急败坏地哭起来,她伤心地望着方易深;她知道他一定放不下心里对她的怨气,到现在她也不相信他要变坏。她曾一度迷途,正是这样她才知道个中滋味。她不愿方易深受染,因为他一旦受染就会大染!她看看书柜上的药盒,那是千真万确的。她酸楚地想:我一心一意要你回来,你既然这样对我,这回我不欠你的了……
她拿起包朝外走,还没走出门,腿就拖不动,眼泪哗哗地往外流。
此时,李婷给她打手机,她要确定林珊过去了没有。
林珊说:“我过来了,但我要走了!”她走到屋外去接听。
李婷放心了。但她又奇怪地问她:“你怎么又要走?”
林珊叹气,说:“我觉着他好像有女人了。”
李婷立刻紧张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问林珊:“你……怎么知道?”
林珊伤心地说:“都是过来的女人,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床单上满满的……还吃药哪。我现在难受死了,不想管他了。”
李婷的脑子“嗡”地叫起来了,她蓦然想起床单和药盒……真该死!自己太粗心了!
她脱口叫了起来:“你不要走!我敢说他以后就没有了……你不用担心。”
林珊说:“你怎么那么肯定他?”
李婷急忙说:“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除非他找得女人比你漂亮……没有敢和你争方易深的……”
林珊拿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李婷难过地说:“他现在需要你,你怎么能走呐?你没想一想,当初你只顾你心灵的安慰,却把他推到了生活的极限上,你不也为此后悔了吗?因为你内心始终不安,所以你曾为他一如既往地打点、料理,那始终不过是安慰你自己,并不证明你多么地爱他。当他独自在孤寂里与凄凉做伴时,他惟一的安慰是写作,幸而你叫他见欢笑。昨日上演的那一幕,加上那个电话,虽然都是误会,但对他来讲呢?你是否为他舍身处地的想过,他惟一的希望是什么,不就是你么!”
林珊说:“天哪!李婷,你怎么对他这么好?”
李婷说:“我对你不好吗?别说那些!我们在一起这些年,我几乎把你和他一起爱着,难道你不爱我吗?”
林珊说:“爱!我一直是这样,只是没有为你做什么。”
李婷说:“还要做什么,我们相互惦念、关心着,还不够吗。”
林珊说:“是啊,我们确实这样。”
李婷说:“所以,你就不要动摇你的信念,不要抽回你伸给他的手;你想一想,你离开他的日夜里、你在酒吧、迪厅的夜晚,他在干什么?他一直咬住理想的尾巴,握着笔坚持着;那时,你何曾奉他一个夜晚,你让他温习过你吗?能咬住牙一年多不近女人的男人,能说不是男人?”
她又小声说,“你不要忘记是你伤害他在先……你不能再叫他往下沉了,按你想的那样,把他拉回来。”
林珊泪水湿面,说:“你过去把欢笑接走吧,我要陪他上医院……”
李婷说:“行。”心里好难受……
林姗回到房间望着昏迷中的方易深,说:“我永远都欠你的。”
她把药给他收拾在挎包里,听到120救护笛声之前,把他轻轻推醒,替他擦了脸,穿上衣服……
120现场诊断方易深除了高烧,而且有中毒的迹象。林珊摸摸挎包,不容置否地点头又摇头,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大夫说:“安全起见,还是回医院吧。”
林珊说:“就这样吧。”她从容地带上他的牙缸、牙刷和替换的内衣,连同卫生间里的床单和他换下的衣服……方易深的书和稿子也被她带上一部分,一共收拾了三个包!在120没来之前,她把房间清理了一遍,还把厨房里的食物该扔的都扔掉了,反正她不想让他回来了。这下方易深跑不了啦!两位护士小姐帮她拿东西时说:“不是去住院吧?”
医院化验方易深的血液,针对他的症状,用阿托品、安定进行肌肉注射,又在点滴里掺进消炎和退烧的药……
经过一夜,在第二天早上他就完全恢复正常。他用难为情的眼神看林珊,林珊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想起包里的药还是生气。她给他戴上眼镜,从他眼神里想看出点名堂,那里面除了疲惫还有几分惭愧。于是,她又心软了。给他掖好身上的毛巾被,急忙出去买两个茶蛋、两袋鲜奶和夹心面包,她给他剥一个茶蛋,看着他喝下一袋奶后,她说:“先吃一点,回家了再做饭……”
她把“回家”说得特别亲切,她憋着劲要看看他这回的表情。
他一脸随缘的样子,绵羊似的温顺。
她给方易深的学校去电话,说方易深感冒发烧,可能最近两天不能上课。接电话的是女教导处主任,她说:“是方易深感冒了吗,那就好好休息吧,反正历史课可以更替数学或语文……”
她收起手机后,替他有些难过。她对他说:“你们教导主任说,课虽然紧一点,但身体要紧,好好休息两天吧。”
她把药悄悄握在手里,找到一位女中医,诚恳地向她咨询这种药男人吃多少就可中毒。女中医很博学,她反复地看了看这种药,不敢肯定吃多少可能中毒,却十分肯定这种药没有中药成分,若服用五十克以上,准会产生幻觉。并且明确地说:“就药的功能而言,它不能给机能带来任何益处,只能使大脑受到刺激产生强烈的欲望,一旦行房便毫无节制。所以说,这是不折不扣的假药!它的毒性很大,只有恐惧和不安的男人在做事前吃它,正常夫妻没有吃这种药的。”
林珊浑身冷汗,回想方易深根本不需要吃药。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她离开他后他确实消沉下去……如此,她必须把纠缠他的不安和恐惧尽快地消除掉。
她把这些药悄悄扔掉,告诫自己要原谅方易深……
他得以离开医院。
林珊在医院门口拦下出租车,她望定他的眼睛,说:“到我这边吧……照顾你也方便。”
在她软绵绵的语气下,他当然没有选择的能力。从现在起,他感觉自己即将进入林珊安排的一个隧道里,他必须毫无怨言地把一切交给她,她要把他渡到一个没有风浪的安静的港湾。
方易深进门后,她望着他急切的眼神,说:“欢笑不在家,让李婷接去了。”紧紧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他嘴里呢喃:“李婷……”眼前立刻闪现出一双埋藏着忧伤的眼睛,一头披肩的长发,一件粉色的紧身短衫,一袭黑色的长裙……
他站在那里沉思默想的时候林珊蹲下身,给他换下了鞋袜。
他惊讶地望着地板上的东西,说:“要给我搬家吗?”
林珊故意说:“谁给你搬家,自己不过来没有人强迫你,病好了后,你爱哪里去就到哪里去。”
他翻看他的书和手稿,一支钢笔咕噜噜滚在他脚下,他说:“你把我的稿子也拿来了,你想让我住在这里吧。”他抬起头望她。
林珊脸色通红,一扭身走进了卫生间……她出来后,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对他说:“你最好现在就洗个澡,你没闻到自己身上有味吗?”
他说:“是的,简直就是酸臭、腐烂。”
她看着他的脸色说:“大概还有一股陌生味吧。”
他心虚地望她一眼,有些不知所措地说:“好像我的内衣也在这里,这样很方便。”
她朝他闭一下眼睛,微微点点头,说:“不但你的内衣在这里,而且还有你的床单;那条床单希望你自己把它洗干净。”
方易深紧张了起来,低头好像要找洗澡的毛巾,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林珊不愿意难为他,上前把他拉过来,朝卫生间推了一把,说:“里面什么都有,你以后就用那条新毛巾。”转身做饭去了。
方易深洗了澡,林珊也做好了饭,她淑女地坐在餐桌旁等着他共用早餐。他穿上了她给他预备的新棉衫,她看着心里得意。
她嗅到一股牙膏味,“呀”地叫了起来,跑进卫生间,“方易深你怎么又用了我的牙刷?”
他说:“是你的吗?对不起。”
她说:“我已经把你的牙刷拿来了。”
他说:“我没戴眼镜,好像牙刷都是那么个样子。”
林珊叹气,说:“唉!方易深看来你是坏到底了。”
这顿饭两人吃得又辛苦又甜蜜。他们对面坐着,方易深有些拘谨。两人都在偷瞧对方,又躲闪着对方;最后对了眼光谁也躲不开,都笑了。
方易深的脸色苍白,明显地虚弱。吃过早餐,林珊让他躺在她的床上。他把脸埋进林珊的香枕,醉心地闻着;他的表情毫无猥亵,是林珊熟悉的那种疏狂的弥散;他真诚地表达自己久违的幸福心情。
她放下手里的事,望着他陶醉的样子,涌上一阵眩晕的感觉。她为他盖上一条薄被。他在充满妻子体香的床上安静地睡着了。
她不确定他是否在真正意义上被她拉了过来。关于药和床单的疑惑,使她内心始终不能平静,虽然她一直告诫自己原谅他,却很想了解事情的本来面目;一想到药,她的心就紧缩起来,一种既痛苦又刺激的心理折磨着她——他难道爱上另外的女人?和什么样的女人这么翻江蹈海的?
假如方易深以这种形式来对换他对她的原谅,她觉着这种平衡本身就无意义了。她希望面对一个纯洁的、她所爱的心灵忏悔,而绝不对一个肮脏的灵魂低头。
她不知是想办法哄出、或者逼他说出实话,还是大义凛然地就这么放过他。女人又贱又累,自己有过情事,就为男人过意不去,男人偷情又为男人的面子多加考虑;她既要为他的烦恼发愁,又要为他排遣烦恼;爱一个男人简直就是甘心情愿做他的奴隶。
此刻,一个久违的男人回到家中,增添的是显而易见的完整性。在这种气氛里她做什么都那么轻柔。她嘴角上带着美丽而幸福的笑意,虽然为了方易深折腾了一夜没合眼,但她一点没有疲惫感,她的脸颊反而增添了不少妩媚;她很满意自己在厨房里的成就,仿佛她对待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方易深;她今天做什么都顺手,一切都井井有条。
她挎着菜篮子去逛市场,体会着一个不去酒吧、舞厅的女人真正踏实的生活……
李婷给她打电话,说早上送欢笑上学了,欢笑吃了一个夹馅面包……
林珊说:“光顾着方易深把欢笑忘了,”她问李婷,“你这会在哪里?”
李婷说:“我在上班呀……他,怎么样了”
林珊说:“他,出院了,这会儿在家里睡着了;我正在买菜。”
李婷问:“哪个家?”
林珊说:“你怎么跟他一样,还会是哪个家!”
李婷说:“看来你的愿望实现了……”
林珊喃喃地说:“我不知道往下怎么办,总有一个女人的影子纠缠着我。”
李婷说:“你觉着她会对你造成很大的威胁吗?”
林珊说:“我害怕。如果是方易深喜欢的女人,一定不在我之下……我愿意他仅是报复一下我,或是逢场作戏,千万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