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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断你的身影-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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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婷抱住他,说:“没有,我不会打碎你的理想,让你放弃你的所爱。我们把今晚看作一次绚丽的梦幻,是被伤害换来,是一次被痛苦折磨得再生。我们就当今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如果你爱林珊立刻回到她的身边,这也是我的愿望;你知道她是多么爱你,你要原谅她。答应我不要伤害她,不要让她知道我们,她会伤心死的……”

    她整理着他的头发,用眼睛等着他的答应。他说:“这样对你不公平,你让我感到自己卑鄙!”

    她说:“不要这样想,十四年了,我对你的感情早已没有渴求,我能面对我自己你也要面对你自己。”两人对望着。李婷把没有被他扯下的乳罩、裙子全部除掉,她说:“方易深,我一直给你留着这块空地,我以为没有机会给你了;今夜天亮之前,你占满它吧,全是你的!”

    两人如同走向死亡,在对方的身上挣扎着;她一次一次地告诉他离天亮还远……他没有让她失望,直至一道惨白的光亮渗进帘布,她才放走了他。她知道自己将再次把他埋在心里,并且让他回到林珊的身边,警告他,不能在心里留下自己的影子……

    她瞪着窗外的白光流下了两行泪。方易深说:“我爱你。”她说:“我相信。但你不能让我失望,我们都要重新忘掉对方。”

    他说:“你使我忘不掉。”

    她说:“你必须忘掉,我们必须分开。”

    她给他换掉床单,拥住他,让他闭上眼睛做个好梦;她让他置身她的温柔之中,这温柔后来慢慢变冷……

    一阵凉风,梦醒时分她已悄悄离去,把无边的沉静留给了他,一点痕迹都没有。他试图找出昨夜的证据,除了回忆中有她的影子,再也看不到什么。他爬起来给李婷打电话。他说:“你不如让我死掉。”

    她忍住不做声,好一会,给他轻轻挂上……

    他再次浑身发热,感到天昏地暗,心中有说不出地难过。他昏沉沉地睡去……到下午的时候他又发起高烧,一直处在迷矇状态;他口渴难耐,身子却动不了,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倒了过来,自己的也在半空中旋转,脑子里生出幻觉,一会是父亲充满责备的目光;一会是林珊幽怨地望着他;似有灵性的老宅、院里的栅栏、微风中的月季花……还有一个不进幼稚园的小男孩,他把孤独写满了小院;他在萧杀的秋风里背着墙,盯住黄昏的院门,专注地等待有人给他开启那扇希望之门……一阵急促的铃声像是呼唤,使他的眼帘透入一丝光亮。他无力地抬起听筒,已听不出谁在唤他。他浑身的骨头都在惩罚他,内心翻搅,没有说出一句话就扔掉听筒再度昏迷。
第十章
    林珊没有想到,她万般希望地把方易深接到家里,刚刚使他摆脱阴影,他又被一个无聊的电话刺伤……她哄得欢笑不再哭泣,望着窗外的雨丝着急。他因生她的气,激动起来才走的。他往往自虐,雨伞一定不会打开;他有一个不大的毛病,不小心淋了雨一准要感冒发烧,况且这么冷的雨。她要给他打电话,无论他对她冷淡还是激烈,她都不在乎,只要知道他回家了,告诉他吃上感冒药就成了。电话响了好长时间没有人接听,也许还没有回家。欢笑看够电视早已睡觉了。晚上十一点钟,她又拨了两遍电话,还是没人接;这么晚了,也该回去了。

    她想,他一定知道她要打电话过去,他是有意不接的!她生气地扣上电话,微微叹一口气。他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小气的时候连针眼都过不去。

    第二天是周日,她照顾欢笑吃了早饭,便送她去少年宫。

    欢笑的舞蹈班要在中午下课,她正好有机会去做每周的面部按摩。但今天她的心绪在方易深身上,没有心情去美容室。她给美容师打电话说有点事,月卡往下推一次,又去移动通讯办理了一个新手机卡。新卡在中午准时开通了。她先给李婷打电话,告诉她新卡号码。

    今天不知李婷怎么了,情绪很低沉。她说可能昨晚没睡好。她对林珊说:“你怎么还不去找方易深……”

    林珊委曲地说:“昨晚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可能不想理我了。”

    李婷惊讶地问:“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她说:“我从九点,到十一点,他怎么也不接,气死我了!”

    李婷的心松快一点,那个时候她正把他朝车里塞……

    她说:“他就那样……”心里有些悲切,虽然不后悔奉献给他一个晚上,但是该怎样面对林珊呢?本来她是要把他拉回林珊身边,没有想到自己也沦陷湿地。她还担心他正在发烧,迫切希望林珊赶快过去。可她不敢明确地表示出来,只有起劲地劝她跟方易深通话。

    林珊说:“我和欢笑刚从少年宫回来,还没跟他打过电话。”林珊终于感到奇怪,李婷不像昨晚那么投入地关心她,老让她与方易深通电话,在电话里能作什么文章?

    李婷也感觉到自己有点紧张,林珊多么细致的人啊!不小心就会被她觉察。她立刻改变口吻,说:“时间长了就对你不利了,你又不是阳光女孩,可以对男孩说绝不缠你的话,对方易深你不能松劲,他可是英姿勃勃呀!”李婷感到自己明显在胡说八道。

    林珊诧异,沉吟好一会,说:“难道他有割舍不下的女人吗?他会去爱别的女人?”

    李婷硬着头皮说:“爱和不爱是怎么说,现在的男人学坏很容易,一晚上就行了;爱妻子是好男人,爱别的女人是坏男人。但对他来说都是爱,责备他们时,他们会一脸无幸。”

    林珊说:“这不是学好学坏的事。一场情事可能会刻骨铭心,就像绚丽的彩虹;但是,爱却与生命等同,那是彩虹代替不了的。我对他永远是爱。不过,他若真的执迷,我要他回来,揪着耳朵也要回来!不要以为离婚了我就控制不住他,他永远是欢笑的爸爸!”

    李婷许久没做声,她真想说:那不是情事!但还是颓废地说:“那你就过去找他么……”她放下电话就想哭。到底是做妻子伟大,敢说揪耳朵的话!如果方易深腰缠万贯,你会那么痛快地离开他?李婷那么希望方易深回到林珊身边不是出自女人的愿望,她十分愿意把他的每个夜晚全部占有,在他怀抱享受爱的滋味。但是,他深爱着林珊,只有林珊才会使他生活有希望。这种女人能出墙,也能勇敢地跳回来。

    李婷想,假如他不是在极度地沮丧中,不是猛喝下许多酒,在痛苦中去吃那种药,半夜里会拥住她吗?会向她吟诵那样的诗句?女人都是为爱变得愚蠢!不过,愚蠢也甜蜜,总归她对他是真心真意地爱;那一夜他让她生死不能相忘,这就够了!

    李婷在她日记里写道:

    我的天空乱云飞渡,湿气重叠了我的昨夜;轻风微送我尘封的珍藏,刺痛我的心,燃烧我的伤楚;你何必再来开启我的梦……

    林珊给方易深打电话。电话闹了好长时间才接起来,她抑制不住地激动,差不多欢快地叫着他。

    但她很快又皱眉,没听到方易深回答,却听到他像是呻吟的喘息声,再怎么唤他也不做声。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家伙又出问题了!

    该不会是自杀吧?

    她心慌意乱,被这想法搞得又感动又害怕,在药盒里翻腾一阵,背起挎包就朝外跑。欢笑在楼下同学家玩,林珊嘱咐她几句,叫下一辆出租车,旋风般朝他这里来。

    她进门后,见方易深横卧在床上。上前轻轻推他,发现他的身上火烫,果然发烧了。林珊一边叫醒他,一边伸手从包里拿出阿斯匹林,把药片用小勺化开,给他灌下去。找来毛巾,皱着眉头闻一下,急忙用香皂洗涤干净,用冷水浸了盖在他的前额。

    看看他的眼圈大约好长时间没吃东西,她满眼的泪水往外流……

    他没有米和面,为了方便只吃成品食物。厨房其实是个摆设,干瘪的几块馒头躺在案角上,一碟淹黄瓜看上去就没胃口。她跺着脚,一下全给他扔掉了。

    拉开冰箱,除了大包方便面,只有几根红肠。幸而,冰箱里保存着她给他买的一包燕麦片,和一包真空装的空心菜。她用燕麦片、红肠、空心菜给他做了一碗燕麦粥。

    她又给他找出内衣,替他费劲地往身上穿。方易深迷矇中,从这轻柔、熟悉的手势里立刻感觉出妻子的真实。他看她眼睛里含着泪,边给他穿衣服边深情地望着他。他呢喃地说:“还在乎我吗?”

    她幽幽地说:“不在乎你,我就不来了。”

    她让他倍感亲切,他伸手替她把眼泪挘ァ�

    她呆呆地看他。

    他说:“对不起……”

    她咬着嘴唇,闭了一会眼睛。回身用小调羹给他喂水,不时地摸他的额头。她责怪地说:“你一定又淋着了,烧成这样,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说:“没想起你。”

    她望着他愣一会,把毛巾从他额头拿下,去水里洗一洗,回来替他擦脸。毛巾杨洒出淡淡的香气……

    她把燕麦粥端来,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喂他,看他的吃相就知道,他的肚子早空了。男人生病时,能挺住的都是女人不在身旁,只要女人在身旁,他总是特别需要照顾。这时的方易深简直就像个孩子,尽管脑袋难受得要命,还是要尽情偷享这便宜的温存。林珊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一碗燕麦粥没用几口就吃光了,她望一下碗底,叹一口气站起来。只要他吃一点东西,她心里就安稳一些。

    她忽然发现,方易深新换上的床单有些异样,边角折在褥的下面。她直觉中感到这不是他铺得床单,因为他从来不是这个铺法。林珊是他的一块骨头,只要他稍有变化她立刻就能觉察。不过,这点事根本不足奇怪,况且他浑身滚烫,冲淡了她的注意力。

    但她洗毛巾时,卫生间里的床单又引起她的注意,他从来不会把换下的床单方正地叠好放在盆里。

    她还是没有太在意这些,因为他发烫的体温着实使她惊慌。

    他闭着眼再度昏沉。她决定立刻把他送医院!可她弄不动这个高大的男人,只好拨了120……

    她开始给他找鞋袜;把湿衣服和床单准备带回去给他洗一下。突然书柜上几盒药非常扎眼地映入她的眼帘,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拿起来反复地研究,断定它是男人吃得那种药!并且有几个盒子是空的。为什么?吃这种药干什么?这得有满屋子的女人呀!

    她冰雪聪明,愤恨地回头来瞪视他,竟然喘起了粗气。可方易深此刻痛苦地皱着眉头,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她又觉着哪里不对劲,这屋子连一点点女人的痕迹都没有呀!林珊细致地察看床上,想找根女人的头发;又想起他早已换掉床单。女人天生嫉性,她朝卫生间急步地走去。她望着跟他的衣服搁在一起的床单迟疑着,如果不想伤害自己最好不要看。

    但是,她还是扯开了它,她希望什么都没有发现,心慌意乱地瞟了两眼,那上面的痕迹以及他特有的那股体液味,使她头晕目眩,凭着女人的直觉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不安静地满屋子走了一遍,翻开了他的衣物,再也看不出什么了。她气急败坏地哭起来,她伤心地望着方易深;她知道他一定放不下心里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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