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阿玛的眼神也不知落到哪儿了,嘴里自顾说着来意:“你娘今儿生日,我从皇上那儿领了旨来,带你出去,明日再送来。”
我正准备去拿弘历的东西,却见他小脸一径不高兴,我探询着望向胤禛,他却只漠然的别开头,等小太监带弘历消失在转角,才背过身开口道:“宫里规矩,只有福晋过生日,才能叫他回去。”
原来那生日的人不是他的亲娘,只是个名义上的母亲,怪不得孩子不高兴。
突然想起什么,忙追上胤禛,他听见脚步疑惑地站住,望向我的眼神从探询转到某种近乎逼供的要挟。
我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深吸口气:“以后,可以的话,请四爷多抱抱小阿哥吧,他还小……”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出这些断断续续的话语,自己都觉得太不争气了。
过了半晌没声,我悄悄地抬头。
“月琦,你为什么要进宫?不,你为什么要是……”他望着我没有说下去,扭头走了。
天,胤禛,你又为什么总让我猜得好苦?
――――――――――――――――――――――――――――――――――
由于弘历的缘故,又因他本是个朝野内外闻名的理佛之人,胤禛开始常到佛堂行走。我与他除了谈经,最多的便是下棋。
胤禛是个很好的棋伴,他是个极其内向的人,与其费心思去猜他在想什么,不如和他对弈,那些未说的话,都在这三百六十一格间。
“且将棋度日,应用酒为年。”那个这般下棋的人,却如今政务缠身,成了皇上最倚重的人之一。胤禵,到底为了什么?那个与我相谈闲云之志,那个看透世事、不愿争斗的你,哪儿去了?你可还是当初的你?
还有胤禩,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一日你已是棋上轻敌,如今夺嫡未至收官,你便要出局了吗?
摆上棋盘,想起和胤禛在这佛堂下的第一盘棋。那日进来,他见我在看棋谱,便问:“月琦,陪我下一局如何?”
我嘴里一面应是,一面去取了棋来。他见了取来的棋却说:“怎么,还舍不得那付‘永子’不成?”
我一楞,随即觉得好笑,早和胤禩他们说了,要讨胤禛的东西,那是何等难事?转身去换了棋来。
白子若象牙,黑子透如玉。胤禛淡淡道:“‘永子’着盘声铿,触子心舒,且能随温而变,冬暖夏凉。”他接着一笑,“如此心爱的东西,日后若不知落入何人之手,我岂会轻易出让?”
何须再多言?
我执白先行,第一手便是天元。胤禛抬头看了看我,却似带着欣赏。
步步算计,时时猜忌,一旦显了弱势,两个人又都是极沉得住气的,你方韬光养晦,我便伺机而动。捉着了更是彼此痛下狠手,只是他杀得凶些,而我则断得绝些。
一路走来,下至收官,小小的弘历看着棋局忍不住道:“阿玛、姑姑,你们看,这棋怎么走得如此想象,竟像是一个人在对局。”
捻起的棋子就这样掉落棋盘,是啊,好似一人对局,虽下得不同,却只道是——相同。
没有谁输,没有谁赢,这样的棋局毫无意义。
此后,两人下棋,更像是钻研棋谱,彼此心领神会,既不当真,也不曾敷衍了事。
第二十五章 听人闲语
有时候我觉得德妃可以称得上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在我好无准备的情况下,她带着十四新婚的福晋来佛堂求子。
那也是个粉雕玉琢的人儿,带着新嫁娘的羞怯,温婉地笑着。我正想推说身体不适,早早退下去,却才上得茶,新福晋便禁不住泪眼汪汪。
这是怎么了?胤禵虽骨子里有些放浪形骸,外头却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额娘……”
只见德妃一边拍着那女孩儿的肩膀,一边劝慰道:“我是知道你的委屈的。不过爷虽然为了那穗子动了手,却不见他带那女人回去,这便没什么可担心的。”
啊,是为了那个穗子吗?
“额娘,我是见那穗子旧了,才给他打了新的,要换下来。谁知……”
“傻孩子,你是皇上指的福晋,谁能动了你去,何况爷只看着那穗子,却没说什么,不就是件东西罢了,至于那结穗子的人,指不定是什么见不得天日的……”
德妃宽慰了她一番,两人又拜了一阵子佛,方去了。
夜里,我独自吹着不成调的《城里的月光》,一遍遍,一声声。
……
进屋,研墨,写完歌词搁了笔,便不去管它了。
第二日慧儿来过后,我突然想起这事,问她看见歌词没,她说以为是我日常那些写着玩练字的,给收拾掉了。
扔了便扔了吧,昨日之事不可留。
―――――――――――――――――――――――――――――――----
转眼胤禵的孩子也要出世了,福晋来宫里看德妃,自然是要来佛堂求母子平安的。
心已死,亦或者静静地只是不敢动它的旧伤疤。
德妃拜完了佛,起身便说:“胤禵那孩子如今娶了媳妇做了阿玛了,确是懂事了不少,不像先前那般胡闹了。”
“十四爷日日忙得脚不粘地,前儿还听说皇上又交了藩院的差事让他看着。”
“嗯。这才是好的。对了,你身子如今不便,怎么也不叫胤禵多收几个在房里?有不错的立个侧福晋也是好的。你年纪虽轻也不能不懂事啊……”
德妃还没说完,福晋就忍不住淌下泪来。旁边的大丫头急得跪下说:“娘娘错怪福晋了。”
“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快掌嘴!”福晋也急了。
德妃看着事有蹊跷,做了个手势让那丫头免了责罚,又好声的问十四福晋:“怎么了?你细细说给额娘听。自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额娘,”福晋拭了泪,道:“十四爷本就对府里各房淡淡的,对臣妾倒一直尚好,臣妾心里也急。如今我身子不便,本想他多去走动走动,他却仍是差事办的晚了,就睡在书房。我又想着是不是府里的几个伺候的不好,不够灵巧、标致,便专门找人去物色了几个好的。想先送进府里让爷过过目……”
德妃这厢听了一边点头,一边疑惑。
那厢福晋又止不住掉泪,众人忙劝她保重身子。
她又说:“不想,那日爷见了其中一个,先就一阵冷笑,没来由摔了好几个瓷瓶,吓得我们不敢出声。别的就自然更不敢提了。”
“胤禵可从不是这样的脾气啊?”
“额娘,正是从不曾见过,才把我们都吓坏了。”
“你挑的姑娘什么毛病,他这般气的?”
“臣妾也不知道啊,后来传了福安来问。他只说那姑娘笑起来的神情像极了一个故人,我问他是谁,他却死活不肯再说。”
“竟有这等事,改明儿我来好好问问胤禵,对着你一个有身孕的人发这样的脾气,不怕伤了娘俩性命吗?”
“额娘息怒,我如今也想开了,这便是爷的一个心结,上次那穗子只怕也……虽不知那女子是谁,但听福安的口气,可能早不再人世了。爷也不过就念念。您若去兴师动众问了他,岂不是我们的不是。”
德妃一时不语,又安慰了福晋一回,也就把这事搁开了。
第二十六章 良妃去世
春去冬来,转眼已是康熙五十年的深秋,看着院内的菩提依然常青无变,而佛堂外的秋叶却时时飘落入内,扫叶时,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我和派来的宫女慧儿,也已十分熟稔。照例她在暮时离去前,来内堂向我问安告辞,“天凉了,姑娘夜里记得给暖炉多添一次炭。”她一顿,我正要说没什么事儿了,让她回吧。她又一叹气道:“看来良妃娘娘病得厉害,她跟前的人是天天都来求菩萨保佑,可怜见地。”
我听了,心内一沉,知道这该是时候了,便忍不住多问了两句:“那良妃娘娘是什么样的人物?”
“听说她本也是个奴婢,宫里人都说她性子极好,人也长得美。还有八阿哥这么个好依靠,如今看来,只怕也是底子薄,无福消受。”
我摇了摇头道:“天下的事,本不可只见其相,这是福是祸,论得也太早了。”
慧儿显然会错了我的意,以为我苛责她胡说病人,连声应是,低头出去了。
我也不便再说什么,想来与其日后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如良妃她如今去了安心,乘八爷还是风光之时。
世事本是难料,只是,不知胤禩遭此变故,又该如何……
―――――――――――――――――――――――――――――――――――――
不出几日,良妃的病似是难以挽回,宫里已悄悄地把事情都预备开了。我如今是宫里唯一带着出家人身份的,这样的事虽不用操什么心,却心知脱不得干系。
眼看着快不行了,李德全传话来说,宫里要有丧事,把弘历也已经送回府去了,让我到时候去念三日经,也算替皇上分忧。
见良妃的第一面,已是隔着两个世界。
白日里哭丧的人来来往往,不见几许悲痛,但见众生庸碌,活似一幅人间百态图,到底生出几分凄凉心境。
三日后方举行大型法事,自会请来高僧。前几日停棺,主要还是宫里自己人哭丧哀悼。
我已三年未见胤禩,乍见他披麻戴孝,面色惨白,全无往日神采,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这已是第三日夜晚,明日便要将良妃抬出宫去。胤禩日日白天哭丧,夜里静跪至黎明,铁打的人也吃不住。尤其是深夜在灵柩前的那种静默,让人感到窒息。
我本是遵皇上的嘱咐,每日一边经文念完便可自由来去。可见了他这般,头一日夜里回了佛堂,过了子时还是毫无睡意,起来看时,几个小太监跪在院外一地,小三去劝,只听得门里一声响,胤禩红着眼就把那奴才扔了出来。
“八爷……”我站在暗处,颤抖着出了声,这不是我认识的胤禩。
他的眼里唯有痛。
胤禩默不作声,走回殿中,依旧跪得笔直。
我越过跪满一地奴才,寻回自己白日坐的蒲团,陪着他直跪到天明。
第二天夜里,十几个奴才依旧跪在殿外,不敢造次,只得低哭着求他。胤禩充耳不闻,起身去关殿门。
小三还是不死心,爬上来抱着他腿道:“奴才知道爷心里苦得紧,爷心里有多少事,多少苦,奴才们不敢说。爷只管把气出在我们身上,千万别伤了身子!爷,奴才们求您了!”下头又是一阵痛哭,直叫人不忍听。
胤禩不过漠然地踢开来人,关上门,上前跪下……
―――――――――――――――――――――――――――――――――――
今夜,依然是奴才们跪在门外,他跪在殿内。诺大的殿里,除了良妃,就是他和我。
夜里的寒意总能侵到骨子里去,我白天尚可以歇歇再来,他日日茶饭不思,早晚都在守灵,真不知挨得过几日。
一直不停轻声念着佛经,希望这个毫无生气的地方可以有一丝人声。
每每抬眼看他,就真如石化了一般。
我突然感到一种恐惧,失去生的希望笼罩大殿,声音不住的发颤,我努力想要响些,却只是无声。
于是,摇摇晃晃努力站起来,却没走两步,转眼就栽了下去。
等回过神来,胤禩已将我扶到他怀里,先给我把脉,又观我气色,俨然像一个大夫。
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我以为你会先撑不住,没想到,唉……”说着没大没小的话,强挣了几下,想起来。他却把我打横一抱,从大殿的侧门出去,没惊动任何人,几个轻掠,已到了我待的小佛堂。
看着我躺下,又喝了两口热茶无事,胤禩起身便要离去。
我忙去拉他袖子,急道:“八爷……”
又挣扎着要起来,他见状只好上前扶我,忍不住道:“身子骨这么差,受了惊吓又感风寒,没有三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