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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催促道:“沐阳,许个愿吧,听说生日这天对着教堂圆顶许愿很灵的。”
我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
晶晶嚷嚷道:“管它迷不迷信,既然已经来了,就许一个吧。”
我静静地看着那些橘红色的红光,双手合十,慢慢闭上眼睛,一会儿张开,轻声道:“好了,吹蜡烛吧。”
姐妹们欢呼:“好喽,吃蛋糕喽。”八只恶狼伸出魔爪,五秒钟之内结束战斗,扫荡干净。我们抹着彼此嘴角的奶油傻笑,晶晶瞪大眼睛问:“咱们刚才吃了饭没有?”
晓虹傻傻地道:“吃了啊,刚吃过你就忘了?”
晶晶指着一丁点儿残渣也不剩的蛋糕盒问:“那怎么还这么有战斗力?”
“哈哈哈哈!”一阵毫不淑女的恐怖大笑来自其他六匹恶狼,最后大家决定再去吃烤肉,顺便来点生啤,据说这样比较容易饱。
这样的确比较容易饱,也比较容易醉,返回学校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了。江平和晶晶把我夹在中间,不停地追问我许了什么愿。
我呵呵笑,“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么?”
“没关系,”江平怂恿我,“你悄悄告诉我,上帝不会知道。”
“嗤——”晶晶嘘她,“上帝要是耳聋就不叫上帝了。”
“呵呵呵……”我傻笑,突然发现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停了下来,仔细再看,惊讶地唤道:“宁海辰?”难道上帝真的听到我许的愿了么?
他跨在车座上,右脚支撑地面,车身几乎全横过来,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映出他略长的头发和未刮的胡子。他朝其他人礼貌的点头,最后目光定在我身上。
我不由自主地松开江平,向他走去。
江平拉着其他人道:“走吧。”
我听到有人问:“那是谁啊?”
“沐阳的亲戚,我们先走吧。”
我没有费神跟她们解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宁海辰身上,喃喃地问:“你不是出差了?怎么会在这里?”开学来时,就听说他跟着姐夫出差了,从送站那天算起,我们整整两个月没有见过。
“今天回来的,我刚从舅舅家出来,给你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都没人听。”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顶,手指顺着发丝梳过,眼神有些迷离,大概是光线的关系,连声音都显得低沉了,“你的头发长长了。”
“是啊,好久没剪了。”我想我真的喝多了,因为我觉得脸颊好热,脚下也有些虚浮。
他的大手撑住我掖下,微皱眉头,问:“你喝酒了?”
“嗯,喝了不少。”
“女孩子喝酒不好。”
“嘻嘻,”我凑近他耳边,小声道:“今天我生日,破个例吧,你千万不要跟表姐告状哦。”
“啊?你生日?”他惊呼,“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摇着一根手指,“我告诉你哦,我今天好开心,收到好多祝福。刚刚吹蜡烛的时候,我许了个愿:我不求每个生日都像今天这样快乐,可是我贪心地希望今天可以更快乐一些。看来上帝听到我的愿望了,他让我看到你。”
他僵了一下,轻声问:“看到我会令你快乐?”
“嗯!”我用力点头,“我本来以为还要一个星期你们才会回来呢,要是能够收到表姐和姐夫的祝福就更好了,可惜他们也不知道我今天生日。”
“那容易,我现在带你过去。”
“不要。”我用力摇头,摇得有点晕,“我喝了酒,表姐会骂我。”
他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串东西放在我手中,“这个给你做生日礼物。”
“什么东西?”我提起来仔细看,淡黄的,小小的,圆圆的,硬硬的,一颗一颗串在一起,两颗碰撞发出一种空旷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的果实。
“山贝的果子,做头饰用的,不过你头发还不够长,可以当做手链。”
“山贝?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出差的时候看当地的女孩子都带这种东西,很漂亮,就买了一个。本来也是准备送给你的,今天刚好派上用场。”
“谢谢!”我呵呵笑着往手腕上缠,却怎么也弄不好。
“我来。”他仔细地执住链子两端,将最边上的两颗果子缠在一起,拧了几个扣,然后托起我的手腕看了看,笑道:“刚刚好不会掉下来。”
我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手腕有多粗啊?”
“我猜的。”他眼中的笑意又有些迷离了,大手滑过我的脸庞,握住发梢,郑重地道:“沐阳,生日快乐。”
“谢谢!”我想我一定是开心过头了,因为我居然踮起脚尖,在他左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不过见他傻呆呆的半天眼珠都不会动的蠢样子,我又笑出声来。
“小丫头,淘气!”他终于回过神,狠狠的揉乱了我的头发,抓起我的手道:“上来,我送你回宿舍。”
“好。”我熟练地跳上后坐,双臂自然地圈着他的腰,额头抵在他宽厚的背上,轻轻哼唱:“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他拍一下我的手背,笑道:“哪有人自己给自己唱生日歌的?不害臊。”
“那你唱给我听啊。”
“到处都是学生,我才不唱。”
“哼!”我用头重重地撞他一下。一会儿,就听到他温和清朗的声音:“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宿舍楼很快到了,我有些不情愿地蹦下来,突然瞥见玄观的灯下映着一个人影,我下意识地抓紧宁海辰的手臂。他发觉,低头问我:“怎么了?”
是白震宇,他愣愣地站着,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看到我和宁海辰,呆了片刻,转身走了,长长的背影显得黯然失落。
宁海辰也认出他了,关切地问:“他又开始困扰你了?”
我摇头,“这学期他辞掉了支书的工作,几乎没跟我说过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又……”
“也许他只是想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去追他吧。”
“不要。”我坚决摇头,“都快关楼门了,我要回去睡觉。”
“你呀。”他无奈地看着我,“好了,快进去吧,我也要走了。”
“嗯。”我走进楼门,侧头看一眼白震宇离开的方向,心头莫名地浮现出他刚刚落寞的影子。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错就错在他喜欢的是我,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刺猬。
日光下,山贝的果实居然是乳白色的,发出晶亮的光泽,像珍珠,不过比珍珠大一些,圆一些,轻一些。我喜欢它们碰撞时发出的“空空”的声音,像悠远的山谷中的回音,让人感觉十分宁静祥和。
陶江平在我身边坐下,问:“想什么呢?”
我淡淡地道:“什么也没想。”
“骗人!我敢打赌你在想宁海辰。”
我诧异道:“你怎么会这么说?我真的什么都没想,就是在听这个声音。你听,空空、空空、空空,像什么?”
江平凑近我,迷惑地问:“像什么?”
“山谷的回音。”
“嗤——”她嘘我,“只有你那种文学家的脑袋里才会想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要我啊,宁愿想一想宁海辰。”
“干嘛想他?”
“你不是喜欢他?”
我失笑,“说什么呢你,他是我表姐夫的外甥。”
“那又怎么了?爱情面前,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体重不是压力,现在连性别都不是阻力了,何况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
“哈哈!”我大笑,“你哪儿学的这些歪理?”
“别跟我打哈哈,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嗯——”我偏头思考,“喜欢,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她伸出一根食指,又伸出另一根,两根一勾道:“一个男,一个女,还有哪种喜欢?”
“废话,你跟你哥还是一个男一个女呢。”
“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宁海辰就像我哥哥,疼我,宠我,关心我,陪我玩,帮我说话,又像一个好朋友,说些心事,解决烦恼,闲来无事的时候还可以寻开心。”
“啧啧,”江平咂嘴,“小说里情人都是从哥哥开始的哦。”
“去!”我推她一把,“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不一样的,至少我不一样。”
“你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我不要情人,我想单身。”
“单身?”她的下巴掉下来。
“单身?”表姐嘴里的一块西瓜掉下来,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我,“我的乖乖,沐阳,你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吧?”说着还上前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有啊。”
“那怎么突然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可怕?”我笑,“表姐,你也太落伍了吧,亏你还是高级知识分子,大学老师呢,你不知道现在单身贵族很流行么?”
“我不知道。”表姐一本正经地坐到我面前,“我只知道,人这一辈子一定要谈恋爱、结婚、生子、有个家,否则就会有遗憾,会不完整。这不是流行不流行的问题,是现实问题。你们这些孩子,怎么知道一个人生活的辛苦?怎么了解一个人面对生活压力时的疲惫?怎么知道有一个臂弯让你靠的幸福?”
思想政治课开始了。我小声咕哝:“现在这个世界除了自己,谁的臂弯靠得住啊。”
表姐翻了个白眼道:“你们听听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洁儿叫道:“妈妈,我们同学也说要做单身贵族呢,我也要做,很酷的哦。”
“你看。”我搂住洁儿得意地道:“这才是新新人类,你们啊,过时了,跟我们有代沟了。”
姐夫戳了我一下笑道:“跟洁儿论在一起,你也不害臊。”
宁海辰靠在床上,反常得沉默。我上前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你觉得我们谁说的有理?”他牵强一笑,没做声。
我推他,“说么,不准保持沉默,必须发表意见。”
他想了想道:“都有理。”
姐夫笑道:“狡猾狡猾地。”
他很认真地道:“真的都有理,如果没遇到你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单身也没什么,以现在的经济条件和社会福利,单身是绝对可行的,但是如果遇到了那个人……”
我追问:“怎么样?”
他揉揉我头发,漫不经心地道:“等你谈了恋爱就知道了。”
“对对,”表姐附和,“海辰说得对,等你谈了恋爱就知道了。”
“哼!”我一撇嘴,“我才不谈恋爱呢,我要单身。”转头之间,觉得宁海辰的脸色突然黯淡了,我关切地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哦,做了一天的实验,有点累,我躺会儿,你帮忙做饭吧。”
我忙道:“那你赶快躺着吧。”
洗了菜回来,见洁儿在看电视,姐夫埋进电脑,宁海辰跑到洁儿的房间里躺着了。我过去坐在床边,探了探他的额头道:“真的不舒服就去看医生。”
他扬起一抹笑,淡淡地道:“没事,陪我坐一会儿吧。”
“好啊。”
他握住我的手腕,聚拢眉心,语气低沉地道:“我头疼。”
“那我帮你揉揉。”我将冰凉的手指放在他太阳穴上轻按,感觉很烫,担忧地道:“你不是发烧了吧?”
“不是,是你的手太凉。”
“是么?”我碰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