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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摆放的文件等物品来看,主人是很条理的人。
陈斯洋对她微微一笑,点了一下头。打量着眼前的新人:她一身乳白色西装套裙,高挽的秀发,使她显得更加亭亭玉立。人长得非常秀气,鼻子高挺,鼻间微微上翘。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那深邃的目光里隐含着一股睿智。她的皮肤很好,人长得很白。瓜子脸上漾溢着一丝笑意,那笑意若隐若现,让人感到即亲切又温馨。嘴角一动,腮上就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看上去酒窝里似乎珍藏着醇醇的鳢酒,看了都让人心醉。她垂手而立,好似玉树临风。她给陈斯洋的第一认象是:典雅、气质高洁,是个聪明灵秀的姑娘。
于晶看看他的茶杯,加了点水。
陈斯洋看看她,“你忙去吧,我和肖楠谈点事。”
于晶出去了。
“坐吧。”他向桌前伸了一下手。
肖楠很从容地坐到总经理的面前。
出了门,于晶晃晃头像是在否定什么,她怏怏的回到办公室。
谭玲告诉她,“材料复印好了,放在你的桌上了。”她嗯了一声,坐在那里出神。谭玲接了个电话,说,“主任我下楼去一趟。”谭玲刚走,她抓起桌上的文件,赌气似的撕成碎片丢进纸篓。她看看表,冲了一杯咖啡慢慢啜饮着,一副心事重重,患得患失的样子。
“肖楠,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和古莲、佟仁、陶今都是一个班的吧?”陈斯洋问。肖楠点点头,“是啊,我们几个是很要好的朋友,我们是结伴来应聘的,没想到都被录用了。”
“关键是你们都是学贸易的,正是公司需要的人才啊。”肖楠谦逊的一笑,“还算不上人才,只是拿到了一张文凭。”“肖楠,我刚收到一份外商投资项目书,你来的正好……我得考考你的外语水平了,你翻译一下,一周的时间够用了吧?”说着把材料交到肖楠手里。肖楠大致翻看了一下,“不用那么长时间,三天就够用了。”她的话让陈斯洋感到意外,“三天,这么厚一本……”肖楠笑笑,“怎么总经理不相信啊?”陈斯洋摆摆手,“不不……我是怕你带回去……把自己搞得很紧张。这份材料专业性很强,翻译讲究信、雅、达……”
“陈总,您放心,我不会把材料带回去……”她的言外之意陈斯洋听得很明白,我知道这是商业秘密,我保证在八小时之内完成它。陈斯洋一听笑了,“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那好吧,就依你。”他看看台历,“今天是六月二十八号,七月一号上班交稿。”说着他半真半假的说,“到时可别哭鼻子啊。”肖楠一听,显得有些激动。“陈总,我可是英语六级啊,那可是没水份的。还拿过96年的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一等奖呢。如果连这份材料都不能让公司满意,那我就炒自己的鱿鱼。”陈斯洋歪头看着她,“是吗,想不到你大二时英语就那么厉害了。不要说得那么严重吗,你应聘的又不是翻译,让你翻译材料也是强人所难嘛……千万别那么紧张,我说考考你那是玩笑,你可别当真啊。”
“我可不敢那样认为,总经理的话对我来说那就是军令。”
“你说得太严重了……总经理的话不可能全是对的,错了,你还要执行那可是不可取的啊。你慢慢地就知道了,我这人可不认可家长式的管理方式,我可不搞一言堂。”肖楠看着他,“那说明陈总很明智的,那种管理方式只会让企业变得毫无生气,最终步入泥潭。”肖楠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在总经理面前直抒胸臆。这也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所特有的直白。
“陈总,你喜欢俊马啊?”她瞅着桌上的奔马问。那是一匹挣断丝缰,奋蹄扬鬃,昂首嘶鸣的黑色骏马。
陈斯洋一眼深情的望着奔马,“是啊。我特别喜欢马,尤其是战马。这马还是我下乡时,自己雕的呢。”说着一丝追忆的神情划过他的脸颊。肖楠两眼惊奇,“哦,陈总还会雕刻啊,这么说这马都比我的年龄都大了。您雕得可真传神啊!仿佛吹上一口气,就能腾空而去。它呀,有股神韵。”陈斯洋给她说笑了。“得得,这马给你神化了,要不是我吃了脑清片,还真以为自己是神笔马良呢。”他的话不失幽默。肖楠那双大眼睛忽闪着,“陈总,您可别误解我啊,我可不是奉承系毕业的。我在想啊,当年您在这马的身上寄托着一种向往。渴望能从那沉闷的令人窒息的环境中挣脱出来,奔向那理想的天地。古人说:马逢伯乐而嘶鸣。您啊,在心灵的深处期盼着……”陈斯洋被这个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的话惊呆了,她那里是在品评作品啊,她简直就是在剖析作者的创作动机。她的洞察力可真强啊,自己灵魂深处那鲜为人知的东西都被她发掘出来了。这尊雕像已将跟随自己二十多年了,竟然没人能洞察它的底韵,想不到竟给她读懂了上一代人的心曲。这姑娘可真够灵犀的,我真得刮目相看啊。此刻,陈斯洋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依稀感到这次招聘让公司得到了一块璞玉。遥想当年钟子期遇到俞伯牙时,也许就是我现在这样的心情这样的感慨吧?
他注视着肖楠,由衷的发出了一声感叹:“肖楠,你真是我的知音啊!当年我是积极响应号召到广阔天地去接受锻炼的……面对现实,心中那澎湃的激情渐渐消失得荡然无存。哎,那是怎样的蹉跎岁月啊!那简直就是耗费青春年华。我多少次在羊圈里独自垂泪……”他仿佛又回到从前,往事悠悠,历历在目。耳畔仿佛响起了咩咩的羊叫,他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陈总,我我……真不该说那些话,勾起了您的痛苦……”肖楠显得有几分局促,她不住的攥着手指。“不不……肖楠,你的话让我有些激动,这些年来,这东西一直摆在案头,好象从来也没人注意到它的存在。或许有人认为我附庸风雅……可你……直到今日我才真正感悟到什么叫知音难觅!”
听总经理这么说,肖楠的脸微微一红,有些难为情的一笑。“我我……那都是胡言乱语,罔加猜测……”
“不不,不愧是高材生啊,见识的确与众不同啊!”陈斯洋颇为感慨地说。
“陈总可真会飘人啊……”
此刻,肖楠的心里一点紧张也没有了。她感到陈斯洋是个和蔼可敬的领导,在他身上没有那种霸气,而且很有内涵,健谈而不失幽默。她觉得能在这样的领导手下工作也是一种幸运。宽松的环境,一团和气的领导,才能让他的员工更好的发挥自己的才干。直到这时,她才放松下来。一双眼睛可以从容的打量室内的情景。总经理的身后是一排书柜,里面摆满了书。种类很多,有经济管理、有天文地理、有小说诗词、四书五经、楚辞,医药化工……由此可以看得出陈总的涉猎面很广。这些从他的谈吐中也能感受到。她的目光落到了墙上那幅中堂上,那是刘备在白帝城托孤时对阿斗说的话: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上面的抬头是:陈斯洋雅嘱。嗯,陈斯洋这三个字怎么这样眼熟啊,她在记忆中快速搜索着,猛然间她的眼睛一亮,“陈总,我在大二时读过一篇关于您的一篇报道。好象是捐助失学儿童的……”
“是吗。好象有那样一篇文章,是省报的一个记者写的。”
肖楠的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是青年文摘,那次您捐助了五十名失学儿童,您的义举把我们寝室的人都感动了。其实,我们……”陈斯洋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话肖楠哽住了。他连连摆手,“千万别这么说,从一个公民的角度老来说,这是应尽的义务!做为一个企业,它有责任回报社会。看到那么多的失学儿童,一个有良知有能力的人你能熟视无睹,无动于衷吗?作为一个企业如果它只顾自己创造财富,对社会没有回报,那就太没责任感了,那就太自私了!”
“在物欲横流的今天,像您这样想这样做的人太少了。有些商人艺人、包括政府官员,巧借慈善活动炒作自己。在公众场合,慷慨解囊,踊跃捐款赈灾,完全是一副观音再世,救苦救难的样子。可事后却像那醉酒之人醒来什么都忘记了。一分钱都没拿,当着亿万观众大开空头支票。就象那个港星,义演还要出场费,二十万还嫌少。义演在他们那里都变味了。变得挂羊头卖狗肉了!冠冕堂皇的骗子,比那些小人都可恶!”肖楠严辞痛斥,陈斯洋不住的点头,心说这姑娘好有正义感啊。肖楠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慨,喧泻着,“难怪有些人大声痛斥:市风日下。对这个词,我辅导过的一个中学生说,她们老师不让在作文中用这个词。文合时而作,言为心声嘛。”说到这里她嘎然而止。“陈总,我说多了……”
陈斯洋笑笑,“没什么啊,这说明你我还谈得来啊,话不投机半句多嘛。”他瞧着桌上的人才杂志想到了什么。沉吟了一下,看着肖楠很认真地说,“肖楠啊,你我得有个约定……”
肖楠的眼睛瞪大了,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总经理的眼睛,就象相机的快门张开了,竭力的捕捉。“约定啊?!”
“没错。你得答应我……”
陈斯洋刚说到这里门突然开了,冒冒失失的闯进一个人来。他个子很高,能有一米七六。鼻子很大,小眼睛,肿眼泡。流着小平头,人很魁梧,穿着一件米色夹克衫,裤子笔挺。他的小眼睛极为夸张的睁大了,“哎哟,有人啊,我忘了敲门了。”那人笑着说,他瞅着肖楠,“是秘书吧?嘿嘿,我是斯洋的老同学,不见外的……”
陈斯洋笑着站起身来,“嘿,这到省去我介绍了,可你还是丢头落尾,忘了自报家门。得,还是我给补充吧。池玉笙,市畜牧局的养牛专家,不务正业做起贸易来。这位是肖楠,公司贸易部的。”肖楠微微一笑,向池玉笙问了个好。“陈总,您这有客人,我回去翻译材料去了。”
“去吧。需要专业书什么的,你就去找于主任。”
“知道了。”肖楠一笑走了。
池玉笙目送着肖楠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这姑娘长得真漂亮啊,放在身边做小秘不错。”池玉笙一脸的羡羡。陈斯洋连忙摆手,示意他别乱说,他怕这话给肖楠听到。可这话偏偏就给肖楠听到了,她皱了一下眉,心说这人怎么这样呢?她摇摇头走了。
陈斯洋指指池玉笙,“你这人啊,怎么口无遮拦乱说呢,人家是刚来的大学生,你这话要是给她听到会怎样想……你拿我当什么人啊?”池玉笙嘿嘿一笑,“你还不知道我是个粗人啊,不会说细话嘛。哎,说真的,要说你女儿还真有人信,你没发现她有点像嫂夫人吗?”他见陈斯洋的双眉一拧,马上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哎,你看我这张臭嘴,应该说是前妻。我说老同学,都这么多年了,你就再找一个嘛。到了晚上,你一个人躺在床上不想那个啊……”
陈斯洋淡淡的一笑,“我都习惯了,那像你瞅一看二眼观三……”
池玉笙嘿嘿一笑,“你可不要乱说啊,这话要是给你嫂子听到还能让我上床吗?斯洋,这家里要是没个女人啊,那就不像个家,女人是半边天啊。你看那战争年代无论条件多艰苦,可男人还是不能离开女人……你说你,要事业有事业,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