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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所难逃。怪只能怪自己,始终都不过是一个侍侯别人的奴仆,凭什么跟人家大富人家的小姐抢男人。又怪自己穷人家的孩子跟人家学什么古圣先贤的道理,这才惹了人家一脸的不高兴,不禁想起自己的老母亲来,心想要是当初从了母亲的话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想着想着又伤心的落下泪来,默默的擦着干涩的眼睛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她自叹命苦,没能出生在一个好人家,不然也不会这样遭人家嫌弃,越想越伤心,竟一直哭到天亮。
至此,她和许婉儿之间的话就更加少了,两人见了面也只是招呼一声,有时候甚至连招呼也不打。许婉儿也不要她侍侯了,什么都是自己做。她自然也不会自作下贱。雪儿也照常和苏原约会,她把在梁家所受的苦都藏在心里,只奢望能从苏原身上得到些安慰。打那以后,她和许婉儿的关系一落千丈。许婉儿见了她觉得厌恶,她见了许婉儿觉得自己下贱,两人渐渐陌生起来,互相也就不再信任了。反而互相猜忌,关系恶劣的程度可想而知。
正是:情弄情以情弄人,错里错将错就错。
无论是婉儿还是雪儿的错,因为有太多的情愫在其中,此时倒是无法判个究竟。或许,这些都不应该是她们的错,更谈不上苏原,那么该错的是谁呢?我想,应该是“情”。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玄妙的东西,有时彼此重叠的结果是温暖,但有时碰撞出来的却是血和泪。孰对孰错?孰高孰低,在我这个写故事的人来看,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看官,故事又该告一段落了,我们真的要分出过对错来么?也许,更多时候我们应该用郑板桥的一句话来了结:难得糊涂。那么,时候到这里,你的这炉香也应该烧完了吧。现在请换上另外一炉香,看看她们的故事会是怎样?好么?
第七章 沉香屑:第六炉香
转眼之间,许婉儿和珠兰翠兰姐妹也从女校毕了业。三人成绩都算不错。因为是女儿家,梁太太也没有再想送她们去念大学的意思。三人对多年的学校生活也是生了厌倦。又加之听说大学里校规比女校要严上去了,她三又都是不想被规矩束缚的人,因此也就断了上大学的念头,成日里在家里嬉戏打闹。梁太太也因为马圣如要求结婚的事情被搞得焦头烂额,自然对三个女儿的事情无暇顾及了。三人过得倒也自由自在。唯有许婉儿和雪儿的关系依然十分冷淡,两人又都对苏原一片痴情,因此互不相让。这感情也就无从修复了。许婉儿和雪儿在外头都装得和以往别无差别,珠兰和翠兰也就没能觉察两人之间的间隙来,对此也不做甚纠缠了。
珠兰和翠兰在屋子里呆久了,生了腻,两姐妹本都是贪吃之人,专对些烧烤果品之类的小东西感兴趣。虽然家中有雪儿一手操办,但终因日生长久,雪儿也因为苏原的事情再无心思来创新糕点的做法,因此花色也就没有改变多少。两姐妹吃得生厌了,这日便相约出来到街上大势收罗一番,以解嘴馋之苦。
她二人先从街口的羊肉串摊吃起,一直吃到街尾买棉花糖的小摊。然后又折回来沿着街道的另一边吃回来。边吃手里还抓着一大把。有各色各样的玩意儿。冰糖葫芦、小米蒸饺、夹心小馒头、果酱玉米糍,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玩意,稀稀拉拉的一大把。她姐妹俩一路吃一边叫喊着好吃,又一路嬉戏打闹。珠兰跑在最前面,翠兰在后面追赶,两人你追我赶的玩得格外尽兴。
忽然翠兰追赶的时候撞着一个人,她急忙停下来跟那人赔礼道歉。那人一副富家公子模样,上身穿着当时上海流行了马甲加西装,梳一个二分头,脸长得像马脸,这不禁让人想起上海“忠合商行”的马脸李通李老板来。但他并非李通之子,而是上海唯一一栋购物大厦的总经理徐生祥的儿子徐前。徐前见翠兰长的颇有几分姿色,心里不禁起了邪念。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翠兰道:“没关系!”然后看着翠兰一脸淫笑。
翠兰自己撞人在先,手里的那些玩意儿又洒了他一身,不禁一脸难为,只得极不好意思的把徐前扶了起来。满脸歉疚的看着徐前。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她掏出自己的手帕上前去替徐前擦去那些沾在他身上了糖污油渍。谁知越擦越脏,更加难为了,只着急得愣在那里。
徐前本是个风流之徒,专以玩弄女人为快乐。他见眼前的人儿长的甚是可人,又看见她着急的替自己擦身上的污渍,心底的欲望蠢蠢欲动。他感受着翠兰给他拭擦污渍时肌肤相碰的感觉,他甚至能感觉到翠兰的乳头触碰到自己时心跳,暗下决心一定的把她弄到手。但他知道怎么样玩弄女人,不能急于一时。他看着翠兰道:“没事了,小姐,你不要往心里去,我这衣服回去再买一件新的就是了。”眼珠子直溜溜转,一脸狡黠。
翠兰听他说要买一件新的衣服,以为他要自己陪钱,急忙说:“大哥,我这身上没有多少钱,你看?”说着把包里的钱全摸了出来塞进徐前的手里。徐前看得她出神,翠兰以为他嫌少了,着急道:“要不,你在这等我,我回去给你拿过来?”她着急得不成样子。
徐前把钱塞回翠兰的手里,故意拉着翠兰的手说:“小姐你这是哪里的话,不就是一件衣服吗?哪能叫小姐你赔呢?”他故意用手摩挲着翠兰的小手。
翠兰因为理亏,又见他不要自己赔钱,竟不敢抽回手来,任由他摸弄着。她毕竟是女儿家,长这么大还是第一人和男人有过肌肤接触,不禁羞得红着脸低下头去了。
珠兰见妹妹迟迟不追来,就折回去找翠兰,远远的望见一个男子正猥亵的拉着妹妹的手,她骂人的那股气又冒了上来,急忙走上去一把打掉徐前拉着翠兰的手,恶狠狠的冲着徐前说:“喂,你什么人呐,竟敢占我妹妹便宜!”说着就做出一副骂街泼妇的样子,把徐前骂了个体无完肤。徐前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这般厉害的人,不禁愣在那里,喉咙里堵着一口气,就是出不来。
珠兰骂累了,又教训翠兰道:“你也是,人家都对你动手动脚的了,你还不给他两巴掌。”翠兰忙解释说是自己先撞倒了别人,又把东西洒在人家身上,弄得人家这一身衣服就这样废了。珠兰听完把她也给骂了一通,又说:“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有什么了不起,反正也是废了,就干脆废到底!”说着把手里的那些肉串果点的全给徐前塞在了胸前的包里,又用徐前的衣服擦了擦自己的弄脏的手。看着徐前满脸得意的拍了拍手道:“好了!”这才罢事。她怕遇着更厉害的,急忙拉了翠兰跑了,还一边跑一边回过头来冲徐前喊:“小子,别让我再遇见你,不然,我叫你穿一套废一套。”说完拉着翠兰消失在街口拐角处。
徐前被他骂了个不知所措,他的思绪还沉迷在刚才摸翠兰的小手的时候那种美妙的感觉之中,只傻傻的看着珠兰对自己一顿痛骂,直到翠兰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醒悟过来。看到自己前胸包里是些豆腐肉串的,急忙脱下衣服一阵抖,才把它们倒出来,只是衣服算是废了。一旁的人看他一脸狼狈的样子都不禁暗自偷笑。
徐前一边抖落着衣服里的东西,一边恶狠狠的自言自语:“小蹄子,下次别让我再遇见你,否则叫你来一次死一次。“他听着这句话好像有些耳熟,想起刚才珠兰好象说过,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把衣服拖在肩上继续游荡去了。
珠兰拉着翠兰一阵疾跑。跑了好一阵子,估计和徐前所在的街已经隔了一条街了,这才停下来慢慢的走。翠兰问珠兰:“大姐,你刚才害怕么?”
珠兰平静了一下胸口回答说:“谁说我不害怕啊,你没感觉到我手心直冒汗呐?”说着掏出手绢来擦了擦手,又想起刚才用那小子的衣服擦过手,厌恶得瘪着嘴说:“哟,男人臭死了?”
翠兰说:“姐,你不知道,我撞倒他的时候都不知道怎办才好,他又拉我的手,我又不敢抽回来,幸亏你来了。”想起刚才徐前摸自己的手的情景,不紧羞得脸都烧红了。
珠兰一边走一边使劲甩着手绢,她觉着上面有男人的气息,那是她所厌恶的味道。转头看着身边低着头的妹妹故意挖苦道:“哟,我看才不是呢,分明你是愿意让别人摸嘛,小蹄子,真不害臊!”说完就跑。
翠兰在后边一边追一边骂:“你才是小蹄子呢,你还凶得像泼妇呢?”呵,你还别说,也正是珠兰的泼妇性格才保护了她和许婉儿,使她俩少了许多外人骚扰的烦恼。
两姐妹你骂我一句我回你一句的跑着回梁宅去了。
梁太太这几日被马圣如逼得不可开交,马圣如又是落泪又是上吊的直把她搞得焦头烂额。心想怎么碰到这么一个主儿。但她又对马圣如对自己的痴情感到心满意足,直欣喜得不可开交,在房间里又是跳又是唱的,逗得雪儿也跟着她乐。但她没把这事告诉雪儿,怕她听了对自己就不如以前忠实了,那样她不是失了往日的威风。这日她带了丫鬟平儿出来透透气。平儿本姓齐,老家在山东烟台,因为战乱这才到了梁家做了丫鬟。平儿虽然样子长得并不出众,但因为说话的声音极为甜润,听起十分悦耳,所以梁太太十分喜爱她。因为雪儿生得较为出众,跟着出来又怕遭惹是非,梁太太也就少带她出来了。大多时候都是带了平儿出来。这平儿也让她省心,她倒是十分乐意带她出来见见上海的模样。
平儿虽然没有雪儿一般能说会道,但她对主子十分忠诚,处处为着主人照想,在雪儿之后,梁太太最喜欢的就是她了。主仆两人走走在街上聊着天。梁太太给平儿介绍上海的新变化,平儿正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主仆两人就来到了“忠合商行”的门口,梁太太想起往日和李通在一起的日子,心想李通对自己还算不错,虽然最后还是离她而去,但终归有一段回忆,于是就决定进去拜会一下老情人。平儿也随了进去。
李通父子正在办公室里讨论着有关西洋乐器演奏方法的事情,忽然听见有人说有位太太要见他,赶紧迎了出来,一见是梁太太,没想到昔日的旧情人今天会登门造访,忙把她迎了进来。脸太太见屋里坐着一个和李通极为相像的年轻人,心想这必定是李通的宝贝儿子了,想到当初他因为纳妾而抛弃了自己,就故意用嘲讽的口吻娇滴滴的指着那年轻人说:“哟,李老板,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贵公子了?”她围着那人转了一圈,又道:“果然有李老板的气质,你看这腰,这身板!”她一边数落着一边看李通的反应。李通听她提起当年的他俩的事情来,不禁老脸一红,又因为自己当年对不起梁太太,此时也不敢声张,忙介绍说:“这是犬子李宝!”又对李宝说:“快过来见过梁太太!”李宝过来向梁太太欠了欠身,极有礼貌的说:“太太好!”梁太太见他对自己这般恭敬也找不着奚落的理由,只连声称赞李宝,可她又偏不让李通舒服,直说“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这话表面上是给李通面儿上贴了金,其实把李通损的够惨的,但他又不好意思发作,直叫梁太太坐下喝茶。
梁太太因为要和李通叙叙旧情,就对平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