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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十年-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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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这样的水平也能当律师?这是我所接触到的第一位律师。
更令人吃惊的是,他居然能够那么不要脸地颠倒黑白,恬不知耻地歪曲事实。别的虚构情节且不说,我弟媳的弟弟在第二次打架中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却被这个律师生生扯了进来。
但是,事情看来还是相当严重,不可小觑的。看来,邻居家这次打定了主意要打赢这场官司,要占上风。不然的话也不会下这么大功夫又是作鉴定,又是请律师,又是告法院的。
出庭的前几天,我们一家人围坐在我住的小屋里商量这件事。我哥哥主张也许邻居家就是想要点钱,不行的话就给她家赔点钱算了。父亲一听就坚决反对:
“凭啥给她老寡妇赔钱,他跑咱家来打咱了,咱受的伤还没叫他赔哩。看看我这手,我这刀印。咱给他赔!”父亲举着他的右手,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就只好硬着头皮跟他家打官司了。真是太丢人了,咱们家居然给人打官司,上法院。”姐姐说。
“上法院咋上?咱也应该有个准备。是不是还象对待派出所那样?”哥哥又说。
“恐怕不行,派出所跟法院不一样。派出所的尺度软一些,法院硬一些,就怕法院咬住不放。”姐夫说。
“不行就再打一架,妈的,想着咱家没人咋的。”弟弟说。
“都是那鳖孙王长安害的,叫媛媛住到这地方,也不管,也不领到他家去。要不是媛媛在这住,哪有这些事。”母亲说。
“那你叫俺妹住哪? 俺妹不住自己家住谁家?”姐姐担心母亲的话让我伤心,就这样说道。
母亲的话的确让我很难过 ,我受了伤,王长安把我撂在这里就一去不复返了,他家里的确也没有地方收留我,两间砖窑住着五口人,小妹妹大了,三胖子每天晚上还要到处寻摸地方睡觉。我怎么还会有插脚的地方呢?
我无处可去,王长安也不想办法给我安排地方,我只有投靠娘家了。结果象母亲所认为的那样,要不是我住在这里,也许不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还连累了弟媳的娘家人。
都怪我,父亲说过,男人无志纺棉花,女人无志住娘家。我就是那无志的女人,是我害得一家人不得安宁,整天为应付官司而东奔西走,胆颤心惊。
哥哥说:“现在别的先不说了,看下个星期去法院咱咋办吧!”
去法院咋办?到了法院说什么?家里谁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狗日的,他家有证据,咱家也忘了弄个证据了。”弟媳说。
“没想到,老寡妇的心还这么狠,咱这一块谁家不打架,哪有象她老寡妇这样的。死缠活缠的。”母亲说。
“她再缠,咱也不能给她赔钱,老寡妇想讹人哩。咱给她赔了钱,好过她了,再说,那就证明咱输理了,那咱以后还咋在这一块住下去,邻居还不笑死咱了。”父亲说。
“要是赔点钱她家人愿意,就赔点算了, 关健咱耗不起这个精力,这个时间。光我为这事少加了几个班,已经都损失了好几百块钱了。”姐姐说。
“不行找人给她家说说,看她家啥意思,要行的话,这个钱我出。”姐夫说。
“不行,坚决不行,一分钱不能出!谁出都不行! 这不是钱的事,钱多钱少不说,咱家这脸往哪儿搁?这脸掉地下了,咋能拾起来?”父亲不等姐夫说完就又说道。
接下来研究的话题又回到如何打官司上来。
法院要求被告要写出一份答辩状来,姐夫说我比较了解情况,在现场,能说清楚,我又能写,我写比较合适。大家都同意,于是,这个答辩状的事情就落实给了我。
哥哥想像法院开庭就象是电影里演得那样一本正经的,那样肃穆庄严的。他举了好几个电影里的例子,重点描述了印度电影《流浪者》中拉兹在法庭上的镜头。“贼的女儿,永远是贼。”他对这句台词依然记忆犹新。
“你看电影里公诉人,辩护人,法官, 律师,各坐各的位置上,法官还要穿着黑衣服,头上戴着卷发套。原告,被告,证人一个一个被叫出来,问一句说一句,要是一句话没说好,就叫人抓住了漏洞。”哥哥说。
他建议买一个微型录音机来,把老寡妇家人说的话都录下来。看看她家起诉书中的话漏洞百出的,到现场肯定要也出漏洞,假的毕竟是假的,肯定有编不到一块去的地方, 咱回来再研究一下,等到二次开庭,咱就好对付她家了。
随后哥哥还真买了一个微型录音机。
我想像秦州这地方的法庭肯定不会是象电影里那样桌椅齐全,豪华铺张,律师和辩护人肯定也不会有电影里的那种滔滔辩才。但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情形,我实在也想像不出来。
姐姐担心上法庭后,两家矛盾会更加激化,万一再遇到什么不测,我脚又走不成,害怕再出事。姐姐和姐夫于是就把我接到了他们家里。
姐姐搬来了一厚撂法律书籍,我躺在床上潜心研究了几天,写好了答辩状。
到了去法庭的那一天,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弟弟,弟媳 ,一家人全部出动了。因为我们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只好用人多给自己壮胆。 一想起寡妇老太太的女儿搞来的那个鉴定书,就让人不寒而栗。
在煤兴立交桥头,我家人碰到了老寡妇一家人,她家人也是全体出动,老寡妇的两个女婿都来了,那个惹事的二女婿吹胡子瞪眼睛往我们这边看,带着挑衅的神情,我的弟弟气得又想冲过去,被我姐姐硬拉住了。
姐姐说,千万不要再生事了,关健时刻千万不敢再节外生枝了。
两家人到了法院后,各自在一间房子里等着,过了一会,那个送传票的小伙子过来说,今天不开庭了,改到下个星期了。
这样,两家人又都灰溜溜地回去了。
哥哥留下来,打听到了跟他一块下过乡的一个人刚好在法院 ,在这个人这里了解到了一些情况。果然是老寡妇的大女儿,那个人大代表给法院做了工作。老寡妇恨死了拍她女婿头的弟媳的弟弟,这一次的官司就是冲着弟媳的弟弟来的 。
“非把他法办了不行。”老寡妇这样交待她的大女儿。
“那,你给咱出个主意,看这事应该咋办?”哥哥问这个人。
这个人沉吟了一会,又看了看哥哥手里的刑事诉状副本,然后给哥哥出了一个主意。
他说:“现在是邻居家起诉你家,既然你家人也受了伤,伤得也还不轻,你也可以让你的父亲去做一个鉴定。你们现在不能光写一个答辩状,这样只是被动应付,你们不妨换一种思路 。——你回去应该另写一份状子,写一份反诉状,也就是说你们也告,告他们家伤害罪。这样,不光你们成了原告,他们成了被告,重要的是法院因此而有可能改变在这个案子上的先入为主的看法,如果你们也能弄来有力的鉴定证明,让他们家的人或者是他们家叫来的人也不得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到那时候 ,你们家如果再想和解,就有了法码了。他们家担心他们的人受到法律惩处,就有可能愿意坐下来跟你们谈判。法院既然向着他们家,就会叫你们撤诉,两家各打四十大板,谁也不找谁的事,谁也不赔偿谁,这个事情就算过去了。”
哥哥听得茅塞顿开,直夸奖这个跟他一块下过乡的人到底是干法律的,有经验,有见识,有办法。
“你不知道,我为我家这事,愁得几天睡不着觉。我们家人倒也罢了,说啥也不能连累了亲戚。”哥哥说。
这个人听了哥哥的夸奖,也愈发地得意,于是又说:
“你光想着要和解,你没想过要去害人,人却要害你哩。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难道不知道?你单方面想和解是不行的。你没看共产党跟国民党咋谈判哩, 要想获得真正和平,必须先在战场上赢得胜利,打赢了,打得国民党招架不住了,逼得国民党要求谈判,咱再坐下来谈,这样才能赢得主动。先打再谈,为谈而打,谈判才能谈赢。弱国无外交嘛,一厢情愿,上杆子的喔事情是弄不成的。”
哥哥回去后把在法院了解到的情况和那个人说的话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大家,大家都认为这个人说的很有道理。父亲尤其赞成这样做。
于是分头行动。
我继续担任反诉状的起草人。姐姐去找律师,并领着父亲到公安局指定的创伤鉴定医院去做鉴定。姐夫还给弟弟已经愈合的伤口又拍了照片。并且象专业人士那样在照片的伤口处用箭头标上,下面注以文字说明。做得相当地规范和严谨。我被砍了三刀口子的白衬衣也重新找出来。给衣服也拍了照片,也标了箭头,做了文字说明。姐夫是个细致的人,他做的这些工作,后来连法院的人都赞叹不已。 照片和衣服被放在一个专用的文件袋里,被姐姐郑重其事地保存起来。 
姐姐先后找了三个律师。
第一个见到的律师,是一个叫做“天正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这个意气昂扬的年轻律师一听说是告人大代表的,便说这个案子可做,有影响,有意义,交给他来做,绝对没有问题。
“人大代表不替人民说话,反利用人民给予的权力徇私舞弊,欺压人民,这本身就有意义,有可操作性。”
他一付为民伸张正义的慷慨激昂,让人相信是找到了救星,但是他随后开出的价码却高得吓人。
在我们眼里,寡妇老太太的大女儿只是一个和蔼平实的邻居家大姐,从来还没有想到过她居然代表这么崇高神圣的意义。
姐姐感觉到这个人有些华而不实,就又到了另一家律师事务所,找到了一位年长的,瘦瘦的,说话慢吞吞的律师。
这个人,不苟言笑的严肃神情给人一种办事认真稳妥的印象。姐姐把五百元钱交给了这个年长的人。这个人收了姐姐拿来的材料,答应随后就去调查取证。
但是两个星期以后,姐姐见到这个人后,这个人却说,他已经让法院受理了这个案子,但是据调查显示,我们家反诉邻居家伤害的证据不足,他已经见过了邻居家的律师,调阅了邻居家的所有材料,邻居家材料中不仅有法医鉴定,而且还有邻居证明,证人证言写的清清楚楚,还按了手印。
姐姐问是谁做了证明,说了些什么?
律师说是一个姓贾的退休女人。姓贾的,是谁?一时还真不知道这个姓贾的女人是谁?
“她都说了些什么,我们两家打架时根本就没有人在现场,怎么会有证人呢?”姐姐问。
“这个不能告诉你,不过这个证人表示愿意到时候当庭做证。”
“明明是我家人受了伤,我们受到了伤害,怎么还会有人证明我们伤害别人呢?这不颠倒黑白吗?”听到有邻居做证明,姐姐十分生气 。
“话也不能这样说,光是人家打了你们,你们就没打人家。这不可能嘛。”
律师并不因为姐姐的异常情绪而受到影响,他依然慢条斯理地说,“法律是重证据的,重事实的。”
“可是事实上”姐姐还要说什么,律师打断了她,有些不耐烦地说:“好了,就这样吧。 噢,对了,等你把你父亲的鉴定证明拿来再说。”
姐姐回去后,把律师的话学说了一遍,父亲当即就生气地说:“啥他娘的X律师,喂个狗不咬人,要他干啥?”
哥哥嫌父亲说的话有些难听,就说:“律师说的也有道理,咱家关健缺乏证据。还是抓紧做鉴定吧。”
说到证据,姐姐又想起了律师告诉给她的那个姓贾的女人做证见的事。
“姓贾的,那是谁?”父亲想了一会,“对了,贾如意,退休女人,那不是贾如意那孬孙女人还会有谁? 咱这地区,就那么几个有工作的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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