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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办法,就是把搜查工作交给他们去做。或许就像勇磨所说的,就算找到了研究记录,他们也不会把自己排除在外。可他不想让枫和勇磨一起行动。同甘共苦过,就有原谅的可能。勇磨是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要不然,干脆现在就去小泉搜寻吧?他半自暴自弃地想着。
接着,他忽然意识到,这其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小泉的房子还通着电,又不是一团漆黑,没法干活。那儿的住宅并不密集,无须小心不发出太大声响。要是搜索上一个通宵,应该能发现点儿什么吧?如果研究记录就藏在那栋房子里的话。
好,他嘟囔一声,脑子里把目的地切换成了枫的公寓。本想先打个电话,不过中途停车太麻烦了,于是作罢。
凌晨一点,他到了青山。把车在投币式停车场停好之后,打算掏出手机打个电话,可伸向衣兜的手却在半路停住了。
那是因为旁边停着一辆似曾相识的车子。伯朗朝里头瞅了瞅,后视镜下面垂着的护符挺眼熟的。
他朝公寓快步——不,飞奔而去。快到大门的时候,停下来抬头往上看了看。他稍微有点喘不过气来。
勇磨的车会停在那里,真是奇怪。他肯定和枫一起在房间里。都这么晚了,在干什么?还不到十点,枫就发邮件来说到家了,都已经三个多小时了啊。
他做了个深呼吸,用手机给枫打电话,担心着会不会接通,不过很快就听到了枫快活的声音:“喂?”
“我是伯朗。你在干什么呢?”
“诶,正打算睡觉呀。”
“说谎。勇磨在,对不对?”
“勇磨先生?已经回去了呀。”
“那他的车为什么还在?就在投币式停车场里。”
“应该是因为喝了酒吧。”
“酒?什么时候,在哪里喝的?”
“他送我回来之后,在我家喝的。我想端咖啡的,可是他说喝威士忌挺好。”
还是让那小子进屋了啊?伯朗咬紧了牙。
“什么时候走的?”
“喝了一杯威士忌,很快就走啦。”
奇怪,伯朗想,勇磨会这么简单就回去?
“我在你家公寓楼前面。现在上楼方便吗?”他试着强硬一些。
“诶,现在?”枫有些慌乱。莫非勇磨真的还在?
“有很重要的事情,十万火急,这就上去了哦。”
“诶,可是,请稍微等一下,房间里很乱……”
“无所谓啦。我要按门铃了,给我开一下门。”他不等枫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他径直走进大楼,按响门铃。对讲机没有应答,不过自动锁马上打开了。他飞快地朝电梯走去。
走出电梯,伯朗甩开大步经过走廊,在明人的房间前停下,按了一下门铃。
门锁打开,门开了。枫难得地穿了件朴素的灰色毛衣,笑得有点不自然。“究竟是怎么啦?”
伯朗没说话,推开她,跨进门去,脱鞋进屋,径直走向客厅,推开了门。
勇磨正坐在那个大沙发里,手里端着咖啡杯,抬头对伯朗微微一笑。
“果然是这样。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看不就知道了吗?在请我喝咖啡啊。”
“哥哥,”枫在身后叫着,“出什么事了吗?”
伯朗回过头。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们俩都干了些什么?”
“在聊天啊……”
伯朗指着勇磨。“你不是说他喝了一杯威士忌就走了吗?”
枫略带茶色的眼瞳有点闪烁。
“因为……不想让哥哥担心嘛。”
“你可是明人的妻子啊。这么晚了和男人共处一室,不觉得不合适吗?”
勇磨笑了起来。“亏你好意思说,这么晚了,你还不是不请自来?”
伯朗走过去,俯视着他。“这是我弟弟家。”
“对啊。这也是我侄子家。”
“什么侄子?你就是个小三生的私生子。”
勇磨脸上那讨人嫌的笑容消失了,直勾勾地瞪着伯朗。伯朗却毫不退缩,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猜明人是回不来了,所以想勾引枫小姐。对不对?”
勇磨刻薄地扬起下巴。“敢问阁下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请别说了!”枫插到两人中间,“我们不是要同心协力的吗?请别在这里吵架!”
“是那家伙先挑事的。”勇磨说。
“我只是在提醒你注意行为得体。”
枫叹了口气,摇摇头。
“好吧。总之,请稍微冷静一下。其实,我和勇磨先生并不仅仅是闲聊而已,有样东西想给哥哥看一下。”
“什么东西?”
“我这就给您看,请先坐下。”
在枫的催促下,伯朗在勇磨对面坐了下来。她递过桌上的一份文件夹。“请看。”
伯朗打开文件夹,里面是许多照片,而且拍的全是小泉那栋房子。
“这是?”
“前两天偶然发现的。明天就要去搜索小泉的房子了,我想或许有用,就拿给勇磨先生看。”
伯朗翻看着文件夹,照片有好几十张,除了房屋外观,还从各个角度拍摄了每个房间。连房间里的家具、摆设,都一件件认真地拍了下来。
“这是明人拍的?”
“我想应该是。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
伯朗长叹一声,合上了文件夹。
“我没见过小泉那栋房子,”勇磨平静地说,“所以想事先稍微了解一下。要是没有储备知识,找起来也不得要领啊。不过呢,我的确是打扰得太久了些。”
既然有这些照片,也就能够理解他们在聊些什么了。伯朗默然不语。
“哥哥,您有什么事?电话里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吗?”枫问道。
“该不会只是想进屋的借口吧。”勇磨扬起嘴角。
“不是借口。”伯朗对枫说,“我想现在就到小泉去。”
“现在?”她瞪大眼睛。
“明天我没法从医院请假,所以想现在过去,找个通宵。不知道你肯不肯一起……”伯朗的目光移向勇磨,“当然,我也打算通知你一声的。总不能把你抛弃掉嘛。”
见勇磨微微耸了耸肩,伯朗又对枫说:“怎么样?要是你不跟我去,我就自己去了。”
枫垂下眼帘,长睫毛轻轻颤动着,显得有些犹豫。
最后,她终于抬起头:“好,我跟您去。”
“好——那么你呢?”伯朗问勇磨。
勇磨皱着鼻子,用指头挠挠眉毛中间。“既然如此,我不跟着去也不行啊。”
“好,那就决定了。”伯朗冲枫点点头。
“请等我十分钟,我去做出发的准备。”枫站了起来。
第26章
“刚才对不住了,让你不高兴了吧。”车子开动后,伯朗立刻向枫道歉。
“您指的是?”枫在副驾驶席上问道。让她决定坐勇磨的车还是伯朗的车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伯朗。
“在你面前很没风度地争来争去。没有考虑你的心情,真对不起。知道他这么晚了还在你房间里,我就乱了方寸。”
枫轻声笑了。
“没有不高兴啦。反倒是我,撒谎说勇磨先生已经回去了,应该向您道歉的。净让您担心,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你不是在拼尽全力吗?为了找到明人,你说你什么都愿意做。”
他听见枫的叹息。
“也不知道我做的这些事,能不能有助于得到明人君的消息。”
“只想尽人事而已?”
“是的。”
“可是——”伯朗把浮现在脑海中的疑问咽了下去。
“怎么了?”
“没什么。”
“我不是说过吗,说话说一半是不好的哦。怎么了?”她执意追问。
伯朗面向前方,做了个深呼吸,开口道:
“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你要一直相信着明人会回来,一直等下去吗?他说不定回不来了。你自己的人生该怎么办?就这样停下钟摆,静待年华老去吗?”
伯朗觉得枫可能会生气,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要问,想知道她真正的想法。
“哥哥,您是个诗人呢。”她的话却出人意料,“‘停下钟摆’,这一类的话。如果真能那样,该有多幸福啊。但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我能停下自己的钟摆,世界的钟摆也不会为我停留。所以,那一天或许真的会来临吧。我终于放弃,认为明人君不会再回来的那一天。”
“……到那时,你会怎样?”
“到时候再想吧。”枫淡淡地说。
伯朗想咽口唾沫,嘴里却干巴巴的。他太紧张了。
“到了那时……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希望能成为你的臂膀。”
“谢谢,我很受鼓舞呢。而且,哥哥您已经成为我的臂膀了。”
“我不是在说客套话。我想成为你的臂膀,不是单纯地出于善意——”
“哥哥,”枫打断了伯朗的话,“今晚就说到这儿为止吧?”
“诶……”
“后面的话,现在不是该听的时候。”
她早就知道我的心意了——他窘迫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就跟荫山元实那时候一样。早在告白之前,对方就已经知道了。
伯朗轻轻摇了摇头。原本就不该在这种局面下告白的。或许是被过于顺利的进展冲昏了头脑,才失去了冷静吧。
集中注意力开车吧,他想。
他们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劳动手套、螺丝起子和垃圾袋,诸如此类或许会派上用场的东西。到达小泉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半。小小的镇子笼罩在黑暗之中。路灯稀少,就算是大男人,一个人走在路上也会害怕。原本就不宽敞的路显得更窄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开车。
终于到了房子面前。
“真不可思议。上一次来,感觉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枫下了车,眺望着那座房子,“明明才只过了两天。”
勇磨在稍远的地方把奔驰车停好,一边挽袖子一边下车。
“我还以为挺破呢,看上去还可以嘛。”他看着房子说。
“你没听枫小姐说吗?我妈去世后,一直有人照看着这里呢。”
“好像是哦。今晚的事,不跟那个人说,没关系吧?”
“应该没事吧,已经没时间了。特地把老人家叫起来做什么。”
“哟,你还蛮体贴老人家的。”
伯朗向枫使了个眼色。房子的钥匙在她那里。
枫从包里拿出钥匙,走到门口,打开大门。屋里一片漆黑,但她已经知道电闸的位置了,胳膊一伸,就打开了主电源。玄关立刻明亮起来。
伯朗走进屋里,勇磨也跟了进去。勇磨环顾室内,眼睛闪闪发亮,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真没想到啊。简直拎包就能入住嘛。”
“是能住啊,所以才严禁穿着鞋子进屋。”枫说着,脱掉运动鞋走了上去。
三人把每个房间的灯都打开之后,回到一楼的客厅里。
“那么,从哪里入手?”勇磨搓着手掌。
“时间所限,还是分头找吧。”伯朗提议,“屋子里就交给你们了。我想去找一找房子周围和地板下面。”
“那么,我来找一楼,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那我就去二楼啦。行吗?”
“不单是能看到的地方啊,只要像是能动的,都请用手去动一动试试。说不定抽屉有暗格,墙里有夹层呢。”
“知道。别把我当傻瓜。”
“拜托了。那就开始吧。”
伯朗戴上劳动手套,拿起手电筒,朝玄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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