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最好仔细一点。”她看着波惠的方向,小声说。
“仔细什么?”
“祯子女士的遗物,可不全都在那个箱子里。”
“别的地方还有我母亲的遗物吗?”
“说不定哦。”佐代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弹,“某些有价值的东西。”
伯朗正要问她是什么意思,波惠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请过来。该决定今后的方针了。”
围着康之介的美术收藏转来转去,侃侃而谈的支仓夫妇和勇磨都走了过来。
“鉴定得怎么样了?”波惠问他们。
“我和勇磨先生都会各自带鉴定师过来。”隆司说。
“倒不是信不过隆司先生,只是以防万一嘛。”勇磨说着,与佐代对视一眼。
“那么,美术品的估价就那么定吧。包含这些在内,需要考虑一下父亲的遗产该如何处置,最重要的,是遗嘱中的全部财产的继承人,明人的意向。枫小姐,这就要请教你了。”
“是。”枫向前迈出一步,“明人君的意向如下:我很乐意继承亡故祖父的遗志,即,继承矢神宅邸,及一切附带物品。因此,希望对二十年前已经支付给法定继承人的遗留份额重新进行核算,确认是否存在不正当使用行为。一经确认不当,立即要求返还。——以上。”
第14章
“编的?那是假话吗?”伯朗一边开车,一边把视线投向助手席,“你不是说,你知道明人的意向吗?”
“没有呀,”枫说,“其实呢,关于是否要继承祖父的遗产,明人君还没拿定主意。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负这个责任。但另一方面呢,他又觉得,为了让矢神家免于没落,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所以呢,会这样宣告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宣告对二十年前的继承情况重新进行核查?”
“那是我原创的哦。很有冲击力吧?”
“什么冲击力啊。你看见亲戚们的表情没?跟见了鬼似的。”
“跟我料想的一样。就连他们要求听明人君亲口提出这个条件,我也预料到了。只有牧雄叔父没说话。祥子姑姑倒是气势汹汹,让我立刻打国际电话呢。”
“一听到‘不正当’这个词,就血气上涌了吧。不过,你的反应倒很漂亮。”
听祥子这么说,枫应了声“好的”,立刻从包里取出手机,平静地开始打电话。当然,电话没有接通。她告诉大家没能打通,然后挂断了电话。
“但今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说‘打不通他的电话,给他发邮件也不回’吧?”
“是呀。所以我打算解释说,我和明人君谈过了。如果他们当中有人和明人君的失踪有关,就会知道我在说谎。这样的话,那个人一定会采取什么行动的。”
“比如?”
“这个嘛,”枫长叹一声,“我猜不到。”
“喂喂,你的计划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吗?”
“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要引蛇出洞,就要先打草惊蛇。”
“在找到蛇之前,我们可别先走投无路了。不说这个了——”伯朗咳嗽一声,问道,“你和勇磨谈得很开心啊。你们聊什么聊得这么热火朝天啊?”
“哥哥,您对那位先生直呼其名啊。”
“不行吗?别管我怎么称呼他了,回答我的问题。”
“聊了很多呀。勇磨先生告诉了我很多关于矢神家的事情。尤其是他的父亲康之介,讲得更加详细。说康之介摆出一副大人物的样子,其实是个没穿衣服的国王,二百五一个,连自己的资产被家臣们蚕食光了都不知道。说康之介的第一任太太和第二任太太都不是什么好女人,全是冲着他的钱来的,所以对康之介搞外遇,找小三什么的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个二百五的小三生下的孩子就是他自己。这件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还听说,他的母亲是佐代小姐。”
“嗯,是他自己坦白的?”
这种事,就算藏着掖着,总有一天也会曝光的,还不如抢先一步说明实情来得干脆。
“他又说,不过我这个老爹呢,有时候也会说上几句好话,所以才成就了如今的我。”
“嗬,是什么话呢?”
“小时候,勇磨先生经常爬到院子里的柞树上去。康之介有一次看见了,虽然骂了他,但是——”
“又对他说:‘既然喜欢高处,就好好学习,去做人上人。’对吧?”
“您怎么知道的?”
“好像是他在勾引妹子的时候必定会说的故事。”伯朗意识到自己正歪着嘴,“你最好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
“你没听我——”
“你没听我说吗”这句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枫说了声“不好意思”,拿起手机。
“喂,您好……啊!”她的声音高了八度,“没关系,我在车上呢。今天您辛苦了……哪里,我才是那个厚脸皮的呢,真不好意思。……嗯,我也很开心。您说的很多事情我都很有兴趣。……诶,是吗?您又这么说了。因为很在行呀。”
枫略带娇嗔的语气让伯朗没办法集中注意力驾驶。他不用想就知道对方是谁。这就是所谓的“说曹操曹操到”吗?
“……嗯,是的。我想明人君应该是没办法回国了。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真对不起。……我吗?对,是的。我一个人住在明人君的公寓里。……诶,这样好吗?可是,您不是很忙吗?……说的也是。青年实业家也需要放松呀。……我可以的。……这样啊,我明白了。……好的,我等您的电话。……好的,再见。”
等枫挂了电话,伯朗便问:“是那小子吗?勇磨?”
“是的,”枫回答,“他说‘今天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很吃惊,你居然是一位这么出色的女性。’”
真肉麻,伯朗忍住了去踩油门的冲动。
“不止这些吧。他好像在邀请你什么的。”
“没错,他约我出去吃饭。说‘明人不在,你一定很寂寞,一起吃个晚饭吧’。”
“什么晚饭,装腔作势。但听你刚才说的,好像是答应了?”
“那当然了。要有诱饵,猎物才会上钩啊。”
“猎物?”
“他有可能是在试探我的真实意图啊,我明知道明人君失踪了,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可没理由不赴约。”
“还有可能只是色心大发哦。”伯朗尖声说,“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他是一心想要勾搭你呢。”
“那我见他就更有意义了。如果能笼络住他,曝光矢神家内幕的机会就更大了。”枫说,“那内幕,可不仅仅和明人君的失踪有关哦。”
“笼络是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那要根据具体情况来定。不事到临头是不知道的。”
枫的语气听上去很轻浮,伯朗愈发焦躁。
“你是明人的妻子吧?又是单独和男人见面啦,又是笼络啦,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
“正因为我是明人的妻子,所以才做好了思想准备。”枫的声音比刚才打电话时还要高,“我什么都能做。”
尽管没看到她的脸,但这句话还是砸进了伯朗心里。他想不出话来反驳,只得哼了一声,表示自己才不会为此而紧张。
终于快到明人的公寓了。枫问他能不能上去坐坐。
“婆婆的东西里有相册对吧。我想里面应该也有明人的照片。”
这倒没错。不,应该说,其它相册里贴的全都是明人的照片吧?
“那我就上去一下吧。除了相册,还有别的东西,我想你最好也看一看。”伯朗刚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像是在补充理由。
伯朗在楼前面把枫和纸箱放下,把车停到投币式停车场,再走回来。
进屋时,枫已经换好了衣服。宽宽大大的灰色连帽衫,黑色休闲裤。
伯朗走进客厅,晃了晃脑袋。上回来的时候已经仔细看过了,可这次仍然觉得房子很宽敞。百合华说租金一百二十万,估计是真的吧。
纸箱放在沙发边上。伯朗在纸箱旁边坐了下来。
“给您来杯咖啡吧?”枫问。
“不用了。咖啡我已经灌得够多的了。”
“那喝啤酒也行……啊,不行。您还要开车呢。”
伯朗正要打开箱子的手停下了。“不,我就喝啤酒吧。”
“可以吗?”
“说实话,我想让积攒的压力发泄一下。车子明天再来取吧。”
“好的。”枫似乎很开心,走进了厨房。或许她自己也想喝吧。
伯朗从纸箱里拿出刚才没看的那本相册。打开第一页时,他吃了一惊。原以为一定是明人的单人照,结果第一张照片上却有四个人。地点是病房。祯子抬起上半身,靠在床头微笑,怀里抱着刚刚出生的婴儿。站在床边,伸长了脖子的,正是九岁的伯朗。另一边站着康治。
是那时吗?他想起来了。得知祯子分娩后,顺子和宪三带着自己赶往医院。当然,康治也在场。
“哇,好棒的照片。”头顶上响起一个声音。枫端着托盘,站在那里。“那是明人君吧。真可爱——”
“用你的话来说,对于我母亲,这就是一个新家庭的开始吧。”
“是呢。这不是很幸福吗?”枫打开啤酒罐,把酒倒进两个玻璃杯里。托盘上还放着坚果。
“但其中有人却想起了过去那个家,这你怎么看?”伯朗指着年幼的自己。
“那也好。没必要忘记过去。有什么问题吗?”枫把其中一只玻璃杯放在伯朗面前,又端起自己的杯子,似乎想要干杯。
伯朗微微摇了摇头,也端起杯子。枫把胳膊伸过来一碰,空中就响起了清脆的声响。
“可以给我看看吗?”枫一口喝干了啤酒,嘴角还留着点白色泡沫。
“请。”伯朗把相册推给她。
枫一手拿着杯子,一手开始翻页。每看到一张新照片,她都会发出带有表情符号的感叹,比如“好可爱”、“是这样的呀”之类。伯朗在一旁看着,里面果然都是明人的照片。唯独第一张上有伯朗,这让他不能不感受到祯子的意图。她在试着建立一个新的家庭,而如果要这样,就必须让伯朗接受新的父亲。
伯朗对此心知肚明。他知道,只要自己叫康治一声“爸爸”,一切就会顺利地进行下去。
正翻着相册的枫停下了。已经到了最后一张,是在明人的开学典礼上拍的。穿着制服的明人站在校门口,一动不动。
枫把相册翻过来对着伯朗,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里面几乎没有哥哥的照片。尤其是家庭照。除了第一张,没有一张是和家人一起拍的照片。”
“是哦。”伯朗点点头,喝了口啤酒。
“为什么呢?是因为不想勾起对过去家庭的回忆,所以不愿意和新的家庭一起拍照吗?”
伯朗无力地笑了笑,摇头道:“不,是因为我们不是一家人。”
“我不懂。您和婆婆以及明人,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吗?要么就是,您还是不把公公当自己的父亲?”
“嗯,差不多吧。”
“您为什么这么顽固地拒绝公公呢?”
枫望着伯朗,目光真挚,似乎在说,不问个清楚她绝不会罢休。
伯朗叹息:“看来我还是回答你之前的问题更简便些。”
枫皱眉道:“之前的问题?”
“动物实验。”伯朗又喝了一口啤酒,放下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