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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渐渐约等于废弃的写字台,深夜,只有星星不眠时间,又亮起一盏灯。他再次用深情的姿势写作。
他在创造一个世界,美好却孤单的。那是在个不知名的海岛,有简单随意的房屋,主人是个美丽的女孩。她就像菊娜和曾经的姬娜那般清澈明媚。她如他所愿,住在这个人间仙境。每天过自在的生活,去看海,提着浅蓝花纹的棉质裙子在沙滩上旋转舞蹈,不小心摔倒,再发出清脆明朗的笑声。清晨看海上日出,在太阳完全放出光芒的一刻拍手欢呼,唱自己最喜欢的歌……
郑廷轩搁下笔,惬意地靠在窗边。他从来没有如此的快乐,甚至超过了邂逅姬娜那天的兴奋。主宰。解脱。他是在用自己的真情来创造一个人物,仿佛他所有的写作天分就是为了塑造这个人物而存在的。他要写活她,像他的崇拜者吹捧的那样。
迷迷糊糊的,他听见门铃响起的声音。原来天亮了。他从地上爬起来,穿着件衬衣去开门。八成是蔡崎,他想。“你这家伙,要不要我清净呢?!”门开了,可他看见的,是菊娜灿烂的笑脸。他很茫然地站在那儿,“你怎么……”
“我不可以进来吗?”
“噢,这个,你,请进吧。”
“你好像不太欢迎我。”菊娜的眼里有一丝哀伤。她的喜怒哀乐全在那里,是个不会隐藏什么的人。她的感受连自己都无法欺骗。
郑廷轩知道,地址肯定是蔡崎见她楚楚可怜,就告诉了她。他还是温柔地笑:“你可以进来喝杯果汁,聊聊你感兴趣的话题。”尽管他目前已不冥冥地期待她的出现。
她坐在沙发上,把那个随身的Snoopy书包放在一旁。她以为自己成功地感动了他,得意地眨眨眼,一双毫不修饰的明目,清澄可爱。他把果汁放在她面前,随口问道:“你有话想和我说,对吗?”他说这句话时,并没有打算承担这句话所有的责任。
她站起来,走近他,右手扯着裙上的褶花,然后很小心地说:“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他心里一颤,这句让他措手不及的话,正等待他仓促的回答。
他度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他的手在空中划了个让人绝望的弧线。“对不起,我们不可以。”他终于作出了这个明显的拒绝。
“为什么?因为我太小了吗?!我很快就会长大嘛,我那时嫁给你……”菊娜的声音带着哭腔,突然冒出的激动情感撩乱了她的整齐的长发。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门铃又响了,他们俩同时惊慌的望向大门。门铃不停的响,来者仿佛知道主人肯定在家。郑廷轩过去开门。门前站着的人,这个他深爱的女孩,姬娜!她怎么会来,他惊得说不出话。姬娜踢掉鞋子,很自然地走进来。就像在她自己家一样随意。
她看见了菊娜,她的美丽让自己觉得不安。
“姬娜,她是……”郑廷轩想要解释。
“闭嘴,我叫Gina!哟,家里还有贵客。我来得不凑巧吧?!”
Gina冰冷的目光停留在菊娜身上。菊娜望着这个不速之客,吓得躲到郑廷轩的身后。
Gina妩媚地笑了,声音变得很沉。她掏出一只烟点燃了放在唇上,拨弄她烫地很夸张的长发,用肆无忌惮的眼神看他们。
“谁说要爱我一辈子了?!”Gina讽刺着他。
“你又是谁?要知道,我的东西,即使我不要了,别人也别想得到。”Gina看着菊娜眼里深深的恐惧,再凑近她,“我就是这样的女人!”
菊娜转过头去,一头美丽的长发对着Gina。Gina是真的愤怒了,她承认她见到了值得让自己嫉妒的一种美丽。足以和她绝色的容颜媲美。但她已是那么的不堪……
Gina失去理智;冲上前一把推开郑庭轩;疯狂地抓扯菊娜的头发;还不停重复难以入耳的话语。菊娜大声尖叫着;眼泪一片湿了贴着脸颊的发丝。
“姬娜!你干什么;滚出去!”郑庭轩说这句话时声音有些颤抖;“滚出我家。马上。”
“你说什么?!”Gina以放荡不羁的眼神看他;冷冷的让人恐惧。她松开扯着菊娜头发的右手;却顺手扇去一个重重的耳光。菊娜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在这种突发状况下该说什么话。Gina尖长而修饰得近乎完美的指甲;在菊娜的脸上;留下了几条血痕;所幸不深。
“不要伤害她;既然你认为……那么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我再说一次;给我滚。”郑庭轩语气淡然;手放在裤兜里;一副有所谓无所谓的样子。
Gina一愣;没想到这个曾经的痴痴追求者今日跟她较上劲了。
她沉下脸;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声;转身离开。把门摔得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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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吧?”郑庭轩看着菊娜。
菊娜小声的问:“我是你的……”
“噢;不;那只是形式所迫。别再想它了;ok?”
菊娜很失望;尴尬地笑了笑。
对峙。
还是沉默。
“我走了,再见。”菊娜轻轻地说。
“再见。”郑庭轩没有别的语言。
菊娜走了,郑庭轩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姬娜走了,郑庭轩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何种场面。整个事件中,他像一个无辜的小孩,望着不可控制的局面,一脸无助。
他没有再寻找姬娜,这个女人的快乐悲伤已经与他无关,他无需过问,无需解释一切的来由。当初的誓言,如今,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回到他的写字台前,继续创造一个美丽的生命。
他亲切地呼唤她,娜,我的娜。女孩回过头,然后开心地笑了。
这时候,郑庭轩是这么容易满足,这微笑,也是他生命里的一颗明星,聚满天使的目光。
女孩在海边跳舞,空灵的旋律,开阔的视野。展开的双臂包围的,是一个不可求的人间天堂。像这个名字:天堂之想。
望着天,他露出解脱的表情,吐口气,文字舞蹈告一段落。放下笔,他却开始憎恶这个世界,诅咒它的真实,因为它叫人也变得真实。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疯狂地沉迷在创作之中。他反反复复地陶醉,他知道,一个活脱脱的娜已经诞生,就在他的笔下。娜过得很快乐,他的女儿,他的爱人。娜走进了他的生活,甚至霸占他的梦。郑庭轩在梦里看见她,她坐在沙滩上看一颗贝壳,然后忽然扭过头吻他……热吻之后,她站起身向远处飞奔而去,他追过一具搁浅在岸上的船骸……娜转过头,眼里竟有一丝幽怨。
他对这个表情是陌生的,他出现在娜的眼里。
倏的,他理解了。
原来梦中人是可以自己创造的,现实的痛苦也是可以丢弃的。他创造娜,依赖娜,完全依靠这个人的明媚气息呼吸。他放弃了一切寻找天堂,让娜成了天使……
郑廷轩不否认,他已经为这种堕落而痴狂了。姬娜,或是她所言的Gina,菊娜,还有娜。
他快疯了。
像《legendsofthefall》里苏珊与山莫、崔斯汀、艾弗瑞纠缠不清的故事。
复杂交错的感情中,苏珊从头到尾真正爱的,恐怕只有崔斯汀,另外两个……而崔斯汀的心里。充斥着灰熊的呼声,像片头所说,他依靠这种声音作息。而这种事情,这种人,最后不是疯了,就成为传奇。
秋日传奇。
郑廷轩不是传奇,也无法疯得彻底。
闭上眼,不再看到姬娜,而是一张模糊的面孔,但依然很美丽。他管这个人叫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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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梦照样做,地球照转。
郑廷轩除了去学校听几节较重要的课,其余的时间,全用来写《天堂之想》。
今天上完课,他收拾东西回家了。
门前,菊娜竟等候在那里。
“你好,我等你很久了。”菊娜还是一样的彬彬有礼。
“有事吗?”郑廷轩几乎没有明显地抬头,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唔,我是来道别的,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道别?”郑廷轩惊讶地回头望着她,“离开这里?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
“不要问我去哪里,总之过了今天,我们就不会见面了。”菊娜眼里掠过一丝不安。
郑廷轩沉默许久,看着她,然后缓缓地问:“脸上的伤好了吗,还疼吗?”
菊娜笑笑,我讲个故事吧,是在书上看到的:
“有个猎人在森林里受了重伤,结果一只母狗熊救了他,当然条件就是保证母熊一家的安全。几星期后他康复了,打算离开,母狗熊问他对这几天自己的照顾是否满意。猎人说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母熊身上有种怪味实在让人受不了。母熊听了就说那么他可以在自己身上砍一刀平愤。于是猎人砍了母熊一刀……”
“然后呢?”郑廷轩问。
“一年后,这个猎人进森林又见到了这只母熊,他问它伤好了没。母熊说,那点小伤,早就愈合了。但是,心里有个伤口,血流不止,永远也好不了。”菊娜苦苦地笑。
“菊娜……我……”郑廷轩有些愧疚。
“好啦,别想啦,让我开开心心地走不好吗?那么,再见了?”菊娜说。
“菊娜……”
“你怎么也拖拉起来了?”菊娜提起包打了郑廷轩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振作……
“郑廷轩,再见!”
“好的。保重。”
菊娜看着他,慢慢退下门前的台阶,然后一个转身。
“菊娜!是姬娜吗,她找过你?!”郑廷轩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菊娜停住了,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的提问。几秒后,她迅速地跑开了……
郑廷轩呆立着,他没有追上去。他想也许她的消失对于自己已经没有意义。然而姬娜,如今他已不能包容她,她那么的不可理喻。怎么配当他心里的娜?简直无法相提并论。他爱的是娜,只是娜而已。
没有姬娜了,再没有了。
这个肮脏的女人不必再为美丽的梦想存在。
菊娜走了,或许他并不在意,他不是还有娜吗?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郑廷轩目前的状态不能称之走火入魔,而是一种极可怕的心理,尽管他的初衷是好的。世界上的事不都常常是事与愿违么,“有情人终成眷属”——并非每个人都有这么幸运的。
这几天,他变得荒唐起来。写着写着睡了去,然后半夜忽然惊醒冲向窗台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说莫名其妙的话:“没必要了,没必要的……”举起装有自己与姬娜合照的相框往墙上扔去,玻璃碎片撒了一地。而就在此刻,他又心疼地捧起来,然后眉一皱再次将它重掷于地。
翻开《天堂之想》,他感觉有一股芳香,慢慢地体味,像水果清新,如陈酒香醇。他又在微醺中睡去了。
第二天,收拾好东西,照常上课。一切都像一个梦,醒来后觉察不了什么,什么也都没发生。
黄昏,还是一样地感伤。夕阳无限好……
姬娜的家里,响着狂热的音乐,整个房子让人有快爆炸的感觉。邻居们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关严窗户,骂一句:“没教养的孩子!”
门铃响了,姬娜没有停止舞蹈,一边忘情地晃着头一边过去开门。
门外站的是郑廷轩,他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