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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挺深,两边都是独门独户,所看到的居民全部懒洋洋的坐在自家门前,精神头虽然谈不上萎靡,却也不怎么旺盛,一个个就跟抽了鸦片似的。和巷子外面的人来人往,形成鲜明的反差。
我心中奇怪,但一路走来却是没有瞧见容叔的家。我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尽管手里有握着容叔的门牌号,但要说一眼就能瞅到却还不太可能。
老人说去问问路,便找上旁边一个闭着眼睛坐在门口的老太爷,递上一根香烟:“大老哥,问你个事,门牌号第三十四号的人家在哪里?”
“第三十四号?”老太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你们是来领认尸体的?”
老人不回答,而是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迷惑的很:“老太爷,我们是来找人的,我同事就住在这条巷子里。您听清楚,是三十四号。”
“我听的清楚啊,三十四号没错啊。但那里没有人住,那就是个停放尸体的地方。”老太爷说完,伸手往前一指:“往那边继续走个几百米,过去两个有门的地方就是。”
我急忙跑去查看。
果然,那大门上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大字“太平间”,而门边的门牌号上,的确是写着34的字样。
容叔住在太平间里?
我傻眼了。
还是说根本是我自己记错的号码,所以弄错了?
我下意识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容叔,问他家门牌号到底是多少。我不怕打草惊蛇,既然以前他亲口跟我说过,那么再问一次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大不了我就说我准备上他家拜访,正好还可以借此机会看看他的反应。
手机刚拿出来,就被老人冲上来阻止了。
“想要求证,没必要这么麻烦。咱们就在这里等。”老人嘻嘻笑道。
我一惊。
在这里等,这位老人家的意思是,在这间停尸房里等?
“亲眼所见,不才更加真实吗?”老人笑眯眯的看着我:“怕啦?”
我没吭声。眼前的这一幕,怎么着都让我感觉跟遇上小玲的那晚有些类似,那晚,小玲也是这样激我来着。
“既然害怕,那咱们就在对面这户人家里借住一晚。对面这户人家的二楼位置不错,虽然距离远些,但刚好可以看到这里的一切。”老人这样说。
我点点头说可以,只要人家答应就行。
借住居民人家,总比真个留在停尸房里要强。
老人笑笑说:“喊我言伯,不要老是大爷大爷的喊。还有,我再好心给你提个醒。千万不要以为这里的人家就安全了。”
我一愣。
言伯笑笑,继而大摇大摆走向对面的人家。
对面人家,屋主老人也是懒洋洋的坐在屋外。言伯上去,掏了一盒香烟给他,然后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阵,然后返回过来,告诉我事情搞定。
我们并没有马上入住进去,容叔下班要等晚上才会回来,现在距离晚上还早。我们出了巷子,随便找了家饭店吃了饭,又陪着言伯在专门贩卖香烛贡品的大街上转了一圈,买些红绳等物品,直到傍晚时分,我们才入住进那位屋主老人的家中。
巷子里晚上没有路灯,六点钟一过,基本上是漆黑一片,而且还静悄悄的。漆黑的寂静中,我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进。
一个身材和容叔的确非常接近的中年男人,从巷子的入口方向走来,径直朝着停尸房走去。单凭身材接近,我不能肯定那人就是容叔。但夜太黑,没有路灯照明,我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情急中,我忽然想起了手机。
我拿出手机拨通容叔的号码。
滴滴……
我手机提示电话拨通的同时,那中年男人的身上就响起了铃声,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荧光照亮了他的面庞。
那的确是容叔无疑。
我微微吸了口凉气,但事情还没就此结束。
容叔面无表情的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根本没接,就揣回口袋,然后从口袋中拿出房门钥匙,打开停尸房的大门,一个人走了进去。
他没有接我的电话,但我的手机里面却是响起了容叔的笑声:“哟,小正啊,怎么好好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感冒好了没有?明天记得是你的夜班啊,别忘了。”
我炸毛了。
容叔明明没有接我的电话,电话里回答我的这个声音是谁?
我拨通了一串号码,却打通了两个电话,有这可能吗?
“现在你相信了。”言伯笑眯眯的站在我旁边,他也在观察着窗外的动静。
我咬咬牙,摇摇头:“或许容叔是因为家境问题,所以才被迫住在停尸房的呢?仅仅是住在停尸房这种地方,证明不了什么。”
我这是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借口了。要是容叔真没有问题,那这电话应该怎么解释?
我心里现在真的很发毛,容叔真的很有可能不是人,按照言伯的说法,小余也不是,按照言伯的说法,小余是被影响的,然后没救了。
难道说,小区里面正有某种力量,正以瘟疫的形势在感染着其他人?
小余被感染到了,那么还有谁被感染到了?
还是说现在整个小区的人都有问题?
难道说我从上班那天开始,就陷入进这个漩涡里来了?
第11章 自负的言伯
问题太多了,压的我喘不过气。
我问言伯现在该怎么办,言伯说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将就一下,但要注意,千万不能乱碰这里的任何东西,还有房门一定要关严,不能随意打开。哪怕尿憋了,也得憋到天亮再去厕所。
我对言伯的话深信不疑。不出就不出,还好我没有起夜的习惯。但要说安安稳稳的睡觉,我却是做不到了。
这一夜,我就这样站在原地的站了下来。直到第二天天亮,言伯睡醒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我才发现我双腿早已麻木。
“还是年轻好啊,通宵都没事。”言伯自己给自己捶打肩膀,然后起身,打开房门。
呼……
房门打开,一股到处弥漫的飞灰,受到开门的气流影响,洒了进来。
我没有白痴到去问言伯这些飞灰是什么,傻子都能看的出来这些都是不详之物,也就是昨晚言伯警告我千万不能打开房门的原因。反正是对人不利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事不关己,我也不想去问。
从二楼下到一楼,又从一楼出了大门。天刚亮,大门外,屋主老爷子已经懒洋洋的坐在这里了。我们下楼出来,脚步声动静不小,但这位老爷子却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照样闭着眼睛,即便我和言伯从他身边走过,他也没有睁眼。
而言伯,也确实就是带着我,从容不迫的从他身边走过去,就好像从自己家里离开那样随意。
等走出这条小巷,我问言伯,这些人是否和容叔一样,都是那种东西。
言伯笑笑:“他们还是人,不过很快也就不是人了。”
“什么意思?”我摸不着头脑。言伯说过,容叔也是介于人和鬼之间,但他究竟应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弄懂。
“你就当他是活死人。”言伯说。
“僵尸?”我嘴角一颤。
言伯摇摇头:“不是僵尸。反正你又不懂。说了也白说。对了,我让你辞职离开,你辞职了没有?”
我摇摇头,把我的处境简单跟言伯说了一下。
言伯听完皱起眉头:“怪不得曹大容到现在都没动你,原来你早被盯上了。但你这小区还挺的,一波是人,一波是鬼,一波似鬼非鬼。”
我被言伯说的一愣。
“一波是人,一波是鬼,一波似鬼非鬼”这个很好理解,前者指的是像我这样的人,最新正常搬迁进来的小区住户应该就属于这一类,中间指的自然是小玲,那是我亲眼所见。最后面的指的自然是容叔这样的群体。
可是我弄不懂,容叔和小玲难道并不属于同一个阵营么?
对此,言伯表示他暂时也没什么头绪。
直到现在,我才想起来要问言伯搬迁进小区的原因。
言伯的回答只有四个字,受人之托。
“准确的说是受鬼之托,因为那个人现在已经死了。”言伯强调道。
“死了?谁?”我惊奇。符合这个时间区间的已死之人,似乎只有那三位经理和汤有才。
“是汤有才。”言伯笑笑,说完又拍拍我的肩膀。
这次我没有躲,我感觉被他这么拍一下,或许还挺安全的。
“那小子那天自知大祸临头,第四次跑来求我,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我当然是不答应,你看我都老的一把年纪了,还掺和这个事岂不是脑袋有病?但当天晚上我就被他给托梦了……”言伯的表情很无奈。
我说:“托梦?”
“是啊,冤魂不散啊。”言伯很无奈的耸了耸肩:“人的要求我可以拒绝,但鬼的要求我要是拒绝,我怕他一气之下会牵连到我儿子和孙子。谁知道我死了以后他会怎么整。”
我说:“所以你下定决心要来帮他?”
言伯点点头:“起初我的想法是干掉他,反正他都成了鬼。但不管是救还是杀,我都要到他死掉的那个地方去。既然非去不可,那还不如救,这样多少还能积攒些阴德为我子孙造福。”
我打了个寒蝉。
杀鬼!
这话也就言伯这样的人敢说。
但,很多困扰我的问题我也大致想明白了。按照时间推算,那天我找到汤有才,把当时的怪事告诉给他,然后他惊慌逃跑,其实是去找了言伯。而随后从言伯那里离开以后,他就失踪了。
哦,应该说是死了,尸体我都在孤岛祭坛上见到了。
言伯要帮汤有才的忙,自然是要替汤有才超度。
小玲说过,被困在孤岛上的死人,灵魂不得解脱,除非是找到合适的替身。后来看,小玲当时是在骗我,滨湖村并没有在三十年前被灭村。但就算这是在说谎,祭坛死人灵魂不散的说法应该不是骗人的,否则她没有理由要抓我去顶替。
言伯要超度汤有才,我感觉他必然要亲自上岛。
但目前的我,似乎是没有上岛的必要了。
纠缠在我身上的问题到现在都没有理清头绪。在确认容叔是非人类以后,我感觉我现在反而是乱上加乱。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才算真正摆脱了这个麻烦呢。
等等,我真正的麻烦是被鬼盯上,与容叔无关。就算容叔不是人,就算整个小区都不是人,至少他们现在并没有加害我的念头,或者说,在祭坛鬼怪的压力下,他们暂且不敢把我作为目标。
也就是说,只要能摆脱掉被鬼盯上的这个问题,然后在容叔那边失去制衡力量的刹那,在他们即将以我为目标之前,辞职离开,那么我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没错,或许问题就是这么简单。
然而说起再登孤岛,我不认为言伯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扭转乾坤。三十年前两个法力高强的道士都不行,言伯一把年纪,我估摸着他去也是白瞎。
不过言伯对这行很拿手,他肯定认识不少同行的其他高手。如果是好几个高手联合起来一起行动,成功的把握才会有那么一些。
不错,现在最要紧的,是说服言伯,让他拉来其他人帮忙。
言伯见我一路上沉默不语,便问我:“在想什么呢?”
我说:“言伯,您要替汤有才超度,这事我看困难。不瞒您说,那晚我撞邪看见他了,那地方邪异的很。我后来了解过,据说很多知名的法师僧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