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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她妹妹的名字欸。”
“要么就是失踪了没被记录,要么就是活着被收养了,要么就是死得不明不白的。”
“姐,假如妹妹没死,那么被收养的话,妹妹改名字,我们的线索也就断了啊。”
“还是那句话,真相就像一块拼图,线索就是拼块,这条线索断了,我们从其他线索找呗,”我姐还是一贯的乐天派,而我则是个实用派,不能白来,所以我把那两个名字记了下来,连同死因也都记了,男的是战死了,女的是挡枪口被杀的。什么样的人需要这个女的保护呢,结论只有是小孩子啊,挡了枪口就有救了吗,这个说明是能跑的大孩子,可能这是个有用的信息,管它呢,先记下了。
博物馆之旅告一段落,我跟我姐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在一起过了,正是那封信把我们姐弟俩的感情拉得更近了,既然来到东北,趁这个好机会,我们一起游玩了方正县还有哈尔滨,直到几天后才回到广州。
☆、过河,进城,治病
“姐姐,我今天看到枸杞花,紫色的,可漂亮了。”
“送我一朵好吗?”
“给。”和子从衣服上拿出几朵花。
佑希接过妹妹拿给她的枸杞花,摘下一片含在了嘴里。
大人们在山林里捡了很多树叶和草,这样孩子们能睡得舒服一点。
那晚美咲见到佑希,才发现这是小女孩来初潮,如此恐惧。美咲也想起自己的第一次,也扑哧一声笑了。在她的循循地教导下,佑希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二天,一行人收拾东西,继续沿着江边走,村民有的脚磨泡了,有磨掉皮的。有的带着饥肠辘辘的疲惫身体,拿着树枝当拐杖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进。美咲由于受到子弹擦伤被拖在了后面。石桥伯父说:“不行,这样下去没法到达方正县,你就要累死,我背你吧。”
就这样,村民停的停,走的走,一群老弱病残顶着酷暑和饥饿来到和松花江交汇的一条河流,
“过了这河,就到方正县了。”
可是说的容易,做的难啊,这条河离对岸最窄处也要50米,这条河最深处也要2米,不识水性的根本过不了。所有男人,除去身上的衣服,撕开来了绑成几条长绳。一个水性好的男子奋力的游到对面,每次努力地摆动,都会被河水冲开,在岸上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假如连他都过不去,那么其他人也要被这条河挡在这边,也要把希望挡在了这边。
他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终于游到了对岸,往这边挥手。他把长绳绑了几圈,接着另外几个男子也带着绳子,艰难地游到了对面。他们的艰难动摇了好多女的,有几个不敢下水。
带头的几个老太太们靠着绳子先过河,像鸭子似的摆动双脚往前艰难地挪动,谁知有些人不能经受住湍流河水的考验,一个脱手就被冲走,其他人自救都来不及,更顾不及其他被冲走的人。佐藤一家子也已经踏进了河里,这时候回也不是,往前走也不是,她们就像一群系在长绳上的蚂蚱,旁边也有几个人被冲到她们这里来,眼看着绳子要断,一家子更是又着急又害怕,河水打到美咲的受伤的腿上,疼得她不停地喘气。最害怕的终究要来了,咔哒一下,全家人全掉进了河里,和子最矮,给其他掉到水里的人一拍打,直接沉到水里面去了。
“佑希,救和子。”美咲说着又呛到了,喝了两口河水。
和子扑腾几下,沉到水里被佑希拉住的时候已经没气了,佑希顶着妹妹拼命往前游,饶是她水性好,才顶住了湍流的河水。水里的佑希像条海豚,朝着50米的对岸冲刺,对面两个大人各自伸出手捞住了两个小女孩,总算没让她们冲走。
这时候母亲这边也在半淹着的同时,被河水冲到下游去了。看着周围的天空,水,听到周围人的呼喊声,美咲觉得自己要死了。曾经的回忆一幕幕地浮现在她面前,她是作为花嫁移民到中国东北的,花嫁中文听起来很好听,可惜在日语里却有着很多肮脏意思。想起这一生她并没有多少可以后悔,她响应了国家的号召,到达了中国,她遇到了佐藤佑太,她丈夫,他们是自由恋爱的。她不喜欢战争,她喜欢和平,希望和平,所以大女儿叫佑希,两年后小女儿也出生了,她叫和子。要不是发生在战争年代,她现在应该是一个贤妻良母,过着平静而安定的生活,然后和丈夫一起老死。然而现实总是在跟她开着玩笑。现实告诉她,你是殖民者,你是殖民者,你和你丈夫将下地狱。美咲微笑着想,地狱啊,只要有丈夫在,这地狱应该不太可怕吧。疼,大腿的疼痛折磨着自己。我连地狱都不怕,还怕这湍流的河水吗。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了丈夫,丈夫从河中伸出了双手,“美咲,你撑着点,我们还有两个女儿呢。”美咲看得入迷,他伸出了双手,她也伸出了双手,这水还是把她淹没了。对,我还没到死的时候,她感觉到河边有块东西顶住她的腰,她翻转过来,抱住。
佑希回头看着妈妈,眼见妈妈抱住了河流落差处突出的石头,这才舒了一口气。可是这边妹妹却没气了,两个大人轮流给妹妹做人工呼吸,折腾了大半天,妹妹总算吐了好几口水醒了过来,一家人全都平安无事,可是石桥千代伯母却被河流冲走了。
在日本文化里,死并不是件很可怕的事,死即代表着洗清了罪恶,所以石桥伯父虽然很忧伤,但是还是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这回他们做了一条更结实的绳子,把还留在石头上的其他人都接了过来,包括美咲,一家人竟然在这次渡河中存活了下来。
“方正县我们终于到了。”不仅石桥一行人来到了方正县,还有其他大群日本开拓团的成员集中于此,所有的人都愁眉满面。每一个人都在抱怨,
“我是汤原县的,牡丹江的火车站停运了,我没法到沈阳,我弟弟一家都留在原地。”
“我是桦川的,我也是长途跋涉到这里了,我快饿坏了,谁有吃的,给我一口啊,谢谢。”
“松花江码头,当年我就是从这里上岸的,但愿我能从这里坐到船。”
“会有人来接我们吗?”
所有人都忧心忡忡,谁会来送我们回去,中国政府,日本政府,他们都不知道,也没人知道。
美咲被子弹擦的伤化脓了,又经历了酷暑和泡在水里,现在发烧非常严重,已经不省人事了。石桥伯父从当地伊汗通难民营那弄来了一辆手推车,“来,你们把妈妈扶上车。我们要到附近的大城市求医,再晚就来不及了。”两姐妹奋力地把妈妈抬上了车。
“这里离哈尔滨还有点路,你们怕不怕苦。”石桥问,“可以选择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等人送我们回日本。”
“不怕,为了给妈妈治病,我什么都不怕。”
石桥伯父怜悯地看着和子,她应该是在温室里的花朵,如今却只能当傲骨凌风的梅花。和子说完,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响了。
石桥慌了,说:“和子,忍着点,我们走到县城的路上再找找食物,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我,”和子说了一下晕倒了
石桥伯父赶紧地背起和子说,“佑希,你推车。我们去找食物。”
一路上石桥伯父看到了几家中国农户,一见到他们这些日本人就把门关了。实在太无奈,石桥伯父操起了不太熟的中国话说,“求求你们,吃的给点吧,救救我的孩子吧,你们恨我,但是别恨我孩子啊,她们是无罪的。”
一家农户的男主人出来说,“你们滚,你们强占了我们的土地,又压迫我们给你们种地,我们家冬天就5个人轮流穿一件大衣,还要我们给你们干活,当天我们谁出门大衣就给谁穿,知道吗,结果我孩子就生生地给冻死在家里。就是你们这帮畜生。”
美咲听到男主人的讲话,挣扎着从车上爬了下来,跪在了地上,操着不太标准的汉语说:“求求你了,我有罪,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们,先救救我孩子吧。佑希过来,跪地上。”
“你们滚,我不想看到你们,再不走我就抄家伙了。”男子转头就回
“别,他爹,快进去,别管她们了。”一个像是男子老婆的中年妇女,面容饥瘦萎黄,上衣裤子全是补丁,出来打发丈夫进屋。
女人知道再求也没用了,瘫倒在地上。石桥伯父说:“等会,我再去别处找找,在这等我。”高桥伯父走开了。
过了一会,那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手上抓了一把苞米,放在碗里,跟美咲说,“加点水,省着吃。”
“阿里嘎都,阿里嘎都够杂衣马迭系达。”美咲连磕了几个头,“快给婶婶磕头。”而佑希早就懂事地跟着母亲磕头了。
“不用谢,这都是命。”中年妇女流下眼泪。
石桥伯父从别处也求来了半个玉米,美咲喂着和子把东西吃下去,接着其他人分着吃了,总算又撑过了一天。
“石桥伯父,太谢谢您了。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能忘的。”
“说什么话,她们就像是我的孙女。”石桥说的不是客套话,他儿子死了之后,他和千代就一直把她们家当作自己的家人。
“要是我病得起不来,麻烦您照顾她们两个,谢谢了。”美咲好像知道自己活不久似的。
“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我们到县城去。”
“我不太想去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们受罪。”
“八嘎,你也不为你的女儿想想,她们留在这里也会饿死的,我们去哈尔滨,顺着铁路去,那里有中国军队,他们会提供粮食,他们会送我们回去的,呆在这里等日本皇军到来,等于死路一条,就像他们对待那群青年军一样。”
美咲听着听着垂下了双手,昏死过去,伤口化脓了,要是再不洒点抗生素,就要留下后遗症了。
“佑希,我们赶紧走,快到哈尔滨了。”
石桥伯父背起了和子。
方正县的人们虽然经历了沦陷之后的苦难岁月,但是看到日本贫民的逃难,一方面很解气,一方面又很怜悯地看着他们。现在的角色在转换了,日本战败了,逼得石桥心里的魔鬼在发作。
“好饿。”石桥的饥饿并不比两个小女孩弱,而且他还要推着载着美咲的车,“好累,好想解脱。”石桥看着身边两个小女孩,两朵脆弱的小白花,艰难地,带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只要用手掐死,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为何要活这么累呢。死也是一种解脱,活着只是赎罪。美咲啊,美咲,你的片假字可以写成さくら ,你就是樱花啊,樱花要飘落才能绽放美丽,对吧。杀了你两个女儿,然后再杀了你,然后我自杀,我们一块死好吗。
石桥南想起他小时候的老家,那里土地贫瘠,一年只能收割一次,一亩地六七百斤粮食,地主收四成的粮食,剩下的留给他们家吃,父亲每天都要辛勤地劳作,母亲每天都要踩着棉纺车,织棉衣,几兄弟俩要去上山捡木柴来烧,虽然家里过得清苦,可是也没有过像今天这样饥饿和无奈。上战场那只是武士的任务,他们老百姓过着很平静的生活,偶尔抓抓鱼,抓抓青蛙改善一下生活,青蛙肉烤熟之后的味道之鲜美,石桥到现在还记得。后来赶上了明治天王即位,国家开始响应人民参军,说是给平民一个上升通道。石桥参加过日俄战争,那是一场赌国运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