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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与瞿秋白:中 共早期两代领袖的悲情人生-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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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此,中共中央领导层不能坐视不理。陈独秀很快提出使国民党内派别斗争合法化的主张,要求瞿秋白通知鲍罗廷,设法支持中共“在国民党内形成左翼派别”。6月25日,鲍罗廷在与国民党右翼代表张继等人的谈话中,接受中共中央意见,开始强调党内分派之必然。这时,鲍罗廷在几次与孙中山等人谈话后已经深感广州形势对自己和中共十分不利。他不得不一面致电北京苏联大使馆向加拉罕请示办法,一面向孙中山推荐瞿秋白担任新近成立的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会委员,以便使瞿秋白能够返回广州协助自己做国民党上层领袖的工作。这一委员会是根据孙中山的提议而设立的,用以辅助孙中山规划政治方针。孙中山自任主席,委员有廖仲恺、胡汉民、汪精卫等,而以鲍罗廷为高等顾问。尽管这时候上海的中共中央仅有3人主持工作,而《向导》实际上已没有编辑,但鲍罗廷坚决认为最重要的是保证广州有工作人员。由此可以看出鲍罗廷对瞿秋白是何等的重视!
  中共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选举瞿秋白担任中央执行委员,中共中央留瞿在上海主持宣传工作后,瞿秋白便失去在鲍罗廷身边工作的可能,两人长达一年多时间的工作关系便告结束。

  三、筹办上海大学(1)

  6月的西湖,一会儿晴,一会儿雨,湖面上游船如织,岸边游人如潮。
  瞿秋白开过了党的第三次代表大会,从广州来到杭州,召集浙江省中共党、团会议,传达三大的决议。
  平日静悄悄的岳王村瞿世琥家中,近几天分外热闹。瞿秋白住在四伯父世琥家里,与久别的妹妹、弟弟们团聚。世琥早已罢官闲居,叔侄见面,亲切叙谈,解衣挥汗,痛快淋漓。
  7月初的一天,瞿秋白到烟霞洞拜访在那里养病的胡适。这年胡适32岁,他在五四时期的新文化运动中,提倡以白话文为中心的文学革命,早已海内闻名。瞿秋白对胡氏以师长相待,礼节周到。胡适对这位青年学者的来访,也很看重。谈话中,胡适希望瞿秋白到上海与商务印书馆建立联系,做些学问,从事翻译和写作。胡适立刻写信给商务印书馆负责人王云五,推荐瞿秋白。瞿秋白回到上海见到王云五,王希望他为商务印书馆编辑《小百科丛书》,为各家杂志写文章,并从事译著。这时,瞿秋白已奉中共中央之命担任上海大学教务工作。他复信给胡适,表示希望上海大学能够成为南方新文化运动的中心。
  瞿秋白住在闸北青云路师寿坊上海大学宿舍。学校就在附近的庆云里,还没有招生开学,但党务工作因中共三大结束而忙碌起来。全上海党的五个小组中,上海大学党为第一组。这个组中有瞿秋白、邓中夏、张太雷、王一知、施存统等人。不久,又加入恽代英、蒋光慈。这是一个知识分子党员聚集的小组,生活是很欢快的。五个小组上面是中共中央上海区执行委员会,邓中夏、张国焘、王荷波、沈雁冰(就是后来以“茅盾”笔名写小说的作家)等人担任执行委员,瞿秋白也时常参加执委会的活动。8月,瞿秋白匆匆赶到南京东南大学,代表中共中央出席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参加会的还有刘仁静、邓中夏、李求实、恽代英、张太雷、施存统等人。会议的中心议题是贯彻中共三大决议,实行国共合作。对于青年团员是否加入国民党的问题,代表们在讨论时发生意见分歧,刘仁静不赞成加入,瞿秋白、施存统等赞成加入并耐心地说服了大家,最后决定青年团员也要加入国民党。
  这一时期,瞿秋白把主要精力放在筹办改革上海大学的工作上。
  上海大学,是在国共合作的呼声中,由原上海私立东南高等专科师范学校改组发展起来的。辛亥革命元老于右任出任上海大学校长,苦于没有办学经验,因此寄厚望于共产党人。李大钊到上海,于右任、邵力子在福州路同兴楼菜馆宴请李,专门商谈上海大学校务。李大钊推荐邓中夏出任总务长,瞿秋白出任社会学系主任。邓中夏到校不久,瞿秋白也来了,先任学务长,后任社会学系主任。为筹措办学经费,特设以孙中山为名誉校董的校董会。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后,明令上海大学为党立学校,经费由国民党中央党部补助。
  8月8日,上海大学全体教职员在一江春酒家开会,成立学校最高决策机构评议会,于右任为评议会主席,瞿秋白、邓中夏、叶楚伧、陈望道、邵力子等人任评议员,成为学校的领导成员。于右任不常到校管事,学校的领导工作主要由共产党人负责。瞿秋白就办校方针和发展规划等问题,写了长篇文章《现代中国所当有的上海大学》发表在《民国日报》。他明确指出,创办上海大学的目的是用进步的思想和丰富的知识,武装学生的头脑,使他们能够独立认识社会,有改造社会的能力,以担负革命的重任。为了办好社会学系,培养革命的人材,学校聘请了一大批有学问、有名望的进步学者和共产党人来校任教,如邵力子、陈望道、刘大白、沈雁冰、郑振锋、朱自清、傅东华、田汉、施存统、肖楚女、蒋光慈、杨贤江、周建人、俞平伯、丰子恺等人。社会学系的课程设置近40种,称得上是一个学贯中西、博古通今的教学规划。它注重基础知识训练,力求扩大学生的知识面。社会学系的学生学完规定的必修课和选修课,就能掌握社会科学的一般原理、历史和现状,对于文学、历史、哲学、经济学、法学都有一定的基础知识,又有比较扎实的功力,比较熟练地掌握古文、外语和考据方法等。毕业的学生,既是社会科学方面的通才,又为从事专业研究打下初步基础。社会学系重视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理的教育,许多学生以此为起点,走上革命的道路。

  三、筹办上海大学(2)

  上海大学的教授们,注意改进课堂教学方法,理论联系实际,着重启发引导,深受大学生们欢迎。沈雁冰讲的外国文学,蔡和森讲的社会进化史,俞平伯讲的宋词,张太雷讲的苏俄革命问题,肖楚女讲的中国农民问题,恽代英讲的中国政治经济状况等等,都能引人入胜,成了叫座的课。瞿秋白在上海大学任教时,编写《社会哲学概论》、《现代社会学》、《社会科学概论》三部讲义,构成“现代社会学”系列讲座,成为中国马克思列宁主义哲学早期传播史的重要著作。瞿秋白的课,似乎更能吸引学生。喜欢听他课的人,不仅有社会学系的学生,还有中文、英文系的学生。其他大学中的进步学生,甚至一些教师都愿来听课。教室座位有限,室外也站着听课的人。瞿秋白讲课时,神态安逸从容,声音虽不洪亮,但即使站在课堂外的同学也能听到。学生们水平高低不齐,他为了使大家听明白,引证了丰富的古今中外的故事,深入浅出地分析问题。同学们都很认真地记下笔记,缺课的学生也非要借别人的笔记抄下来,才去安心睡觉。施蛰存多年后写小诗,对比瞿秋白和田汉两人讲课的风采:“滔滔不绝瞿秋白,讷讷难言田寿昌;六月青云同侍讲,当时背影未曾忘。”(施坐在同学丁玲背后,整个学期,但见其背影)
  瞿秋白既重视课堂教育,又注意课后辅导。下面请看一位学生丁玲的回忆:
  可是,最好的教员却是瞿秋白。他几乎每天下午课后都来我们这里。于是,我们的小亭子间热闹了。他谈话的面很宽,他讲希腊、罗马,讲文艺复兴,也讲唐宋元明。他不但讲死人,而且也讲活人。他不是对小孩讲故事,对学生讲书,而是把我们当作同游者,一同游历上下古今,东南西北。我常怀疑他为什么不在文学系教书而在社会学系教书?他在那里讲哲学,哲学是什么呢?是很深奥的吧?他一定精通哲学!但他不同我们讲哲学,只讲文学,讲社会生活,讲社会生活中的形形色色。后来,他为了帮助我们能很快懂得普希金的语言的美丽,他教我们读俄文的普希金的诗。他的教法很特别,稍学字母拼音后,就直接读原文的诗,在诗句中讲文法,讲变格,讲俄文用语的特点,讲普希金用词的美丽。为了读一首诗,我们得读200多个生字、文法,对于诗,就好像完全吃进去了。当我们读了三四首诗后,我们自己简直以为已经掌握了俄文了。
  社会学系逐渐成为上海大学最大的系,校中常常以社会科学为主举办课外学术活动。1923年春至1925年上半年,学校举办特别讲座,邀请中外名流来校演讲。如李大钊讲《史学概论》、《演化与进步》和《社会主义释疑》,马君武讲《一元哲学》,胡适讲《科学与人生观》,杨杏佛讲《从社会方面观察中国政治之前途》,章太炎讲《中国语音系统》,郭沫若讲《文学之社会使命》,美国学者华德讲《关于社会科学和社会问题》。1924年夏学校举办暑期“夏令讲学会”。自7月6日至8月31日的8个星期中。共有名流学者35人参加演讲,作了51个学术报告,听众如云,盛况空前。报告中有瞿秋白的《社会科学概论》,汪精卫的《中国革命史》,戴季陶的《三民主义》,叶楚伧的《中国外交史》等。这些讲座、演讲,观点各异,甚至截然对立,但对于活跃学术空气,扩大学生的视野,都是有益的。
  由于学校的提倡,学生组织了各种类型的社团。如社会问题研究会,以“研究社会疾病,促进社会健康”为宗旨,会员有80多人,除举办演讲会外,每周例会一次,讨论重要的社会问题。此外,如三民主义研究会、中国孤星社、平民教育委员会、湖波文艺研究会等,都有鲜明的政治倾向,把学术研究与社会改造结合起来,这对于培养学生分析问题,独立进行工作,都是有意义的。

  四、炽烈如火的爱情(1)

  就在这个时候,爱情走进了瞿秋白的生活。
  事情是从1923年夏天,瞿秋白的南京之行开始的。前面说过,中共三大后,青年团在南京开团的二大,瞿秋白到会。会间,施存统拉着他去看望原来在上海平民女子学校读过书的两位女孩子,一位是丁玲(原名蒋袆,字冰之。这时,她叫蒋冰之),一位是王剑虹。第一次见面,瞿秋白就给她们留下了深刻了印象。丁玲后来回忆说:“这个新朋友瘦长个儿,戴一副散光眼镜,说一口南方官话,见面时话不多,但很机警,当可以说一两句俏皮话时,就不动声色的渲染几句,惹人高兴,用不惊动人的眼光静静的飘过来,我和剑虹都认为他是一个出色的共产党员。这人就是瞿秋白同志”。瞿秋白讲苏联故事给她们听,引起她们极大的兴味。过去,她俩在平民女校,也听过一位从苏联回来的先生讲苏联情况。两个讲师给她们的感受竟如此不同:先前那一位像瞎子摸象;瞿秋白则像熟练的厨司剥笋,十分得要领,使听者感到层次清晰,丝丝入扣。当瞿秋白知道她们读过一些托尔斯泰、普希金、高尔基的书的时候,他的话就更多了。她俩就像小时听大人讲故事似的都听迷了。也许可以这样说:瞿秋白是属于这样的人——神采俊秀,风骨挺拔,真挚坦诚,毫无矫饰,使人望之俗念俱消,油然生爱慕之情。她们和他,在成为师生之前,已经成为朋友了。
  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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