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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拼杀,600 多日军除被生俘13 名外,其余几乎全都尸陈河套、山谷和村庄,只有极少数漏网。
日军作战有个规律,每次失败,必然出兵报复。而且常常是败兵刚刚归巢,大队人马就立即扑来。
雁宿崖歼灭战的枪声刚刚止息,杨成武立即命令部队连夜打扫战场,埋葬敌尸,迅速转移。
第二天凌晨,情报站又送来了情报:驻张家口市日军出动其精锐部队独立第二混成旅团所属各部,分乘90 多辆卡车急驰涞源。滦源城里的残敌彻夜不宁,又在到处抓夫。很显然,敌人是实行报复性“扫荡”来的。可能沿着记村宪吉大佐旧路,进至银坊,然后,或西取走马驿,或东扑黄土岭,寻找八路军主力决战。
杨成武在管头指挥部把这新情况报告给聂荣臻,并且建议再打一仗。
聂荣臻问:“部队情况怎样?”
“刚打了胜仗,伤亡很小,士气很高,正在银坊、司各庄一带休整,出击方便。银坊以东,直到黄土岭,地形仍然利于设伏,只要敌人敢于由银坊东进,我们一定能伏击成功。”
聂荣臻说:“你们先以小部兵力在白石口一带迎击敌人,把他们引向银坊,让他们扑空。然后你们隐蔽起来,让敌人寻找你们决战。你们在银坊北面示以疑兵,诱敌东进,等他们进到黄土岭后,你们再利用有利地形集中兵力歼灭他。你们先准备吧,我和彭真、贺龙、关向应同志再商量一下。”
很快,聂荣臻又来电话了。他高声说道:“彭真、贺龙、关向应三同志都赞同我们的意见。成武同志,你争取打个更大的胜仗吧!贺龙同志怕你兵力不足,决定让120 师特务团从神南北上,天黑前赶到黄土岭地区,归你指挥。此外,我们20 团、26 团、34 团箝制易县、满城、徐水等地的敌人。” 当天夜间,敌人又越过白石口一带的内长城,进到雁宿崖下。他们把已经埋葬的一些敌尸挖出来,抬到一起,架上柴堆,浇上汽油,点火焚化。
11 月5 日,1500 多日军从龙虎村向白石口前进。1 团1 营5、6 连与25团一部在白石口与敌接火,忽而坚决堵击,忽而大踏步后撤,象翻飞的鹞子那样紧紧地缠住猎物不放,使敌人求战不能,而又追赶不及,气得暴跳不止。
当晚,敌人到达银坊镇,实施“三光”政策,银坊一带村庄大火冲天,彻夜不熄,好在群众都已撤离,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11 月6 日,敌人两次扑空后,急不可耐,终于离开银坊镇,倾师东奔黄土岭。晚间,他们搭起帐篷,解开行囊,在黄土岭、司各庄一带宿营了。司各庄、黄土岭,这是易县、滦源两县边界上的兄弟村庄,都以出产大鸭梨、大叶烟闻名。每到秋天,到处是果香扑鼻,爽人心肺。司各庄北临湖海岭、莺儿岭,古代的烽火墩台,耸立山巅。
这一天黄土岭的深夜,繁忙,紧张,山上山下到处是带枪的人群。冷风吹着,雁群匆匆而过。山岭中都是日军。围绕这个口袋形的山谷的四周,却密密层层布满了八路军和游击部队。
次日,天空飘洒着密密的雨丝,周围群峰都消逝在浓雾里。上午,敌人继续东进,直到下午3 点钟左右,全部人马才离开黄土岭,陆续进入峡谷中的小路。这时,l 团、25 团迎头杀出,3 团和2 团从西南北三面合击过来, 把敌人团团围住,压缩在上庄子附近一条长约二三里,宽仅百十公尺的沟里。
100 多挺机枪从各个山头一齐朝沟中打,分区炮兵部队也连续发射了数发炮弹,这条山沟立刻被弹片、碎石和浓烟覆盖。
敌人依仗其兵力雄厚和优良火器,向寨蛇猛冲,遭到反击后,即掉头向西,妄图从黄土岭突围,逃回涞源。3 团紧紧扼守住西、南阵地,120 师的特务团这时也赶到了,从3 团的左侧加入战斗,使敌人欲归无路,只能就地抵抗。
校场那里是敌人指挥部,一群穿黄呢大衣的军官,站在一座独立院落的平坎前,用望远镜朝山头斡望。这情景,被陈正湘用望远镜发现。他急忙把目标指示给配属1 团的分区炮兵连连长杨九秤,杨九秤指挥迫击炮连发数弹,正打在敌指挥官人群中,敌军官立刻倒下一片,阿部中将就在这群炮弹下毙命了。
当时有十七八个群众被敌人关押在独立院落东边的小屋里,他们蜷缩在一个大炕上,亲眼看到炮弹在屋前连连爆炸,日军指挥官全炸倒了,连那条高头狼狗也炸裂了肚子,可是他们却无一负伤,暗中称奇:八路军的炮真神!
黄土岭战斗,是晋察冀军区一次空前的胜利。从11 月3 日至8 日,6 天中连续取得了雁宿崖歼灭战和黄土岭围攻战的胜利,共歼灭日军1500 多人, 缴获了一大批武器和军用物资。
晋察冀军区以5 个团加游击支队的兵力,在黄土岭对阿部规秀围而歼之,特别是阿部的被击毙,日本朝野极为震惊,陆军省发布了阿部规秀的阵亡公报,《朝日新闻》以通栏标题刊登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多田骏的题词——
“名将之花凋谢在太行山上”,连登3 天。这家报纸说:“自从皇军成立以来,中将级将官的牺牲,是没有这样例子的。”东京其他各报也频频报道阿部的生平、战功、死讯。当阿部规秀的骨灰运回东京时,帝都降半旗致哀,以高龄的柴大将为首,杉山大将、东防司令官稻叶中将、代理陆军大臣中村以下各将领到车站持吊旗致哀,可谓哀荣至极。
阿部规秀是日本侵华战争以来丧命的一个高级将领,也是中华民族整个抗日战争中消灭的职务最高的一个日军指挥官。中共中央、八路军总部和全国各地的友军、抗日团体、著名人士,纷纷拍来贺电,祝贺黄土岭围攻战的胜利。全国各地的报纸也纷纷报道黄土岭战斗经过,刊登各种祝捷诗文。中华儿女们欢欣鼓舞,抗战热情更高。
破袭战,是抗日军民经常采用的一种作战手段。断其交通,破其碉堡,毁其通讯设施,填其封锁沟墙,使敌交通瘫痪,耳目失灵。
华北敌后最成功、最著名的破袭战,就是1940 年秋天进行的正大路破袭战,也就是抗战史上气贯长虹的百团大战。
此次破袭战,是八路军总部适时提出的战略决策,是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在华北地区对日军进行的一次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进攻性战役。
这次战役,给了日本侵略军以沉重的打击。战役破击的主要目标正大路,经过参战军民夜以继日炸桥梁,毁隧道,拆铁轨,烧枕木,平路基,砍电线,许多地段几乎夷为平地。
聂荣臻作为正大路破袭战东段的指挥员,在战役开始的前几天,就带着小型精干的指挥所赶到了前线,把指挥所设在井陉附近的一个小山村——洪河漕,这是一个仅10 来户人家的村庄。发动攻击的那一夭,正赶上下雨,部队和民兵淋着雨水,穿过山间小路,在黄昏前秘密运动到敌人鼻子底下。由于战前的充分准备和群众密切配合部队封锁消息,敌人始终没有发觉他们的行动。
正大路全线准时发起攻击的时候,聂帅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一晚的情景。他说:“真是壮观得很啊!一颗颗攻击的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划破了夜空,各路突击部队简直象猛虎下山,扑向敌人的车站和据点,雷鸣一般的爆炸声,一处接着一处,响彻正大路全线。指挥所的几个年轻参谋激动地对我说,他们参军以来,还没见过这样红火的战斗场面。”
攻占正大路上的战略要地娘子关和歼灭井陉煤矿敌人的战斗,是晋察冀军民在战役第一阶段所取得的突出战果。
在井隆煤矿破袭战中,参战部队在战火中拯救日本小姑娘的故事,40 年后,成为中日两国友好交往中有口皆碑的佳话。聂荣臻称这件事是“激烈战火中一个很有意义的‘插曲’”。
故事发生在井陉煤矿附近铁路线上的东王舍小站。燃烧着仇恨烈火的八路军战士,如猛虎下山,一举攻克天险娘子关,直插井陉煤矿,迅速抢占了东王舍矿区。日军为阻止八路军前进,不顾自己的侨民尚未撤退,用夹杂着烧夷弹的排炮,向东王舍村猛轰。矿区顷刻间变成一片火海。在浓烟烈火中,忽然从半倒坍的日本榻榻米式的宿舍里,传来凄厉的呼救声和婴儿的哭叫声。八路军两名机枪手毫不迟疑地冲进烈焰,背出两个孩童和他们垂死的父亲。她们的母亲己被炮弹炸死。虽然战士们拿出在当时非常缺少的急救包抢救,孩子的父亲终因伤势过重,死在八路军前线包扎所里。据战后查对,小女孩的父亲是东王舍火车站的日本副站长。战士怀抱着两个因受惊而哇哇大哭的日本弱女,表现出革命的人道主义和慈爱之情。
消息传到聂荣臻的前线司令部。两个日本小女孩,被接到司令部招待所——滹沱河畔一座小山庄里的一幢农舍。聂荣臻来看望孩子:“喂,喂,小娃娃,不要怕。”他抱起那个襁褓之中的小囡囡,亲吻她胖胖的脸颊,用指头轻轻地挠动着孩子的胳肢窝,逗着孩子发笑。随后,又走到小姐姐跟前,蹲下身来,抚摸着孩子的头发,把一块糖送到女孩嘴里,“这个好吃,甜,甜。”孩子没有害怕,望着这位和蔼的伯伯,天真地笑了。聂荣臻叫来管理人员,吩咐他们到附近村庄寻找奶妈,给小囡囡喂奶,还唤来军医给孩子仔细检查身体。他又叫警卫员到集市上设法买到糖、饼干和水果——这些东西,在那艰苦岁月里是难得享受到的食品。
聂荣臻问:“反战同盟的日本朋友有在家的吗?请他们来看看孩子。”
当他得知日本反战同盟的同志都上前线去工作后,又说:“孩子是无辜的。
应该让所有人明白,敌人虽然残忍地杀害了我们无数同胞和儿童,但是我们决不能伤害这些无辜的孩子和日本人民。”
他转过身来,又拉着孩子的手,温存他说:“好娃娃,想家吗?来!照个相,明天送你们回去。”
夜晚,两姐妹都住宿在这个山村的农舍里。一位慈样的大娘搂着她们,同睡在一条土炕上,用自己的乳汁喂养小囡囡,不停地鄜扇子给孩子赶走蚊虫。
清晨,聂荣臻起得很早,他修书一封给日军司令官,义正辞严地斥责他的罪行,要求他保护和哺养孩子。过了几天,又挑选了一位精明的战士和一位壮实的农民,把两个孤儿护送到日军司令部。担子的一头,小姑娘盘腿坐在藤篮里品尝着河北名产雪花梨,另一头,是她的小妹妹。
村子里的男女老少纷纷拿出自己积攒的鸡蛋和果品为孩子送行,送到村外很远很远的地方,还站在山坡上眺望她们远去,一直到两只藤篮消失在战线的那一方。
在烽火连天的战场上,聂荣臻坚持要把两个日本小姑娘送交日方。
40 年后,他道出了衷肠:“我的想法是,孩子是无罪的,应当很好地安置她们。至于究竟怎样办?我考虑,或是由我把她们养起来,或是把她们送回去,我思考着,如果养起来,激烈的战争不知何时结束,边区的环境不仅艰苦,而且动荡不定,照顾两个小孩子,将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