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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4 日黄昏,我军对蟠龙镇发起总攻。
午夜前,蟠龙攻坚战胜利结束,全歼敌精锐167 旅旅部及499 团等守备部队6700 余人,活捉号称胡宗南四大金刚之一的少将旅长李昆岗。缴获的大批武器、弹药、粮食和服装,堆积如山,胡宗南这个“运输队长”当得不坏,此役中更充实了我军继续打击敌人的物质力量。
彭总看了战果报告,把手里的六棱红蓝铅笔往炕桌上一丢,哼起歌来。
机灵的警卫员,赶忙把再次热好的饭菜端进窑里。彭总一见,把手一挥,说:
“好!现在该吃饭了。”
愚蠢的胡宗南原以为蟠龙“固若金汤”。直到5 月4 日李昆岗再三呼救, 他才令董钊、刘戡带主力南下驰援。可惜,援军于5 月8 日才到,蟠龙已是一座空城。
5 月14 日,在安寨县真武洞召开了万人祝捷大会,庆祝我军收复蟠龙的胜利和西北战局的扭转。周恩来事先赶去,他在会上代表党中央和毛主席,向英勇的西北野战军指战员祝贺。井宣布:党中央和毛主席仍旧留在陕北。
“毛主席还在陕北!”这个大好消息,给人们以莫大鼓舞,人们兴奋地欢呼着,跳跃着,不少人把帽于抛得高高的。周恩来回到驻地后,笑声充满了小院。他说:“主席,旅长们为你担心,说你周围的武装太少了,纷纷要求保卫你的安全呢!”毛泽东笑着说:“让他们集中力量对付敌人吧,我们这里不是很安全吗!”首长们连连笑着点头。
普通一兵
天高云淡。
黄土扬起尘烟,枯草贴着地面,梢林密布,群山连绵。
打破岁月的沉寂,三路大军在漫漫高原上挺进,军号低回,马蹄阵阵。。
我西北野战军三战三捷后,彭总和周恩来副主席、陆定一、习仲勋等,商讨数日,起草了《出击陇东作战命令》,命令说:胡宗南集团主力集聚一团,我军各个歼灭胡军的战机不易寻找,决定出击陇东,歼灭青、宁二马有生力量,收复庆阳、合水,尔后相机南下关中或北上三边(定边、安边、靖边),以调动胡宗南集团之主力,寻找战机继续歼灭敌人,并解决粮食和经费问题。
部队经过八九天急行军,翻过沟壑纵横、梢林遍地、人烟稀少的黄土高原,于5 月27 日,登上陕甘交界的子午岭。
彭总和习仲勋副政委及后勤司令刘景范勒马远眺,脚下沙石蠕动,远处群峰苍凉。一阵风吹,他们面颊又多了一层尘色。刘志丹同志曾在这里闹革命;中央红军曾翻越雪山草地,击溃敌人围追堵截,从这里北上抗日;许多红军战士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望着熟悉的山山水水,彭总的心难以平静。
当年,红军经过长时间的征战,来到子午岭。阴雨绵绵的一天,红3 军团10 团正搭草屋准备宿营,彭德怀军团长走过来,问团政治处主任陈海涵: “部队情绪怎么样?干粮还有没有?昨天的战斗伤亡大不大?”
陈海涵说:“全团情绪满好,干粮早就光了,现在全靠打野食。战斗中伤亡不大。”
彭总严肃他说:“毛主席、周副主席就住在前边,你们团要特别注意西侧合水方向,一有情况立即报告。毛主席肩上的担子很重,周副主席的病还没好。晓得我这话的意思吗?”
“晓得。”
彭总听出陈海涵的福建口音,恍然道:“哦!我们在草地打过交道。陈海涵同志,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要走的路还很遥远啊!”
陈海涵激动了:“军团长,你也要多关心点自己,你的身体也没等他讲完,彭总便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看看,我壮得像条老黄牛!”
红军就是这样领导垂范,上下一心,同甘共苦,克服了一个又一个困难。
一晃10 多年了。
彭总沉思许久。身边队伍已经走出很远了,他才又扬鞭催马。
青海马步芳、宁夏马鸿逵部队,是在胡宗南大举进攻延安的时候,突然侵占我陇东、三边分区的。
5 月29、30 日两天,经过长途艰苦跋涉的找各路部队,按照彭总预先指定的作战目标,先后向陇东敌据点发起攻击。右路第1 纵队一举攻克蒋台, 全歼守敌第81 师60 旅之179 团,活捉上校团长马鸿宾的女婿马奠邦。中路新4 旅攻占悦乐,消灭了敌骑2 旅第3 团,生擒少将副旅长陈应权和上校团长汪韬。左路第2 纵队和教导旅围攻合水,重创守敌,并击溃由庆阳来援之敌第82 师。
此役我军突破了敌苦心经营数月的160 多里防线,为向北发展打开了缺口。
打开蒋台、悦乐,我军从马匪手里缴获上千匹战马。王政柱副参谋长派人从新4 旅精选了两匹高大肥壮的枣红马,拴到老庄野战军司令部门前的大树上。因为自撤离延安以来,彭总一直骑着一匹老马,马体消瘦,受不住跋山涉水,经常失蹄,有几次险些把彭总从马背上摔下来。野战军司令部的同志们都认为该给彭总换匹好马了。
彭总走出来,见有两匹好马,不禁被吸引住了。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不住地称赞:“哎!哪来的好马!”“不错,挺有精神!”他知道司令部里没有这样的好马,便问骑兵通信班的战士:“这两匹马是谁的?”
“是按王副参谋长的指示,刚给你从悦乐选来的。”一个战士心直计快地地回答。另一个战士还专门补充说:“首长那匹马太老了,骑着不安全,也该换一换了。”
“啊,原来是准备给我的!”彭总听说是给他选的马,刚才那股高兴劲一下子不见了:“我的马怎么不安全?我从延安出来后,一直骑那匹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不安全?真是乱弹琴!”
彭总背着手,围着那两匹马来回转,怒气未消。
王政柱副参谋长得知后,前来解释:“彭总,是我派人去选的马。过去一直没有机会,这次缴获了那么多马,挑选了两匹,还是把首长那匹马换掉吧。”
听了解释,彭总的火更大了:“你们老是首长首长的,就知道考虑少数人,为什么不先考虑部队?”
“这次缴获的马多,部队需要的已经挑选补充过了。”
“缴的马多又怎么样?可以让能骑马的伤员带到后方去嘛!那不是可以节省一些担架吗?”
“送往后方的伤病员,已经带走了一批马。”
“马多了,还可以送给老百姓嘛!光知道动员老百姓的骡马支前,就不想到把多余的马送给老百姓。”
彭总虽然还在生气,但语气已经缓和下来。最后,他坚持着说:“不管你怎么讲,派人到部队里去挑马总是影响不好。部队打了胜仗,你就去下边搞东西,哪有这个作法呀!告诉你,我的马不准换。”
由于部队马上要转移,退马已来不及。王政柱同志只好安排这两匹马暂时随野战军司令部机关驮东西。
6 月15 日,我军围住环县猛攻。
第二天,守敌第81 师招架不住,慌忙从城东原突围北逃。王震司令员率2 纵长驱100 多里,在洪德城附近将敌追垮聚歼。敌全部重型武器落人我手。
马鸿宾痛失血本。
6 月下旬,彭总挥师北上,向三边挺进。
6 月29 日,部队走进荒漠地区。
沙砾,枯草,荒丘。塞外沙漠的热风滚滚而来。烈日如火,黄沙扑面。
到处光秃秃的。小河沟的水多是苦的。偶尔发现老乡的水窑,部队也是秋毫无犯,默默而去。彭总有话:“如果部队把窑里的甜水喝了,群众喝什么?就得喝苦水!不能这样做。”
在彭总眼里,是容不得任何损害群众利益的事情发生的。越是环境艰苦,他越是关心群众疾苦。他常教育部队:“山里没得树,那是死山;水里没得鱼,那是死水。没有人民群众的支援,部队就打不了胜仗。”
彭总和部队白天一道疾步行军,夜晚一道睡在风沙弥漫的沙窝里。
部队的饮水问题日益严重。大家每天最多只能喝上两口水。有的同志鼻孔流血,有的同志中暑昏厥。
根据当地老乡的指点,部队用葫芦装上珍贵的山泉水,顽强地北上。彭总风趣他说:“你们都是李铁拐,革命的李铁拐,那个神仙的葫芦里装的不知是什么药,连自己的脚也治不好;你们葫芦里装甜水,能解渴,还能治脱离群众的毛病。”
一天,在野战军司令部机关的行军队伍旁,一个青年战士摇摇晃晃地走着,一屁股坐了下来,口吐白沫。
彭总立即跳下马,走到那个战士身边,俯下身来,摸摸他发烫的前额,对身边的同志说:“是中暑,快!给他些水喝。”
周围的同志,你看我,我看你,多数人身上只有一只可以盛水的饭碗,少数人摆动葫芦,一点水响也没有。到哪去找水呢!
彭总的警卫员摸了摸身上的水壶,低头不语。
“壶里不是还有水吗?快拿来!”彭总瞪起眼睛。
“就剩下两口了,你。。”警卫员望着彭总那干裂的嘴唇,急得简直要哭了。
“这是救命!我的同志!”彭总理解警卫员的心情,但是不能谅解他,显然是要发火了。
警卫员不敢再申辩,把留给彭总的一点水,递给那个小战士。在这片干涸的荒土地上,一口水,是珍泉,是甘露。小战士喝了几口,深情地望了望彭总,挣扎着要起来赶路。
彭总连忙把他扶住,慈爱他说:“小同志,来,骑上我的马走。”
“不用,不用。”那个小战士很有礼貌地摆着手,急切他说:“首长,你骑吧,我自个慢慢能走。”
彭总把脸一沉:“你再不骑,我可要下命令了。”
那位小战士这才很不好意思的,由警卫员扶着上了马。可是,当他看到老首长在步行,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他几次恳求:“首长,还是让我下来走吧。”彭总每次都用手指着前方说:“快到宿营地了,你就好好地骑着吧!”
晚上,野战军司令部到定边县城宿营。刚一落脚,彭总就吩咐警卫员:
“把这位小同志送到管理科,请医生检查检查,安顿他晚上睡个好觉。”
第二天,彭总还惦记着那个小战士,特意抽空带管理科长高克恭到卫生所去看望。在临时病房里,小战士烧还没退,正在昏睡朦胧中,听到有人喊:
“小同志,彭司令来看你啦!”他睁开双眼,看见一位身材魁伟的人站在他的面前,一下子楞住了:原来昨天把马让自己骑的,竟然是人们敬仰的彭司令啊!他欠起身子,激动得说不出活来,泪水夺眶而出。
彭总微微躬着身子,伸出温暖的手,又在他的前额上摸了摸,安慰他:
“好好养病。等病好了,再回部队去打胡宗南。”
我军进入定边地区后,在彭总的指挥下,东克安边堡,西克盐池城,只七八天,就将马鸿逵侵占我三边分区的失地全部收复。
连续转战的劳累,加上三边气候水土不适应,彭总眼角的皱褶深了,脸色沉了,肠炎也时时作怪,但他始终关注部队的斗志,关注战士们的情绪。
彭总就是这样一个时时刻刻把战士挂在心上的指挥员。当他穿上棉衣的时候,他会想起战士穿上了没有;当他坐下来端起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