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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美人皮-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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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她终于醒了过来。天已微微泛亮,大地沉浸在一片青黛色的光晕之中。
  山上的灰喜鹊吱吱地叫着,晨雾缓缓地流淌着。
  她感觉到一片寒意,寒气袭人。
  行李箱依旧静静地躺在屋角里,箱面已经被血水染红了一片。
  芳梅娟吃力地站了起来,扶着沙发,怔怔地想了一会儿,然后一步步走上楼。
  二楼浴室的门开着,她直接进了浴室,拧开了水龙头,水是温温的。她脱掉了身上所有的衣物,上衣,裤子,衬衫,乳罩、内裤,还有手表和发卡,就像摆脱了所有的魔鬼一样。她洁白细润的胴体经受着温水的洗涤,特别是那双纤细的手,连手指缝隙也不漏过。她就像一尾小鱼接爱瀑布搬水流的冲刷;她感觉舒服多了,全身的毛孔仿佛都张开了,尖尖的乳角也显露了红润,眼睛也清朗许多,一忽儿,她觉得下体发热,一股殷红色的暖流涌了出来……
  现在当芳梅娟想起那天晚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时,不由心惊肉跳,浑身发冷。以后她把白薇的人皮制作成一个灯伞,就安装在13号宅院后花园那间白色的小房子里。那个装个皮的行李箱被她埋入后花园的地下。
  芳梅娟一直在等待,静静地等,悄悄地等。
  她在等谁?
  等人敲门。
  等人上门。
  她在等白薇的妹妹,那个装扮成老妇人的白蕾。
  她在等白薇信任的梅花党人。
  她要为父亲报仇,为母亲报仇,希望蒋介石的军队打回来,希望美国发国人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
  在这个神秘的宅院里,她知道还有更多的“鬼魂”,它们在聚集,在游荡,在徘徊,在寻觅着什么……
  在宅院里,可能还有夹壁墙,埋藏着珠宝,武器,或者类似骷髅的东西。
  在后花园的角落里或地下,或许还有地穴,藏污纳垢,或者更为神秘的东西。
  使芳梅娟比较得意的是:那幅梅花图堂而皇之地悬挂在白色小房子的中央,这样巧妙的伪装是她成功的杰作。
  她虽然出生在乡野荒郊,但是用心之良苦,手艺之灵巧,天衣无缝,鬼使神差。
  她夜里几乎是睁着眼睛睡觉,她的耳朵能谛听到几里地以外的动静,她喜欢在花园的草丛里小解,这样更贴近于大自然,能直接滋润人世间自然的万物。有时她甚至赤身裸体地在花园里散步,上山入亭,眺望四周,展示青春的胴体,接受大自然的洗礼。
  她不喜欢遮遮掩掩,睡觉时也喜欢精赤条条,甚至在厨房里煮咖啡,在客厅的沙发上翘起腿品饮咖啡,她也是一丝不挂。
  可是今天白天在花园的山上她和那位未来的女房客却发现了精湿的水迹,那是陌生人留下的佳作,根据她的经验判断,这是一片尿湿迹。
  园子里来了生人。
  来者不善。
  当她与那个可疑的未来女房客一同走进那座神秘的小白房子时,她闻到了女人气味,是呼吸的气味,还是身体的气味,她不甚清础。床第间的饰物明显移动过,地上有杂乱的脚印,灰尘狼籍,秩序显然已被打乱了。
  有人在这里居住。
  而且是女人。
  这是不久前的事情。
  芳梅娟的思绪又票荡在白天来的那个女房客身上。
  这是一个不速之客。
  上番她的来访,已使芳梅娟右眼跳动,她的言语不凡,气势咄咄逼人,让芳梅娟感觉她是来卧底的,说不定这个神秘的宅院已被公安团团围定,无数只眼睛窥视着这里,无数支枪口指向这里。
  芳梅娟睡觉时再也不敢为所欲为了,她开始穿上背心,套上粉红色的内裤,老老实实地缩进冰冷的被窝里。
  洗浴时她已不敢放肆地引亢高歌了,而是变成哼着快活的小曲子,走出浴室时用长长的白浴巾紧紧裹住自己纤细的身段。
  夜里甚至白天再也不敢跑到花园的草丛里小解了,而是老老实实地蹲在厕所内的马桶上。
  晚上,当也打开窗户眺望满天的星斗,觉得那是无数只深邃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朝你挤眉弄眼,朝你搔首弄姿;每当这时,她就关紧窗户,背靠着窗户,生怕有什么神灵挤进来。
  今天晚上,芳梅娟要去那间小白房子,她要看看房子里究竟来了何方贵客。
  那么是什么力量驱使她这样做呢?白薇的无声手枪在她的口袋里,白天她已经试过了,一颗子弹击中了一只花瓶,花瓶粉碎。另外,她才是这座宅院的主人,一个政府派来的守房人。再有,那座小白房子里的灯伞是白薇生命的躯壳,是梅花党人的生命之伞!
  晚上9时许,她青衣素裹,径直走向小白房子。
  房屋里透出有幽幽的青光,她感到有些恐惧,于是抽枪在手,移步走向门口。
  门,忽悠悠开了。
  床上坐着一个近五旬的美丽妇人,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眯缝着双眼。
  宽大的灯伞投下微弱的光线,一摇一晃。
  芳梅娟厉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妇人不慌不忙地回答:“这里是我的家,我刚从关外来。”
  芳梅娟在她抬起脸的一刹那,看清了她的脸,脸色粉晕,双目如电,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芳梅娟说:“我是街道办事处派来的看房人,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妇人慢悠悠地说:“你只不过是看房子的人,是别人雇来的女佣,我才是这座宅院真正的主人。”
  “你是死人吧?”芳梅娟冷冷地问。
  那位妇人仰天大笑,“我已经死过不知多少回了,你就是芳梅娟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芳梅娟听了,大惊失色。
  “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的身世。”妇人说完,把她的身世简要地讲述一遍。
  芳梅娟听了,而如土色。
  “你是什么人?竟间是人是鬼?”芳梅娟一边说一边端起了无声手枪。
  妇人不动声色,说了一句日语。
  芳梅娟大声喝道:“举起手来,不然我要开枪了!”
  妇人平静地说:“你开枪会引来共党的公安的,别自作聪明了……”
  芳梅娟只听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她刚要回头,头上挨了重重的一击,失去了知觉……
  芳梅娟醒来时只觉一片黑暗,周围是一片潮湿,还有一些异常的气味。
  一颗火苗升了起来,一盏马灯现了一张桌上,桌旁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妙龄少女,打扮精焊,眉清目秀,小巧玲珑,双目严厉。
  桌上立着3把尖利的飞刀。
  芳梅娟看到自己赤条条吊在屋顶的一个大铁勾子上,身上穿的衣物丢弃一旁。
  这是一间狭长的房间,壁上湿糊糊的,洋灰地上有一个木凳,木凳上有一水桶。
  少女厉声问:“芳梅娟,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芳梅娟回答:“不知道。”
  “这是地狱,第十八层地狱。”
  “你们为什么抓我?”
  “你自然明白,我问你,白薇的人皮在哪里?”
  “白薇,白薇是谁?”芳梅娟疑惑地反问。
  “啪。”少女冲上前打了她一个巴掌,这个巴掌正击在她的左脸,火辣辣地疼,打得她转了几转。
  “白薇是你干妈,你是她的干女儿!”少女尖声叫道。
  芳梅娟说:“你们既然都知道了,何必问我。”
  “白薇的人皮在哪儿?快告诉我,免得受皮肉之苦。”
  芳梅娟扬起脸,“干妈还活着,怎么会有人皮?”
  “你还装傻?”
  “干妈离开我快半个月了,我一直没有见到她,她说出差回来就来看我,怎么又有什么人皮呢?”
  少女站了起来,走到芳梅娟面前,用右手拽起她的头,狠命地朝水桶里拽。芳梅娟的头浸泡在水里,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叫你嘴硬!我叫你嘴硬!”少女一边说,一边连续把她的头朝水里撞去。
  这时,屋内又响起一个妇人苍老的声音:“稻春,她可能真的不知道,放了她吧。”
  少女停止了拽击,把她的头拽出水桶。
  “芳梅娟,你知道我是谁吗?”
  芳梅娟摇摇头。
  “我是黄将军的人,我知道你是白敬斋的人,我告诉你,你干妈白薇已经死了,她的妹妹白蕾曾经在1963年在大连老虎滩花园,为了争夺共产党的核潜艇设计图,害死了我的姐姐黄栌,如今一报还一报。”
  芳梅娟听了,心下一惊,难道这个少女是梅花党的二号头子黄飞虎的女儿!
  “芳梅娟,你看到桌上的飞刀了吗?”
  芳梅娟小声地回答:“看到了。”
  “你以后也要为我们做事,共同对付共产党,你若三心二意,我就用桌上的飞刀骟了你,永远不让你有女人的享受。一是如果你打听到白薇人皮的下落,马上通知我们。写好纸条后,把纸条放到花园后面小白房子的灯伞里。”
  芳梅娟听了,心惊肉跳,心“砰砰”跳个不停。
  “二是如果有白薇的妹妹白蕾的下落,也用同样的方式通知我们,不得有误!”
  芳梅娟连连点头,“我照办就是。”
  “那你委屈一下,”少女说完,掏了一介手帕在芳梅娟的嘴上抹了一下,芳梅娟就人事不省了。
  芳梅娟醒来后正躺在小楼客厅的沙发上,她揉揉眼睛,天已大亮,阳光泻进来,一片灿烂。
  她望望身上,依旧拿着昨晚那套装束。
  她想了想,是不是一场恶梦?于是俯下身摸索了一阵。
  无声手枪不见了,头发湿湿的,嘴角破了,露出了血痕。
  这不是恶梦,这是现实。
  当她重新梳理自已的思路时,她觉得自己陷入一片迷网之中。
  黄飞虎的人也在寻找白薇的人皮,恐怕共产党的特工更像猎犬一般在寻找这张人皮。
  一想到这里,她的骨头就感觉酥了许多。
  她想起了那座白色的小房子,魔鬼居住的小白房子。
  那个黑衣少女,那个安静的会说日语的老妇人,那个来看房子的女房客……
  都是一个谜!
  白蕾怎么还不来?
  13号宅院就像罩在一个无形的大网里,阴谋丛生,诡计遍地。
  那个关押自己的狭长房间简直就是一座地狱,地狱在何方?
  如今芳梅娟再也不敢去那间小白房子,就连后花园也不敢去了。
 



第20章 人皮灯伞(2)


  她盼望白蕾到来,把白薇的人皮交给白蕾,也算是对干妈有个交代。她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干妈生前多她的呵护,对她的照顾,对她的教诲,以及对她的情义,她都牢记在心。她知德报德,以恩报恩,决不会忘恩负义。就如同对她亲生父母的恩情难以忘怀,从父母的辛勤播种到她这个小生命的呱呱坠地,那么一个血肉之躯,挣扎着破门而出。从清脆的第一声啼哭,到伊伊呀呀地学话;从歪歪扭扭地走路,到背着小书包上学,父母倾注了多少心血,特别是母亲,那么精致漂亮的女人,整日在田地里耕耘劳作,播种插秧,收割打草,头裹着毛巾,赤着双脚,风里来,雨里去;有时扛着沉重的柴禾,吃力地一步步走着;每当回到家里,烧锅煮饭,拉着同箱,涂着柴禾,大汗淋漓,佝偻着腰,贴饼子,煮稀饭,晚上在昏暗的油灯下为她缝补衣服。有一次,芳梅娟被邻居一个男孩欺负,被挤入了村口的池塘,母亲冒着生命危险,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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